第114章 舊疾(1 / 1)
到了董府。
謝述發現來迎接自己的不僅有董薔,還有王錚。
以及當今國醫聖手——裴寂。
“你們怎麼來了?”看著笑呵呵的王錚,謝述已然猜到了一些東西。
裴寂淡淡道,目光則在憐兒身上停留:“奉太后令,給丞相問診。”
謝述注意到,裴寂看憐兒的眼神十分古怪,震驚、錯愕、驚喜,甚至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情?
媽的!
這小子不會是變態吧?
禮樂崩壞!
回想著喪盡人倫的禮部尚書杜常山,謝述覺得有一個心術不正的太醫,也十分正常。
他默不作聲地將憐兒護在身後,擋住了裴寂的目光,衝董薔低聲道:“原來仙醫樓竟然是你董家的人?”
董家,居然在釣魚!
而自己就是那個傻兮兮的翹嘴。
怕是何太后,都被矇在鼓裡!
謝述一時竟開始遲疑,董承身體抱恙的訊息,是不是董家特意放出來的誘餌?
董薔笑道:“我們可請不動裴神醫。”
謝述:“所以你們的人是王錚?”
我早該想到!
感受到謝述的目光,王錚理直氣壯地扣著鼻孔。
謝述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裴寂並非董家的人,那讓他來問診,豈非向何太后宣告董承的病情?
除非董家有把握,讓裴寂閉嘴。
又或者董承根本沒病?
思索間,董薔開口:“既然人齊了,便請進吧。”
裴寂率先進入董府。
王錚則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謝述的肩膀:“我師弟是死是活,可就看你嘍。”
謝述:“?”
眼看著王錚也進入董府,謝述略作停頓,便苦笑不得,緊隨其後。
顯然。
自己被陰了。
想他謝述算計了許多人,到頭來,卻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果然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依舊是昨日那個閣樓,董承坐在床榻上,喝著不知名的茶湯。
中氣十足。
裴寂:“下官見過丞相大人。”
董承笑眯眯道:“這幾日我感覺身體不順,哪裡都不舒服,勞請裴神醫幫我瞧瞧。”
裴寂:“是。”
裴寂當即開始診脈。
旋即眉頭緊皺。
不怕西醫開藥,就怕中醫皺眉。
而且還是被稱為國醫聖手的裴寂皺眉。
若放了常人,此刻怕是心驚膽顫,覺得閻王叫門。
可董承卻淡然自若,甚至笑眯眯地主動問道:“如何?”
裴寂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丞相近一年來是否時常感到胸悶氣短,頭暈頭疼?”
董承點頭:“不錯。”
裴寂又問道:“丞相是否時常覺得口渴難耐,可每當飲水之後,卻四肢痠疼?五臟六腑如烈焰灼燒般疼痛?”
董承拍手稱讚:“不愧為國醫聖手,全對!”
裴寂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以下官拙見,丞相此乃舊疾,應該是多年前落下的病根,經年累月已回天乏術。”
董承的神色陡然嚴肅起來:“那我還有多久活頭?”
裴寂:“最多三月。”
乒!
鍾龍拔刀,欲斬裴寂。
沒有人會懷疑國醫聖手的醫術,他說三月,便只有三月!
這個訊息,決不能流傳出去,否則北邙必亂!
一路以來,董承大揮屠刀,樹敵良多,若知道董承命不久矣,必將群起而攻之!
搞不好,鎮壓京都的十萬北邙鐵騎,都不能活著回到北邙!
裴寂渾然不懼,鎮定自若。
董薔大驚失色:“三個月?!”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身體抱恙,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董承的身體居然惡劣到了這種地步。
裴寂:“沒錯。”
董承突然開口:“謝述。”
謝述拱手行禮。
董承掃了眼憐兒:“讓你身邊那個小丫頭瞧瞧!”
憐兒有些害怕。
謝述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去吧,看到什麼就說什麼,有我在呢。”
憐兒點了點頭,鼓起勇氣朝董承走去。
裴寂淡淡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鍾龍眉頭緊皺,怎麼也不相信憐兒這樣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能夠通天的醫術!
他冷冷地盯著憐兒,覺得謝述是不是在誠心糊弄人!
面對憐兒,董承年邁的臉上展露出慈祥的笑意:“小丫頭,別害怕,幫爺爺瞧瞧。”
憐兒伸手搭脈。
片刻後,她回頭看了看謝述。
謝述:“如何?”
憐兒鼓起勇氣輕聲道:“公子,剛剛那位醫師說的不錯,這位老爺爺確實活不長了,怕是還撐不了三個月。”
董薔面色驟變,哀求道:“請裴神醫救我父親!”
裴寂惋惜搖頭:“我說了,回天乏術。”
董薔下跪。
“裴神醫醫術天下無雙,連死人都能救活,怎麼會救不活我父親?只要裴神醫願意出手相救,董薔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裴寂搖頭:“不是我不願,而是我救不了。”
董薔起身拔刀:“若是救不了,你就該死!”
裴寂絲毫不慌,不悲不喜:“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就算你殺了我,也不過是多添一具屍體罷了。”
憐兒悄摸摸地溜到謝述身邊,低聲道:“公子,這個大姐姐壞!”
謝述問道:“你能救那個老爺爺嗎?”
憐兒搖了搖頭:“老爺爺的體內已經千瘡百孔,若非有一股強硬的真氣護體,只怕早就嗝屁了,現在就算是我師父還活著,也救不了。”
謝述當然是相信憐兒的,只是他沒想到,董承的身體居然差到了這種地步。
看來平日裡,董承都是依靠董白的真氣渡命。
董承:“薔兒,我董家永不求人,忘了我怎麼教你的?”
董薔眼眶泛紅:“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抹了把眼淚,抓住董承的手:“走,我們回去,回北邙去!不在京都待了!”
董承眉頭緊皺:“胡鬧!”
董薔:“爹!你都要死了!”
董承輕笑一聲,十分灑脫:“死不就死唄,人生自古誰無死?”
董薔氣的直跺腳,恨不得給董承來幾刀洩洩氣。
這老登,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憐兒拉了拉謝述的衣角:“公子,這個老爺爺是好人。”
謝述啞然失笑。
他揉了揉憐兒的小腦袋瓜,問道:“有沒有辦法讓他晚點死?”
既然必死無疑,那就只能儘量多拖延時間。
憐兒點頭:“這個有,若是用金針,可以幫他續命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