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勸學(4)(1 / 1)
董承若有所思。
董承點頭稱是。
董承喜笑顏開。
董承:“此法甚好,不知王司空意下如何?”
王諱的表情十分微妙。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董承的問題,而是將皮球踢給了何太后。
“吏制改革之事,還需太后首肯。”
何太后此刻心中也在謀算。
削減冗官本身是符合她心意的,但能不能借著這個機會往裡面摻沙子,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若是不能摻沙子,對她而言,削減冗官並沒有較大的意義。
她是一個極度迷戀權力的女人,她只想儘快地從世家手中收回權力,滿足自己對權力的渴望,對於謝述提出的改革吏制後,對大方可能帶來的好處,她並不在意。
何太后並未直接表態:“此事不急,還需斟酌。”
連下兩城。
郭朝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不能接受自己一而再的被謝述擊敗。
他決心在最後的民生一事上,絕境翻盤!
郭朝:“百姓疾苦,愚昧無知,不知教化,以致各地匪患猖獗,不知謝述可有良策平百姓,改民生?”
謝述反問道:“郭先生有何高見?”
郭朝理所應當道:“百姓為賊,說白了就是因為目無法紀,愚昧無知!朝廷應該在各地修繕淡泊書院的學堂,廣施教化,讓各地百姓知道忠君愛國!”
謝述:“免費教學?”
郭朝冷笑:“怎麼可能?自然要出錢!”
謝述:“窮苦百姓連飯都吃不起,哪有錢讀書?興建淡泊書院,到底是為了教化萬民,還是為了你淡泊書院的一己私慾?”
郭朝急了:“我淡泊書院自古以來就有教化萬民的職責,你休要抹黑文聖!”
壟斷知識,壟斷話語權。
這便是淡泊書院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百姓賤民是沒有資格進入淡泊書院的,有錢讀書的都是商賈之家,富碩之人,因此淡泊書院在地主階級中的影響力極大。
而在普通百姓心中,卻高不可攀。
謝廉曾有意為天下百姓開龍門,搞科舉。
結果被淡泊書院按死。
如何改善民生?
很簡單。
開民智,嚴律法,重科技,實幹興邦。
但這些在如今的大方,絕不可能實現。
封建王朝的侷限性,決定了任何威脅既得利益者的改革,都將寸步難行。
謝廉都敗了。
謝述自然不會傻到去觸這個黴頭。
修補一個破破爛爛的屋子,太勞心勞力,不如等它轟然倒塌後大刀闊斧的重建。
面對郭朝的怒目相對,謝述十分識趣地退了一步:“謝述不知民生,這一局,我輸了。”
“你認輸?!”
郭朝不可置信地看著謝述,他還打算和謝述好好廝殺一番,全方位碾壓謝述,彰顯自己的文聖弟子之名。
結果謝述就這麼幹脆利落的認輸了?
這讓他滿腔辭藻無處發洩,異常憋屈。
謝述:“對,我認輸。”
郭朝覺得謝述在陰陽自己。
他,怎麼能認輸呢?
王諱:“那這算誰贏了?”
何太后開口:“二對一,自然是謝述贏了,封謝述為太學院大學士,兼陛下陪讀。”
這意味著,謝述將和郭朝一起教導幼帝劉玄靈。
謝述當即拒絕:“太后,臣日理萬機,實在分身乏術。”
教幼帝?
教個屁!
有那閒工夫不如和西園軍的將士們一起站幾個時辰的軍姿。
何太后眯著眼:“此事就這麼定了。”
郭朝一聽頓時急了,這麼多年來帝師的職責一直都被淡泊書院緊緊握在手中,從未出現淡泊書院和其他人共擔的事情。
郭朝:“太后,我不服!謝述何德何能教育陛下?我要求和他再比一場!”
何太后明顯不悅,哀家都宣旨了,你丫的跪地謝恩就是了,哪那麼多廢話?
但考慮到郭朝身份特殊,是玄弘均的高徒,面子還是要給。
索性壓著火氣,沉聲問道:“還比?比什麼?”
郭朝脫口而出:“比文章!”
“文章?”
“不錯,文章!我要和謝述比文章,我們就以勸學為題給陛下寫一篇文章!若是謝述能勝我,謝述進入太學院一事,我絕無二話!”郭朝斬釘截鐵。
文章,是他的強項。
李不語暗暗擔憂。
雖然自己這位師兄品行上有點問題,但文采上卻一騎絕塵,尤其是文章,他最擅長。
就連師尊都稱讚他的文章,有經世之資。
她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謝述,卻發現謝述自始自終都十分淡然,不驕不躁。
郭朝在賭。
他清楚地記得,謝述是在寫出幾十篇超凡絕世的詩文後,才獲得了聖人鐘的認可;若是自己在詩文上碾壓謝述,聖人鍾未嘗不能為他而鳴。
見謝述沒有接戰的意思,郭朝譏諷道:“謝述,你不會怕了吧?”
謝述:“無聊。”
若是玄弘均在此,謝述自然不會慣著。
可你郭朝身上一無文脈之氣,二來勝了郭朝又沒有任何的好處。
詩仙之名已經十分刺耳了。
若是再加一個帝師之名,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會寢食難安。
沒那個必要。
見謝述不應戰,郭朝急了,一咬牙一跺腳:“謝述,你難道覺得陛下不配得到你的文章嗎?”
謝述頓足。
轉過身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郭朝。
他有些不太理解,郭朝為何非得找虐?甚至還當著何太后的面,不惜用幼帝來施壓。
何太后眼中的不悅之色一閃而過。
這郭朝要比就比,扯上她的兒子做甚?
“好,我和你比。”
說罷,謝述便令人取來墨寶,率先動筆。
一篇《勸學》,璀璨生花。
寫完之後,謝述衝陛下和何太后行禮,轉身離去。
那自信的態度,就像只要他落筆,郭朝必輸無疑。
郭朝咬牙切齒:“謝述,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就這麼篤定我不如你嗎?”
李不語這時已經拿起紙張檢視。
而開頭第一句,便能讓她呼吸困難,心跳加快。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一聲沉悶悠長的鐘聲在雲外天垂炸開!
由遠及近,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歡愉,在眾人心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