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遇姚涵冰(1 / 1)
母親和嫂子很快學會了使用明和的紡線棰。
明和教會母親後,便不再插手,而是準備去西市找找瀚文的父親,打問賣羊的事情。
明和將纏好的毛線帶了一疙瘩,另外,用母親平時給的銅錢買了一包齋心坊的百花糕,一併提著去了瀚文父親的邸店。
明和輕車熟路來到西市瀚文父親的邸店。
進門之後,照例是一番行禮問候的客氣話。明和呈上百花糕,瀚文父親客氣地表示了謝意。兩人這才步入正題。
瀚文父親帶著笑意說道:“明和,伯父近日打聽了賣羊的價格,此時機會不是很好,價格一直在低線停滯,現在賣羊,賢侄可能會吃虧。不知明和你是如何打算的?”
明和回道:“伯父所言極是!明和也認為再過兩、三個月出手比較穩妥。但眼下,明和欠著伯父的貨款,深感惶恐!”
瀚文父親看明和如此懂事,心裡歡喜,他捋著鬍子,看著明和說:“不如這樣,去年的合同仍然生效,你賣羊之後,按照之前商定的利潤繼續分紅可好?”
明和大喜,起身謝道:“明和感激不盡,多謝伯父好意!”
明和突然想起包裡的東西。
他開啟包裹,取出毛線,雙手呈給瀚文父親,說:“伯父,明和將那日賣不出去的羊毛做成了毛線,請伯父過目。”
瀚文父親看看粗細勻稱的毛線,用手一捏,非常柔軟。他再看看明和,不禁站起身來,看了又看,不相信地問道:
“明和,伯父沒有聽錯吧?這是你自己紡出的毛線?”
兩人正說著話,沒注意此時邸店進來一位客人。
“張牙人,一向可好?小女子有禮了!”
瀚文父親與明和同時轉過身去,見一位妙齡女子上身略微前傾呈作揖狀,對著瀚文父親施了禮。
等這女子抬起頭,明和與她四目相對,瞬間石化。
這女子約莫十三、四歲。烏髮高高挽一螺髻,膚若凝脂,面如鵝蛋,娥眉青黛,朱唇皓齒。簡直美豔驚人!
但這一切,在明和看來,都比不上那一雙清澈明亮的漆黑眼眸。
明和看著她的眼睛,彷彿如一池秋水,似乎不曾沾染人間煙火。
就在這不經意間的相逢,如同穿越來時的那般不知所措。明和一不小心,便掉進了這深不見底的池水中。
那女子抬頭見到明和,心下一驚,只見眼前這位眉清目秀、氣宇軒昂的少年郎,正是昨晚夢中之人。
兩人定定望著對方未曾言語,而心裡波瀾正起,千言萬語的交談已在這深情對視中定格了...
瀚文父親彷彿不曾察覺異樣,他迎過去,客氣地招呼道:“涵冰姑娘,你來了!快請上座。”
那女子還在望著眼前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人,似乎不曾聽見,身旁跟著的一位丫頭見姑娘沒有反應,用手輕輕碰了那女子一下。
那女子驀然醒悟,紅著臉道:“張牙人今日有客在此,多有打擾。”
看那女子朱唇輕啟,明和也猛然驚醒。趕緊低垂眼瞼,收回目光。
“哦!介紹一下,明和,這位姑娘是姚涵冰,經常來某這裡尋找珍稀之物。”瀚文父親為明和介紹了姑娘,又轉頭對姑娘說道:
“涵冰姑娘,這位是某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李明和。”
明和上前施禮,深深作了一揖。也許是被姑娘美豔驚到,明和紅著臉,不敢再抬頭。
姚涵冰微微前傾,還了一禮。兩人沒有說話。
瀚文父親招呼他們坐下。姚涵冰看到案子上的毛線團,不禁好奇地問道:“這是何物?”
瀚文父親哈哈大笑起來,歪頭偏向明和一邊說:“涵冰小姐,你問他。”
明和窘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瀚文父親對姚涵冰解釋道:“剛才正說到這毛線的來歷,涵冰小姐您就進來了。”
邊說邊把毛線拿過來,接著說:“這羊毛線,是明和他從親自養大的小羊身上剪下來的。前幾日,羊毛拿到西市叫賣,因無人問津,明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回家自己紡成了毛線!”
涵冰小姐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明和,又接起毛線,細細看著,用手捏了捏。她輕聲問道:“真出自郎君之手?”
明和恭敬答道:“回姑娘的話,正是出自明和之手。”
明和回話時,感覺自己渾身冒汗,周身燥熱,全無平日沉穩。
雖然在外人看來,明和不過是稚氣未脫的少年郎。但明和自己知道,他早已不再擁有少年心。
在這裡生活的兩年時間裡,明和很少能像瀚文他們那樣又打又鬧。遇到事情,明和總是不急不躁,果斷作出決定。從沒有像今日這般慌張、狼狽過。
明和心裡告誡自己:冷靜!冷靜!
但周身就像一塊燃燒的木炭,在姚涵冰的照耀下,只能散發出更熾熱的光芒。——他無法左右自己。
明和很想抬起頭再看一眼姑娘,但他越是這樣想,就越是不敢抬頭。只能在心裡一遍遍默唸著姚涵冰的名字。
瀚文的父親問姚姑娘來訪何事?
姚涵冰回道:“此次前來,是想請張牙人留意,想要購買一些上好的珍珠。”
瀚文父親答一定幫忙。有合適的樣品之後,將親自送去姚府。姚涵冰謝過之後,便帶著丫頭起身告辭了。
臨走,她特意轉身,對明和欠身行禮。明和感到姑娘看了自己一眼。
他鼓足勇氣,抬頭再看姑娘。一迎上姚涵冰的眼眸,剛剛冷靜下來的血液,頓時又在血管裡沸騰起來。
明和看著姑娘款款而去的背影,恨不得一步追出門去。
姑娘走了,明和的魂跟著一起走了。
瀚文的父親不知又說了些什麼,明和完全沒有聽懂。他唯一關心的,是在哪裡能找到姚涵冰?其他的事情,已經入不了明和的心了。
從邸店出來,明和東奔西跑,在西市的集市、店鋪裡尋找姚涵冰的影子。
明和轉遍了西市的每一個角落,也沒有尋覓到姑娘的芳蹤。
回到家裡,明和不吃不喝躺在地榻上,望著房頂發呆。
母親見明和躺下了,以為這孩子不舒服,她走過來,看到明和滿臉通紅,目光呆滯。不禁嚇了一跳。她輕聲問道:
“和兒,如何出門一趟就病倒了?你哪裡不舒服。”
明和搖搖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任母親如何問話,明和就像昏過去一樣,再也沒有搭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