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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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先生辭別後,明和走出學堂,低頭往回走。

“明和——”

聽到有人呼喊,明和停下腳步,看到不遠處等候自己的瀚文。

瀚文奇怪地問:“明和,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棄學?——莫不是和某的父親有關?父親找你要債了嗎?”

明和看瀚文急成這樣,手搭在瀚文肩膀,笑著說:“沒有。和伯父無關,瀚文你不要亂想。”

瀚文不依,倔強地說:“明和,你告訴某實情,瀚文不相信和父親無關。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等下,瀚文去問父親,事情一定會有轉機的!”

明和感激地說:“謝謝你!瀚文。明和今日很累,等明日吧!明日下學後,你到伯父邸店,明和詳細告訴你。——告辭了!”

說完,不等瀚文說話,明和轉身疾步走了。

他不想告訴瀚文,更不想瀚文為此再去求伯父幫忙。

明和知道,如果瀚文求父親,瀚文父親一定會答應。

但那樣做違背了自己的原則,不論是救瀚文還是籌錢,一碼歸一碼,自己是個男人,就該說到做到。

輸了就是輸了,明和願意為此付出代價,而不想找任何藉口逃避當初籤合同時需要兌換的諾言。

何況,大唐的文化課,已經讓明和對自己失去了透過科考來改善生計的信心。

回到家,明和看家裡已經恢復了正常秩序。母親在教兩個妹妹紡線織布,嫂子在廚房忙活。

父親還沒有回來,每月起早貪黑辛苦地賺那點俸祿。

本來,全家都指望這幾隻羊改善生活,沒想到遭此劫難。韓忠民徹底破壞了他們一家的生活,半個月來,令他們全家坐臥不安。

就這樣讓全家心驚膽戰的熬了十幾天,他們一家甚至連韓忠民的面都沒見到,生活卻因他而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母親再也沒有張羅嫂子做玩具娃娃。那一次的事情令她心有餘悸,從此絕了做玩具娃娃賺錢的念頭。

這樣以來,家裡的生活陷入困境,只能指望父親的一點點俸祿生活。而嫂子馬上要生產了,家裡卻連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明和知道,越是這樣的時候,自己越要挺直腰桿,拿出精氣神。不然,這個坎母親很難邁過去。而母親,是一個家庭最重要的角色。

明和故意提高嗓門大聲地喊:“阿玥阿璐,這兩天功課做的怎麼樣了?三兄今日要考考你們。”

韓鈺看明和心情甚好,也笑著說:“你這兩個妹妹,只聽你這個做兄長的,阿孃讓她們紡線,說什麼也不肯,一定要做完功課才肯紡。你這個兄長,快管教管教。”

阿璐搶著說:“三兄,你管管阿孃,她總不讓阿璐寫字!”

阿玥也不滿地說:“三兄,你說過只有寫完字才能做別的事情,對吧?阿孃就是不信!”

明和呵呵一笑,對母親說:“阿孃,咱大唐不是出過女皇帝嗎?女人只要接受教育,並不比男人差。”

阿孃的思想中,還沒有窮人家女娃認字的觀念,明和說話,阿孃也沒有回話。

明和接著勸阿孃:“咱家裡條件不好,不能送阿玥阿璐去學堂,已經對不住她們了。再不讓她們認幾個字,一輩子只能吃苦受罪。您不也希望她們以後過好一點嘛!”

母親嘆氣說:“那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咱小老百姓家的女孩子,有幾個能認字啊?”

明和說:“阿孃,認字總比不認字強。阿玥阿璐這麼聰明,不認字可惜了。您就擔待一點,讓她們寫完字再幹活,行嗎?”

看兒子求情,韓鈺心一軟,沒有反駁,也就是默許了明和的要求。

韓鈺心疼這孩子。明日,明和就要去邸店當夥計了。今晚,本來應該給孩子做頓好吃的,但家裡什麼也沒有。她這個做孃的,能做的只是答應兒子的請求。

家裡遭此橫禍,韓鈺幾乎無力支撐,幸虧有明和這孩子。雖然,眼下明和要去邸店白做一年的工,但她在明和身上看到了這個孩子的責任與承諾。

這也是她勉強打起精神的重要依靠。

看著秀英就要臨產的身子,看著兩個還需照料的女兒,看著一貧如洗的院子,韓鈺真的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可明和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帶著溫和的笑容,這麼大的打擊也沒有把他摧垮。

韓鈺看到兒子,不知不覺笑容便掛在臉上。看不到兒子,她便唉聲嘆氣,萬念俱灰。

阿玥阿璐也一樣。雖然她們年紀還小,但也知道家裡遭了災難。

三兄不在家,她們噘著嘴,讓幹什麼都不情不願。等明和一回家,這兩個小丫頭就像活過來了一樣,蹦蹦跳跳,開心極了。

還有老公李連君。遇到事情優柔寡斷,拿不出主意來,總要問明和的想法,韓鈺記得他以前可不是這樣。

韓鈺覺得,明和不僅僅是自己的主心骨,更是這個家裡的擎天柱。

第二天,明和早早起來,為家裡人做好早飯。換了一身衣服後,去西市找瀚文父親了。

西市正常營業時間是每天下午兩點到六點。大唐的規矩,早上,是不接單的。

明和走進邸店,瀚文父親正低頭記著什麼。明和輕聲喊:“伯父,明和來了。”

瀚文父親抬頭一看,笑著對明和說:“是明和呀!你先坐,等伯父記完賬再說話。”

瀚文父親記完賬,看明和還呆呆站在原地,不禁納悶地問:“明和,你今日不去學堂嗎?”

聽了這話,明和猜測,瀚文還沒有告訴伯父自己休學的事情。

明和取出去年簽訂的合同,開啟放在案几上,慚愧地對瀚文父親說:“伯父,明和是來兌現合同的。”

瀚文父親看著合同,故做嚴肅地說:“兌現合同,是不是應該等瀚文在此才能兌現?”

明和說:“伯父,按理如此。但今日情況特殊,您就不要按常理兌現了。”

瀚文父親說:“你說得對。”

說著,他從書櫃中取出自己的一份合同,交個明和說:“這個你拿去吧!”

明和不知道瀚文父親是什麼意思,他拿著合同,詫異地問:“請問伯父,這是何意?”

瀚文父親說:“伯父正要問你呢!——怎麼把六隻羊全賣了?不是說好要留下兩隻下崽嗎?”

明和急著辯解道:“伯父,您誤會了!六隻羊都被賊偷走了!明和一隻也沒有賣。”

“偷走了?”瀚文父親重複著明和的話,奇怪地反問道:“既然偷走了,你昨日為何遣人送來這個?”

瀚文父親說著,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重重的布包,遞給明和。

明和開啟一看,布包裡全是錢。

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看布包,抬頭看看瀚文父親。大腦飛速運轉,想理順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韓忠民良心發現?不可能!他壓根不知道買羊崽的錢是借瀚文父親的。

難道伯父昨晚聽瀚文說了自己休學的事情後,為了幫自己解難,故意演了這麼一出?——以瀚文父親的為人,這倒很可能!

想到這裡,明和坦誠地說:

“伯父,這錢不是明和遣人送來的!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明和今日來,是兌現承諾來邸店幫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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