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雕樑玉棟,不及草屋一間(1 / 1)
兩個僕人聽到楊鐵心的詢問,並沒有回答,恰好此時,外面傳來親兵齊聲道:“小王爺!”
郭靖黃蓉聞言忙矮下身子,不再探頭往裡面張望。
楊鐵心和穆念慈則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楊康偏偏然走進屋內,打發走兩個僕人,等他們關上門,這才笑著對楊鐵心穆念慈道:“抱歉,父王請了客人,我去打了個招呼,來得晚了,不知今晚的韭菜,穆姑娘是否還滿意。”
穆念慈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楊鐵心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哼,你關了我們一天一夜了,到底什麼時候放我們走?”
楊康並不生氣,和顏悅色道:“對不住,還得等上一等,令愛如此品貌,世上罕有,我捨不得放她就走。”
穆念慈聞言臉蛋羞紅,頭俯得更低了。
楊康又道:“只不過我是王爵的世子,家教又嚴,要是給人知道,說我和一位江湖英雄、草莽豪傑結了親家,不但父王怪罪,多半聖上還要嚴旨切責父王呢。”
楊鐵心道:“這話你已經說過了,何必再說!叫你娘過來跟我說。”
楊康道:“我娘怎麼能來見你?”
楊鐵心怒道:“她不來見我,你跟念兒的事情我決不答應,還是趁早放我們離開,咱們兩不相干。”
楊康無奈道:“既然如此,老英雄還是再想想吧,穆姑娘,告辭了,明日我再來看你!”
穆念慈低著頭不敢看他。
楊康笑呵呵離開了屋子,出了院子,衝一個僕人招手,道:“拿來了嗎?”
僕人道:“是。”舉起手來,手裡提了只小白兔。
楊康接過,咔咔兩聲,把兔子兩條腿給折斷了,放入懷中,快步而去。
見他離開,郭靖便要去屋中救人,卻被黃蓉拉住,道:“跟去看看。”
郭靖道:“可是穆大叔和穆姑娘?”
黃蓉道:“他們不要緊的,你沒看穆姑娘,嬌羞的樣子,說不定就快要有喜酒喝啦,咱們跟著這個小王爺,看他撅了兔子腿幹什麼去。”
郭靖本就覺得楊康與穆念慈很般配,道:“也對,這小王爺既然喜歡人家,肯定不會害他們。”於是與黃蓉一道跟了上去。
李萍問郭嘯天道:“咱們怎麼辦?”
郭嘯天道:“按計劃行事吧,你去悄悄跟上他們,防止出意外,我先把他們父女救出來,然後找你匯合。”
李萍點頭,一個狸貓撲蝶,躍上隔壁屋簷,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郭嘯天等他們走遠,身子一翻,落到小院牆上,接著使出橫空挪移的功夫,身子瞬間一化為六,同時將院門口守衛的六名親兵的穴道點住,復又翻身入院。
推開屋門,小聲道:“兄弟,我來了!”
楊鐵心正仰頭喝酒,聞言立馬抬頭,見是郭嘯天,先是一喜,隨即擔憂道:“大哥,你還真來了,王府守衛森嚴,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郭嘯天笑道:“怎麼,兄弟,你這是樂不思蜀了啊,莫非是王府的酒菜特別美味?”
說著還伸手入柵,抓起一塊糕點,塞到口中。
嗯,味道不錯,沒毒。
楊鐵心老臉一紅:“大哥,你別取笑我了!”
郭嘯天道:“放心吧,我現在的本事,你還沒見過呢!”
說著雙手各抓住一根鐵柵欄,用力往兩邊一拉,兒臂粗的鐵條,竟就這麼被他這麼深深拉得向兩邊凹陷下去,中間空隙,已經完全可以供人鑽出。
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楊鐵心詫異道:“大哥,你的力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了?”
郭嘯天道:“這回你們該相信我了吧!”
楊鐵心知道大哥是在安自己的心,笑道:“當然相信,只是實在太讓人驚訝了!”
郭嘯天道:“快別驚訝了,還不快出來,難道還想呆在裡面,等你媳婦兒來見你啊!”
“哎……”楊鐵心嘆了口氣,“她怕是再不願見我了!”
郭嘯天道:“你還是不相信我啊,不記得我昨天跟你怎麼說的了嗎?”
楊鐵心當然記得郭嘯天說過什麼,但包惜弱如今貴為王妃,怎麼可能還會願意跟自己這麼一個未老先衰的糟老頭子。
穆念慈見狀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道:“爹,放心吧,娘肯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郭嘯天催促道:“快出來吧,只要你見到她住的地方,便什麼都明白了。”
楊鐵心深吸一口氣,振作精神,當即矮身從柵欄鑽出,穆念慈緊隨其後。
郭嘯天帶著他們出門,徑直往院門走去。
楊鐵心忙道:“有守衛!”
“沒事!”郭嘯天擺了擺手,已經到了院外。
楊鐵心二人趕忙跟上,一出院門,便見到六名大漢,分列兩側,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只十二顆眼珠子一同往他們身上看來。
“點穴?大哥,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高明的功夫。”
楊家槍法中倒有幾手戳人死穴的招式,但要將人定住,一動不動,那卻是完全辦不到的。
據楊鐵心所知,郭家功夫也沒這樣的法門。
郭嘯天笑道:“想學啊,回頭教你!”
楊鐵心搖頭道:“我這把年紀,還學它幹嘛,要是不麻煩,就指點指點念兒吧,她是個好苗子,就是不能跟我學楊家槍。”
楊家槍所傳雖廣,但真傳只能是傳男不傳女,楊鐵心也只傳了穆念慈招式,沒傳心法。
“都教,不但點穴,內功、外功,只要願學,我肯定不藏著!”郭嘯天邊走邊說,很快便到了一座大院之外。
郭嘯天帶著兩人走到側牆,輕輕躍到牆頭,轉頭看向他們。
楊鐵心退後兩步,向前一衝,腳在牆上一蹬,手已經搭在牆頭,隨即翻上。
穆念慈比他輕鬆,原地縱身,一搭手,也穩穩停在牆頭。
父女兩的功夫高下立判。
郭嘯天指著大院內的一座小院,道:“兄弟,你看那是什麼?”
楊鐵心早已看見,諾大的花園,假山流水,亭廊飛雪,全不及後方那一座籬笆圍成的小院,和院中那一座普普通通的江南土屋。
他此時眼圈已經泛紅,呢喃道:“她,她怎得把家搬到了這裡?”
郭嘯天道:“原因還不明顯麼?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楊鐵心點頭,但還是不自信:“只是她還是風華正茂,我配不上她啦!”
郭嘯天攬住他的肩膀,縱身往下一跳,落地無聲無息:“說什麼喪氣話,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跟我過來!”
說著便拉著他,沿著陰影,緩緩靠近,穆念慈緊隨其後。
郭嘯天早已經發現屋頂的妻子,傳音過去。
李萍一身白衣,與屋頂的積雪融為一體,不注意絕難發覺,聽到丈夫傳音,循聲望來,看見丈夫,於是伸手指了指屋後,又指了指屋內。
她功力不及丈夫,太遠無法傳音。
郭嘯天倒是能看懂她的意思,轉頭對楊鐵心二人道:“你老婆孩子此時應該都在屋內,靖兒此刻應該在屋後面偷聽他們說話,咱們去東邊柴房裡先等一下,別叫他們發現。”
楊鐵心雖然有些自慚形穢,但想見妻子的心卻也極為迫切,依言隨著郭嘯天潛入柴房。
郭嘯天叫他們不要說話,等自己訊息,自己翻上屋頂,與妻子傳音道:“什麼情況了?”
李萍面色不愉,道:“二叔家這個孩子,真是一肚子壞水,竟跟包小妹說要把二叔和念兒哄到鄉下去,根本不打算娶念兒,只想把……”話沒說完,忽然搖頭,才又道,“我說為什麼要把兔子腿掰斷,卻是知道包小妹心善,肯定會醫治,如此就不會揪著他乾的壞事啦,真不是個省心的孩子。”
原來,屋子裡,楊康見包惜弱要說教,便把白兔拿出來,給她醫治。
郭嘯天早知這一幕,並不如何。
倒是屋後透著窗縫偷聽的郭靖氣得不行,若不是黃蓉拉著,已經要跳窗進去,好教楊康做人。
黃蓉怕他忍不住,便拉著他離開去找藥。
李萍見他們要走,便起身準備跟上,卻被郭嘯天攔下。
“讓他們去找藥,咱們就在這裡,先叫他們一家團聚,再去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