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坦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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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嘯天離開牛家村,一路往北,全力趕路,不過半日便到了三百里外的蘇州。

正要找人打聽,忽然看到城牆根下被人用石子畫了一隻小蛐蛐兒。

寥寥幾筆,惟妙惟肖,只一對鬚子略顯古怪。

別的蛐蛐兒鬚子向外張,而這一隻的鬚子尖端併到了一起,像是個箭頭。

郭嘯天立馬想起了賈似道,暗道:“這莫非是那小子給我留的記號?”當即按照須尖所指的方向找去。

很快到了一家客棧,見臺階一側,也畫著一隻蛐蛐兒,兩須分開極大,幾乎成了一條線。

“箭頭是指方向,那這樣分開,沒有方向,豈不是代表他們在此停留。”郭嘯天如此一想,便去店中詢問,果然從小二那裡得到確認。

“的確是有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不過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走了。”

郭嘯天便不停留,出門沿著道路往另一個方向走,遇到岔路便仔細觀察,果然在靠近北門的位置又看到一隻簡筆蛐蛐,所指方向正是向北。郭嘯天便又向北追,入夜時抵達無錫,在城門處又看到蛐蛐圖畫,不過方向不是入城,而是向東。

郭嘯天奇怪,便往東走,一直走到了運河邊。

“該不會改乘船了吧?”他往兩邊張望,見左側不遠處燈火明亮,當即跑去,卻見是個碼頭。

他目力極佳,有燈火之光,便可如白晝視物,果然在一個綁船繩的石墩上又看到了蛐蛐,鬚子歪歪扭扭,像是水波一般,方向還是向北。

“這個臭小子,叫他拖延時間,怎麼還坐起了船,這我還怎麼追?”

雖是如此說,但他還是連夜沿著運河往北,每每遇到碼頭,便停下來仔細檢視有無蛐蛐兒畫。

如此追到第二日下午,才在揚州城的城門口石磚上又看到了蛐蛐兒。

不過等出了城,蛐蛐兒又跑到了碼頭。

郭嘯天猜測她們倆多半是進城休整,然後又繼續乘船北上。

於是繼續向北。

第三日一早,郭嘯天抵達寶應,在城門處再一次看到蛐蛐兒畫。

趕了兩日兩夜的路,饒是郭嘯天內力強大,也不免覺得有些疲累,不過一見到這隻蛐蛐兒,便也顧不得疲勞,按照蛐蛐指引的方向,進了城,先在一家門口畫了蛐蛐的客棧打聽到訊息,得知前日傍晚的確有一個漂亮女人帶著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投宿,不過昨日已經退店走人了。

“只有一天的路程了,還好還好!”郭嘯天頗為振奮,奔向北門,然後便愣住了。

北門處果然有蛐蛐兒,但不是一隻,而是兩隻。

一隻鬚子指向出城的方向,另一隻就在第一隻底下,鬚子卻是指向城內,仔細一看指向城外的那隻蛐蛐兒上,還有一個叉,應該是作廢的意思。

“這是又回來了的意思嗎?”郭嘯天皺眉,立馬又回城內,終於在距離城門不遠的一處岔道旁的大樹上發現了蛐蛐兒畫。

他沿著畫上的方向指引,徑直來到一座大宅前,抬頭看門頭的牌匾,只見一個大大的“程”字在朝陽下泛著金光。

“好氣派的人家,公主府怕也沒這麼豪橫吧!”

郭嘯天上前拍門,不片刻來了位管家,見他高大魁梧,當即和顏悅色道:“朋友有什麼事情?”

郭嘯天便說找人,描述了一番李萍與賈似道的相貌。

那管家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道:“請稍等!”

郭嘯天聞言大喜,心想:“若是沒見過或是見過但她們已經離開,這人直說便是,現在讓我等著,豈不是說,老婆就在裡面?”當下整了整衣裳,把碎髮往後摞了摞,旋即想到什麼,忙又把衣裳弄亂,頭髮也抓散,甚至還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揚在半空,然後從中穿過。

總之是把自己往狼狽的方向弄,全然沒有一點宗師的氣度。

心想:“老婆見我這麼狼狽,肯定心疼,這事便好辦了!”

正如此想著,忽見門內嘩啦啦走出一大群人,當先兩人一個瞎子,一個道士,卻是柯鎮惡與丘處機,其餘五怪並著七個道士一併簇擁著李萍,緊隨其後。

郭嘯天忽然見到這麼多熟人,頓時傻眼。

我只想給老婆賣賣慘,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觀眾?

他忙把頭髮捋齊,又拍打身上剛落的灰土。

這一下手忙腳亂,狼狽之態更足,果然讓李萍看了心疼,忙過來替他整理。

郭嘯天見狀忽然笑了,心想:“她又替我整理衣裳了,她氣消了,那真是太好了。”

朱聰笑道:“我就說嘛,床頭吵架床尾和,這兩口子在大漠,一天都分不開,哪有什麼事情說不清楚的。”

丘處機也道:“郭兄弟也是好福氣,多年不見,弟妹越發美麗,貧道都不敢相認,如今重歸於好,可喜可賀!”

郭嘯天等李萍幫自己整理好,立馬挽住她手不放,笑著跟眾人一一打招呼。

丘處機笑著給他引薦。

其餘道士自然便是全真七子中的六位,外加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尹志平。

其中馬鈺和王處一不久前才在中都見過,其餘劉處玄、譚處端、郝大通、孫不二四人,十八年前在終南山上雖沒說上話,但也算見過。

當年郭嘯天因為被怠慢,對幾人印象不佳,此時因找到李萍,心情大好,見到其他人,便也覺親切起來。

“這一位是這程府大家長,程老太公,為人樂善好施,重信守諾,旁邊是他的孫女,也是清淨散人的弟子。”

程老太公的孫女當即低著頭,對著郭嘯天行了一禮,道:“瑤迦見過郭大俠!”

瑤迦?程瑤迦?

郭嘯天微微一愣,只見她低著頭,紅著臉,十分害羞的模樣,暗道:“這麼害羞,果然跟書裡寫的一樣。”又想到,“這個性子倒是適合做兒媳婦,程家是江北大族,她又是全真七子中清淨散人孫不二的弟子,如果圻兒娶了她,不但能獲得江北大家族的支援,還能利用全真教在中原的勢力。”於是笑道:“侄女不必多禮!”這才又問起眾人經歷。

馬鈺道:“因著貧道與王師弟,前些日子傷還未愈,耽誤了六俠的行程,半路又遇到歹人強搶民女,為非作歹,又耽擱了幾日,也是昨日抵達寶應。清淨散人本在這裡指點弟子修行,聽說我們幾個到了,便出城迎接,沒想到竟遇上了尊夫人,當真是緣分。”

“哈哈,那要多虧了諸位,不然等她離開寶應,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尋到她了!”

李萍大庭廣眾之下被拉著手,掙又掙不開,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想找,又怎麼找不到,不是還在我身邊放了一隻眼睛麼。真以為他畫的那些蟋蟀我看不到嗎?”

賈似道當即奉承道:“師孃那是慧眼如炬,我這點伎倆哪裡瞞得過,不過是師孃心裡也記掛著師父,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郭嘯天聞言更是大笑:“你小子這一次辦得不錯,就憑這一點,我這一身功夫,你能學多少,我就傳你多少!”

賈似道頓時哭喪著臉道:“師父,當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郭嘯天道:“玉不琢不成器,小子,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哈哈!”

賈似道嘟囔道:“我只知道人心險惡,不像蟲子,絕不騙人!”

眾人聞言笑得更歡,誰也沒把他的孩子話放在心上。

程老太公將大家請進後院,又開一桌酒席,與眾人暢飲,十分豪氣。

席間,郭嘯天談起郭靖的事情,道:“靖兒對黃蓉思念得很,我已經找船將他送了過去,我現在找到他娘,馬上也要趕過去,不然怕靖兒招架不住黃藥師的刁難。”

李萍雖然氣消了不少,但對郭嘯天還是沒什麼好臉色,聽到這話,惱道:“既然知道黃藥師要刁難,怎麼不一起去,你還有沒有個當爹的樣子了。”

郭嘯天忙認錯道:“是是,是我欠考慮了,不過萍兒,沒你在身邊,我沒一刻不想你,哪裡還能顧得了許多。”

眾人聞言都不由露出善意的笑容。

李萍終究沒他那般厚臉皮,掩面跑了出去。

郭嘯天對眾人抱拳一笑,道:“哈哈,各位見笑,怕又生氣了,我去哄哄!”

眾人皆道:“速去速去!”

郭嘯天追到李萍房間,將門關上,立馬從背後抱住妻子,軟語道:“好老婆,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李萍反問道:“你錯在哪了?”

郭嘯天道:“錯在沒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我幹嘛要知道你所有事情,難道你拉屎撒尿也要我管麼?”

“現在不用管,等我七老八十,生活不能自理,躺在床上起不來,可不就要你管了麼?”

李萍拿他沒法:“越發沒臉沒皮了!剛才那番話,是大庭廣眾下能說的麼?”

郭嘯天笑問:“什麼話?”見她又要惱,忙道,“哦哦,知道,不過我是真想你!”

李萍道:“那也不該,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郭嘯天誇道:“不愧是我老婆,我的心思一點瞞不住你,這就叫做心有靈犀,我的確故意的,這麼一來,才有時間跟你說些心裡話。”

李萍知道他終於要跟自己坦白,轉過身正對著他,道:“說吧,我聽著!”

郭嘯天道:“我知道你那日為何生氣,的確是我不對,我也不是有意瞞你,上次跟你說,我被人追殺,得到貴人相助,那貴人便是當經大宋皇帝的堂妹,太康郡主,那日我躲在她府裡,撞見一個淫賊給她下了春藥,我將那人打跑,自己也不幸中招,稀裡糊塗就跟她做下錯事,事後她沒追究,反而要我留下來。我心裡記掛著你,當然不同意,便不辭而別,也是到了臨安,我這才知道,那一次她竟懷了孕,還給我生了個兒子。”

李萍道:“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郭嘯天道:“前幾天我去找她確認,她要我幫她做三件事,等做完之後,我便和她再沒了瓜葛!”

李萍問道:“是哪三件事。”

郭嘯天這次並未猶豫,將趙圻如何繼承王位,如今想要爭奪太子,需要自己幫他的事情一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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