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天真（1 / 1）
“年輕人，你太天真了。”宮成瑜搖頭，“這不是簡單的儲備問題。”
季陽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轉向其他人：“各位前輩，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時間！如果等我們把所有技術都完全掌握了再動手，黃花菜都涼了。”
“專利問題咋解決？”陸輝峰提出了關鍵問題，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可不是小事。”
季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當年錢老不也沒管這些？整出成品才算本事。”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
他轉向宮成瑜：“要是能快速搞定這臺浸沒式裝置，將來這官司，有的是得打。”
宮成瑜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季陽趕緊補充：“老爺子別急，晚點出來也無妨。讓日出的乾式光刻機先出來也行。”
這話一出，在座的老狐狸們眼睛都亮了。大王更是忍不住撫掌而笑：“晚點好！晚點好啊！”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陸輝峰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徒弟，心中暗暗點頭。這小子不愧是個商人出身，這份眼光和謀略，著實了得。
“第二步就是攻關各個子系統。”季陽走到投影儀旁，按下遙控器，“五年內實現國產化率超過百分之五十。至於資金和材料問題，我另有安排。”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從光學系統到機械系統，從控制系統到測量系統，每個環節我都做了詳細規劃。”
陳明芝卻潑了盆冷水：“小陽，光有光刻機還不夠。計算光刻和量測同樣重要。這些技術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季陽已經切換到下一頁PPT。
“集華科路製造有十大工序。”季陽指著螢幕上的流程圖，“從O智機、SMO計算光刻，到最後的量測檢驗，我都已經做了詳細規劃。這些資料都在各位面前的資料夾裡。”
宮成瑜翻開檔案，仔細檢視起來。其他人也紛紛低頭研究起資料。會議室裡一時只剩下翻頁的聲響。
“小陽，這些規劃確實很完善。”方衛覓抬起頭，“不過我發現你似乎沒考慮光刻機的商業化問題？”
季陽坦然一笑：“確實沒考慮。”
這個回答讓眾人一愣。有人皺眉，有人疑惑，還有人露出不解的神色。
“諸位前輩，你們覺得我們造出光刻機後，這玩意兒短期能賣出國嗎？”季陽攤手，“只要能造出晶片，用什麼技術我不在乎。光刻機器有多大都無所謂，哪怕像足球場那麼大也行。”
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季陽繼續道：“注意到我說的是'光刻機器'嗎？不需要像RVTC那樣可以移動，咱直接在裝置邊上建工廠。”
這番話讓在座的大佬們陷入了沉思。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暗點頭，還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意思。”宮成瑜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思路確實出人意料。”
“但也很務實。”陸輝峰補充道，“對我們來說，也許這才是最合適的路子。”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季陽看著這一幕，不禁想起了自己剛進入這個圈子時的情景。這些老一輩的科學家，雖然年事已高，但對科研的熱情絲毫不減當年。
“小陽這個想法確實獨特。”宮成瑜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把光刻機當作固定設施來建設，而不是追求小型化，這完全開啟了一個新思路。”
王衛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對，我們完全可以把重心放在效能上，暫時不考慮小型化的問題。”
“這樣一來，各種技術瓶頸都能輕鬆突破。”陳明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比如散熱問題、震動控制、精度提升，都能有新的解決方案。”
季陽靜靜地聽著眾人討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已經盤旋了很久，今天終於有機會說出來。
“我覺得我們可以更進一步。”方衛覓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堅定，“將其升級成光刻製造基地。乾脆把廠子開在裝置附近，為什麼不乾脆把整個設施都當作基礎設施來規劃？”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大膽的設想。
“這個想法...”宮成瑜的手指微微顫抖，菸灰掉在桌面上，他卻渾然不覺，“如果真能實現，那就不是一般的突破了。”
陳明芝迅速拿出筆記本，開始快速記錄：“我們可以把整個工廠都建在減震基座上，配備恆溫恆溼系統，甚至可以考慮地下建設...”
“諸位前輩。”季陽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資料，“我這裡還有一份檔案，可能會對我們的討論有幫助。”
國防的工作人員開始分發檔案袋。王衛智接過檔案，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小陽啊，你這是要榨乾我們這群老頭子啊。”
趙婷見狀，連忙吩咐助手準備晚餐。但眾人哪有心思吃飯，都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檔案袋。
“這是芯聯科技可能轉讓給山海明珠集團的技術清單，都是九十年代以前的專利。”季陽說道，“想請諸位幫忙看看，哪些技術最為重要，需要優先獲取。”
檔案袋被一一開啟，室內只剩下翻動紙張的聲音。偶爾有人發出驚歎聲，或是皺眉思索。
陸輝峰放下手中的檔案，眉頭微皺：“小陽，這些可都是十幾年前的技術了。雖然基礎紮實，但和現在的工藝相比...”
“老技術也是基石啊。”王衛智打斷了他的話，手指在檔案上劃過，“比如八二年芯聯科技的最後一代量效管工藝，八五年的蝶門工藝技術，這些都是現代半導體的根基。沒有這些，我們連起步都難。”
商德濤點點頭：“就像蓋房子，地基不牢，後面再怎麼建都是空中樓閣。”
“而且。”陳明芝補充道，“有了這些技術，我們就能更好地理解現代工藝的發展脈絡。這對我們自主研發新技術很有幫助。”
季陽適時提醒道：“芯聯科技不可能把所有技術都轉讓給我們，我們得有所取捨。推薦採用完整配套且具有開創性的技術路線。”
“說得對。”陳明芝嘆了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面，“雖然每一項技術都很珍貴，咱們不得不下定決心。”
方衛覓摸著鬍子，苦笑道：“太難取捨了，真想全都要啊。每一項技術背後都凝聚著無數科研人員的心血。”
“會有機會的。”季陽安慰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打好基礎，為將來的發展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