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夥(1 / 1)
冷靜,要冷靜,第一印象至關重要,一定不能失了身份。
“吾虔心向道,又豈是圖報之人。不過看你這猴頭能口出人言,也是天生異種,茫茫人海於此相逢也是一場緣法……罷罷罷,便送你一樁造化如何?”
潑孫聽得此言,鬆開雙手納頭便拜,歡喜道:“請神仙教我,請神仙教我!”
唐寧一豬後大山道:“此山名喚靈臺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個神仙,稱名須菩提老祖,修為精深,道法無邊。只是山中有護山大陣,非有緣人不得入,吾在此苦求百年,終日以行樵自礪,終於打動老祖,敕令明日卯時大開山門,那時你艘一同上山便可。”
潑孫喜得抓耳撓腮:“這等好事偏讓俺遇上了,真是造化,真是造化!”未幾,卻又皺眉道,“既然山門專為神仙老爺而開,俺若冒然同去,卻怕山中老祖不喜。”
哼含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單,知道擔心就好,便是要讓你明白少我不得。
“是我邀你同去,老祖要怪也手我,與你無關。”見潑孫已經對自己完全信服,唐寧也不再拿腔拿調地言必稱吾了,“只是你野性未除,為免惹惱老祖,我須與你約法三章。”
潑孫欣然應道:“神仙老爺只管說來。”
“第一,明日上山時你趨前,我在後,不可亂了順序。”
“不會亂,不會亂,官府老爺出行,就壽轎在後,衙役在前,俺也是有見識的。”
其實是擔心哥哥我走前面又被護山大陣“送”回山下出醜而已,你能這麼想就最好,倒是省了一番口。唐寧心中暗喜,臉上卻還是一餅經道:“第二,上山時我要拽著你的尾巴,省得你亂竄亂跳,誤動山中制。”
潑孫聽得好奇,試著扯了下自己的尾巴,一下沒收住力,疼得差點掉出淚來,但為了求仙大計,也只得苦著臉答應下來。
這下不怕你上樹亂竄,把我甩丟了。唐寧心中大定,旋又正色說道:“第三樁事,也是最要緊的一件,今後不得再叫我神仙,你我兄弟相稱便可。”
潑孫大驚失色,慌道:“這……這如何拭!”
唐寧心中比他更急,怎麼就使不得了,我弄這么蛾子也就為了糊弄你,真把這稱呼帶到山上,讓道祖菩提知道我在他徒弟面前裝神弄鬼,別溯師,不一掌拍死我就算不錯了。
“咳咳,這個,修道之人不拘俗禮,同道便是兄弟。且道祖菩提仙法齊天,在他老人家面前你我與地上螻蟻並無二致,再妄稱神仙卻是徒惹人笑而已。”
聽得“仙法齊天”四字,潑孫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采,滿臉都是期盼之色,口中喃喃應道:“如此,一切便聽神……兄長吩咐!”
唐寧不由得撇了撇嘴,改口倒快,你這潑孫心裡不知美成什麼樣呢。他然知,自己為圓謊而胡扯的幾句話,對潑孫的將歷生會多大的影響,不僅催生了他對“齊天”的深切向往,更導致了他與各路神仙稱兄道弟的社交習慣……此是後話不表。
一切交代完畢,唐寧這才真正安下心來,又腆著臉到鄰人家中要了些殘羹冷炙,回來與潑孫一同分吃了。潑孫只道他是以此磨礪己身,心中大是感佩,唐寧然知他的心思,吃飯時也是背過身去,生怕被潑孫看出自己眼中的窘迫。
勉強填飽了肚子,唐寧原本想帶潑孫到家裡暫住一晚,卻想起自己因為怕錯過機會,已經幾個月沒離開這棵槐樹了,就算遇到颳風下雨也只是到最近的人家屋簷下躲避一宿,此時家中想必早已淪為老鼠宅臭逞。當下便打消了回家的念頭,反正橫豎也不差這一晚,索性繼續幕天席地,裝一裝親近自然的隱士高人。
夜深了,一人一猴各自帶著對明天的嚮往,在樹下沉沉睡去。潑孫拉著唐寧的褲腳,唐寧拽著潑孫的尾巴,睡得香甜無比。
二人隨道童進得門來,只覺眼前一陣波動,竟似進入另一片世界:正中連綿九重大殿,兩側偏殿樓臺無數。空中珍禽曼舞,仙音綿綿;院內仙承露,香風陣陣。好一座神仙洞府,竟是內中另有乾坤!
道童領二人直入正殿,交了老祖法旨,便即躬身退下。殿中兩側分列數十位仙人,有的已是白髮垂腰,有的卻似童稚未脫,不論長幼皆是老祖門下弟子;上首一位長鬚道人端坐瑤臺,面容古樸清奇,雙目開闔之間隱有精芒閃現,雖與眾人相距不過十餘步,卻又好似遠隔千里,玄妙之處難以言表,想來便是老祖本尊了。
唐寧領著潑孫跪伏在地,正要開口,卻聽老祖說道:“你這猴兒,且上前來。”
潑孫一聽老祖開口召見,頓時半斤骨頭去了八兩,也不知如何飄到老祖座前,只是磕頭如搗蒜。
老祖細細詢了他的出處來意,心中大為滿意,親自從“猢猻”之中拆出一個“孫”字,賜於潑孫為姓,又依著“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的輩分,給潑孫取名“悟空”。潑孫得了姓名,真個歡喜非常,忙不迭行了師徒之禮,喜滋侍立一旁。
場上演得熱鬧,唐寧卻心知不過是虛應故事而已,與前世部提拔前的所謂“組織考察”一個性質,也不插話,只作靜然旁觀。
這邊老祖收了孫悟空,正事已了,方才有暇打量起唐寧來。
要說唐寧到此全是變數,原不在老祖所料之內,初見時著實有些意外,當漱指一算,便知唐寧是鑽了空子,取巧上山。老祖心雖不喜,但念其並無歹意,倒也不欲怪罪,只待晾他一晾,再隨手打發下山便了。沒曾想此時細細看來,卻是忍不住心頭微震,且看他:本是凡俗身,緣結通靈根,初見無一魄,依稀有二魂。竟是命數奇詭無比,自己一時間都炕出個前因後果。
當下不由自主地運起先天神算,又顧左右而問道:“堂下何時又多一人?”
唐寧心中叫苦不迭,這滿門師徒怎麼都一個德行,眼神不好看人還不會拐彎,合著我都跪得膝蓋發麻了,您老人家才看見吶?
抱怨歸抱怨,面上卻是不敢有絲毫表露,趕緊恭敬回道:“小人姓韓名復,聞說老祖在此傳道,特來伏聽仙音。向道之心天地可鑑,懇請老祖收留……”
“回稟老祖,弟子認得這人,乃是山下打柴的樵夫,諢名叫什麼狗娃的便是!”唐寧還未說完,便聽有人快步出列,開口叫破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