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鬧哄哄（1 / 1）
悟空惱他多嘴，狠狠一眼瞪了回去，悟能做個鬼臉，也不再多話，只顧低頭大嚼。
“師兄所言不差，仙路坎坷，豈是如此易與。”唐寧搖頭嘆道，“我坐此觀書七載，雖自覺道心日堅，神識愈固，但修為卻無寸進，到如今還連個點石成金的障眼法都使不出來哩。”
孫悟空聞言不默然，那邊悟能卻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師弟也莫灰心，這些本就是築基入門的事物，師弟能以此錘磨道心已是大善。要我說，早日盼得師擱琅是正道，聽上一日大法，然強似十年苦修！”
唐寧抬頭笑道：“多謝師兄提點，想來老祖雲遊多時，不久也該回返了罷？”
話音未落，只見前殿方向突然湧出祥雲萬朵，空中仙樂齊鳴，一陣童音在洞內響起：“老祖法旨，明日巳時於寧神閣開講太乙玄門，眾弟子齊往聽講，莫要誤了時辰！”
悟空撫頭道：“聽這聲，莫不是那看門的雷神麼，卻震得我腦仁發疼也！”
朱悟能喜得一拍潑孫腦門：“你個傻師弟！那是師尊回來了，明日便講法！你卻理那守門的作甚！”又轉頭對唐寧笑道，“不想韓師弟還是個屬喜鵲的，真個開口見喜了。”
唐寧只是笑笑，心中也對明日的講法大為憧憬，畢竟若真的如悟能所算神奇，也許自己就能借此機會一窺求仙門徑。
欣喜一陣，卻又忽的驚叫道：“誒呀，險些忘了一事，我在此一坐數年，幾成個灰堆泥偶，著實見不得人面了。”再看看悟能悟空二人，更是又好氣又好笑，搖頭道，“二位兄弟遍身油漬，卻像是從油鍋裡滾出來的一般，似我等這樣，如何有臉去見老祖？”
朱悟能聞言也是用力一拍大道：“韓師弟提醒得極是！若是這般模樣去見師尊，非要被那守殿道童亂打將出闌可！”
悟空獻計道：“俺前日隨師兄出外尋食，曾遠遠望見一口清水潭，當時緊著追那隻花鹿，未及細看，今日正好去嬉水一番！”
兄弟三人計較已定，當下由潑孫引著去尋那水潭。
自後堂往西，行不數里，果見前方山坳中藏著一口清潭，方圓裡許，水豐美，又有仙鶴群集，正在潭中飲水嬉戲。
潑孫遠遠望見，不由奇道：“上回來此，可不曾見這許多夯貨！”只因洞內一眾原本並無天敵，素來少有警惕之心，又個個養得肥大笨重，故此常被潑孫鄙為夯貨。
朱悟能卻是大喜過望，抹著嘴道：“以往我兄釣手，便是趁其不備擒得一隻，餘下皆四散奔逃。這些畜生雖然蠢笨，到底是長了翅膀，總是追趕不及。今日卻是撞了大運，咱們好好合計一番，將它們堵在潭中，捉他個十隻八隻的，正好開一席全鶴宴！”
唐寧也不聽得口生津，笑道：“早知二位兄弟素有口福，今日適逢其會，說不得也要跟著沾沾葷腥。”
卻說此間鶴群，乃是因朱孫二人捕殺無度，被趕得居無定所，四處漂泊，近日方才在一隻鶴王統領下重新聚集，又尋得此處暫作歇腳。那鶴王壽近千年，雖沒納精變妖，也是頗具靈性，讓鶴群去潭中飲水覓食，自己擔叼巡哨之責。
那邊兄弟三人尚在為“全鶴宴”計議不定，卻早被鶴王看破行蹤，連聲清唳示警，鶴群一陣動，又有幾隻老鶴認出悟能悟空這兩大魔頭，立樞鳴聲響成一片。
朱悟能見敗了行跡，心下大恨，轉對左右呼道：“今日雖是失鉑卻萬不可丟了威風，讓這些扁毛畜生小覷了。二位師弟只管艘上前，先生擒那領頭的，再抓那些小畜生便易如反掌！”話畢，領著二人大呼小叫直向潭中撲去。
然料如今鶴群有了主心骨，再非一盤散沙，又見這兄弟三人面貌猙獰，高聲怪叫著殺奔老巢而來，只當要將它們趕盡殺絕，驚怒之下倒也鼓起了幾分血勇，被那鶴王帶著呼啦啦齊齊撲將過來，一時鼓翅成風，灑糞如雨，端的聲勢驚人。
悟能悟空往常只知這些仙鶴蠢笨膽小、味鮮美，何曾見過它們如此悍不畏死的一面，當下驚呼一聲，掉頭便跑。唐寧更是無妄遭災，道聲苦也，也只得跟著抱頭鼠竄。
鶴群衝殺一陣，見他們原來這般色厲內荏，膽氣愈壯，一口氣攆出十幾裡地，方才耀武揚威地收兵而去。
兄弟三人被追得丟盔棄甲，氣喘如牛，此時驟脫大難，一個個哀呼地，半晌方才喘勻了氣，互相攙扶著起身，悻悻然往回走。
朱悟能一邊抖著衣服上的鳥糞，一邊恨恨地賭咒發誓道：“待我明日聽講修為再漲，必先學那騰雲之法，將那群蠢鶴盡數拿下，祭了咱兄弟的五臟廟！”
孫悟空連聲附和道：“待師兄抓了這群扁毛畜生，須讓俺將它們挨個拔毛，方消此心頭之恨！”
唐寧從未吃過鶴，那些仙鶴又頗通靈性，落在他身上的鳥毛鳥糞倒是最少，此時只得在一旁苦笑道：“若非你二人吃孽太過，怎會得它們如此拼命！”
“師弟此言差矣，鳥捉蟲，人吃，此乃自然之理。要說起來，咱們還是替那些枉死的蟲兒們報仇哩！”
“如此仙靈洞天，哪來的什麼蟲子，師兄又在強辯……”
三人一路扯天扯地，將近後堂時已是掌燈時分，孫悟空眼尖，遠遠便叫道：“咦，殿中怎的似有人影？”
唐寧悟能對望一眼，彼此眼中盡是疑惑之色，趕緊加快腳程上前看個究竟。待看清殿中人後，俱是心頭一驚，原來是菩提老祖親來道祖像前上香為禮。
老祖身後侍立兩位道童，左邊的穿一身墨色法衣，右邊的著一襲火雲道袍，正是老祖侍從仙童，道號分別喚作“玄水”、“赤火”，常替老祖持洞中事物，在眾弟子中地位甚高。
三人回過神來，忙不迭跪地磕頭，有叫師父的，有喚老祖的，鬧哄哄響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