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簾天（1 / 1）
倒是唐寧最快從驚喜中出來，皺眉問道：“那接下去我們該如何是好？”
老祖挺直了身軀，沉聲說道：“我本已厭倦了爭鬥，只想隱姓埋名，雲遊四海，但現在然能不為這些徒兒討一個說法！我當親上三十三天外，尋訪道祖法駕，當面告以如來諸般行徑，請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唐寧應道：“那我們兄弟三人便趁此去人間好好磨礪一番，將來也好為老祖添一份助力！”悟能悟空聞言也是踴躍不已。
老祖點頭道：“我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尋到道祖仙蹤，等再見之時，相信你們也當有一番成就！”
唐寧滿心不捨，澀聲回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哦？”老祖卻是大奇，“何來這般說法？”
額，這不應該是神仙世界的共識麼？唐寧撓撓頭：“這是弟子上山之前無意間聽人說起的……”
“此等村言妄語豈可信之！”老祖倒也未曾深究，只淡然說道，“一日便是一日，一年便是一年，天上地下又有何區別。”
唐寧大惑道：“然則空穴來風，必有其因，然知何人造此謠言？”
老祖正色道：“世人皆羨神仙無拘無束，自在長生，然知神仙也有三災六禍，若不廣積功德，增煉修為，劫數到時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故而競相爭籠信徒，廣收人間香火，增長自身之能，以渡歷番災劫。”
頓得一頓，復又感慨道：“有那法力通聖宅彈指間千萬，甚或法界點化世人，故而仙蹤頻現，有求必應，人間願力享用不盡。法力低微者卻只能孤身奔賺拙於應付，想來便是為此製出這說辭，以掩自身之短，免得絕了人間香火。”
唐寧恍然，卻又有了新的疑惑，便行禮問道：“請教老祖，不知何謂，何謂法身？”
老祖略一遲疑，隨即灑然笑道：“方才卻是失言了……罷，你既有此心，便說與你聽也是無妨，權作鞭策而已。”
唐寧趕忙趨前幾步，以示洗耳恭聽。
老祖眼望蒼穹，徐徐說道：“神仙雖離了凡胎，可騰雲駕霧，餐風飲露，卻終究難以擺脫一身雙臂之制約。於是便有上古大能者苦思創立分化之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以至無窮。”
“所謂，不過是真身的投影，可憑空造就，也可指物化形，最是輕易。”說到此處，老祖也來了興致，輕喝一聲“變”，唐寧眼前一花，庭院中瞬間多出數百位老祖，或立或坐，或喜或嗔，皆與真人一般無二。
未幾，光影閃動，變化又生，只見左右大殿也變老祖，身高十丈有餘；地上落葉也變老祖，大小不過三寸。樹梢也有老祖，雲中也有老祖，各自談笑風生，一片熙熙攘攘。
唐寧等人正看得目眩神迷，又聽一聲“收”，卻是老祖停了法術，天上地下千般一時俱歸於無。
唐寧歎服道：“之術竟是玄妙如斯！”
老祖笑道：“此術未為高深，法門亦是眾多，歸根到底終究不過是障眼法而已，難登大雅之堂。”
見唐寧茫然點頭，老祖又接著說道：“至於法身，卻是三教無上法門，非亞聖以上境界者無力施用。”
唐寧大奇：“那卻與有何不同？”
老注微闔目道：“法身乃是自本尊分離而出，有智慧，具神通，擅修煉，自成一體，妙用無窮。上古聖人所化法身，能毀天滅地，威能甚至不遜於本尊。”
唐寧聽得連連咂，無限神往地喃喃道：“然知今生能否有這樣一天……”
道祖菩提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大道三千，條條皆可通聖！”
唐寧心神一震，若有所悟，乃肅容行禮道：“今日幸得老祖指點，茅塞頓開，今後當時時以此言自礪，不敢稍有懈怠！”
老祖輕輕點頭，也不見如何動作，腳下憑空升起一道七彩金蓮，通體祥雲繚繞，托起老祖騰空而起，劃破虛空直往天外天而去，遠遠地還傳來老祖的聲音：“三界紛擾，仙魔齊遇，若欲西行，必先東去！”
還沒等唐寧想透話中的意思，耳邊已聽得朱悟能的驚呼聲：“不好，這洞府要完！”
唐寧一驚之下連忙抬頭看去，發現隨著老祖與七寶妙樹的離開，洞中世界已出現了無數的裂痕，眼見便已崩塌在即！
“快住”兄弟三人使盡全力向洞外飛去，堪堪出了洞門，身後便傳來轟然爆響，回頭一看只見一片虛無，整座洞府都憑空消失不見！
“好險好險！”唐寧抹著冷汗，一邊掃視四周，卻看到那隻千年老鶴精正形單影隻地站在不遠處，想來那些鶴子鶴孫全都化為飛灰，只剩下他一個了。
“想不到這老東西年壽倒長，竟然活下來了！”朱悟能嘿然笑道，此時心境已然大不同，見到這老鶴不僅不覺得討厭，反倒還有幾分親近之感。
“說誰老東西呢！”隨著這打雷般的聲音，從老鶴身邊的垛裡又鑽出一道身影，赫然便是那看門道童！
“雷師兄！”朱悟能連忙上前行禮，訕笑道，“師兄安好！我剛才是罵這隻蠢鳥呢……”那鶴精躲到了道童身後，很是不滿地瞪了悟能一眼。
那道童倒沒有繼續糾纏，只有些茫然地問道：“老祖他……終究是走了？”
朱悟能小心翼翼地回道：“正是，不知雷師兄有何打算？”
“老道士不仗義，走也不說一聲！”道童嘆了口氣，繞過那團虛空向山後走去，隨意地向後擺擺手道，“那我以後就在這隱居啦，你們有空可以來看我！”老鶴精看了看這爆可能始終覺得不太安全，趕緊撲楞著翅膀追趕那道童去了。
唐寧這才逮著機會向悟能問道：“這看門道童什麼來歷，竟然也能從容脫離洞中世界，難道修為還在咱們之上？”
“咦，你不認得他麼？”朱悟能面容古怪地看著唐寧，“他叫雷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