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蛇君擅治頭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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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烏雲密佈,將天空遮的無月無星。

西陵城內,卻是一片涇渭分明,城西城東這兩個富人之地,許多人正約著三兩好友圍爐煮酒,好不快活。

可城南,赤貧之家的眾人早早便已然入睡,裹著薄被,仍能感覺到些許寒意,在睡夢中,這些人依然在期盼著明日大玄軍方組織的施粥。

白良德的院子內,不似城西其餘富戶那般燈火通明,也不似城南之家一般無一絲光亮。

昏黃的燭火倒影下,那幾個鳥籠裡不知是何種類的生物突然有了反應,就像遇到大敵一樣不停的跳動起來,朝著籠子撞擊,動作略顯急躁。

白良德端坐於一桌美酒佳餚面前,看著鳥籠內的動靜後,隨即舉起酒杯,對著樹旁的一處陰影笑了笑,道:

“聽人說,你很好酒。怎麼,上好的美酒都已經為你溫好了。不肯出來與我白某飲上一杯?”

白良德話音剛落,如夜梟般的怪笑就自陰影處傳來。

少許。

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自陰影中走出,踏於雪上,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他就像風一樣輕輕的飄了過來。

待到落座,白良德也看清了來者的全貌。

對方臉色蒼白的就像大病未愈一般,眼睛的瞳孔也和常人大不相同,和正常人相比,他的眼睛更接近於蛇的豎瞳。

他的耳垂上還帶著一副造型奇特的古銅色耳環,隱約間可見是雙蛇繞劍的模樣。

將籠子內跳動的生物收入眼中,笑了笑道:

“唐君嫡孫?的確有些手段!”

來人的聲音很難聽,就像脖子受了重傷,說話只能用聲帶強行扯出來的一般。

“多謝誇獎,但在西陵城,我的名字叫白良德。”

頓了頓,白良德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對了,在西陵城,我還算有些名氣,而且是樂善好施的好名氣。大玄施粥,我也施粥,我施粥比大玄還早。此地百姓也願意給我一個薄面,稱呼鄙人一句,白大善人。說實話,我更喜歡後面這個稱呼。”

將一杯美酒倒好,遞到對方面前,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白良德是一個好人。一個修橋補路,賑災濟民的好人。沒有我,這百姓們可要怎麼活啊…”

豎瞳男人聞言哂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因為白良德自詡為“好人”而發笑,還是嘲笑那些被矇在鼓裡的百姓。

將擺在眼前的美酒一飲而盡,豎瞳男人沉聲問道:

“你是不是好人自有公論,你可知道我此行為何而來?”

白良德聞言臉色一沉,還好燭火昏暗,對方也並未察覺他臉色的變化。

迅速將內心恢復平靜後,白良德起身給對方倒酒,緩緩道:

“西陵、安寧、九山三縣,終歸是蛇君的地盤。我們此次在此地的行動,多有逾越之處,傷了他的根基,蛇君需要一個說法。”

豎瞳男人接過倒滿的酒杯,低聲道:“你這個好人知道就行,那也不枉我這次不遠千里奔波而來。”

“看在你是唐君嫡孫的份上,這次,你就自罰兩杯,如何?”

話落,對方將白良德面前的酒杯斟滿,一對豎瞳死死的盯著白良德。

白良德沒有多作猶豫,痛快的將擺在自己面前的第一杯酒喝下,將酒杯放於桌上。帶著詢問之意開口問道:

“命令是我下的,西陵此事就此翻篇,是否可行?”

正在給他倒第二杯酒的那隻手聞言頓了頓,隨即冷冰冰的說道:

“蛇君丟了面子,這不是你兩杯酒就能解決的。要不是看在唐君的份上,你以為你做的這事,是自罰兩杯就能算了的嗎?”

白良德心裡一凜,他知道自己這次幹了些什麼。

濫用超凡之力,毀百姓救命糧,且毀的還是自家疆域內百姓的救命糧。

雖說西陵縣已經被大家在短期內戰略性放棄。

但百靈國內自上而下,可沒有誰會真的認為,西陵縣這幾塊土地上的一切就真的歸大玄所有了。

雖失其地,但原主人的主人翁精神仍在。

可自己為了對大玄南路大軍行絕糧計,偷偷養了城南外郭的這一群碩鼠不說。

大玄部隊進城,又趁機培育了大批碩鼠,任由他們前去外郭毀糧。

最後,甚至還讓麾下三名影鼠前去收取鼠靈的同時行毀糧之事。

雖然百靈國不似大玄那般在乎底層百姓死活,可一千兩千個百姓死去倒也沒什麼,但如果底層百姓死亡數量太多,終歸還是會傷到這三個縣的根基。

不日後大軍反攻,收回這三縣後,雖是為了大局,蛇君他肯定不願意看到這個局面。

如果此事真的能輕飄飄的翻篇,那才是怪事。

再次飲下杯中剛倒滿的第二杯酒,白良德端著酒杯看向對方冷聲問道。

“那該如何處置?”

“據下面人的情報,這次作亂的鼠妖有三群,在來找你的路上,我都先去一一找過他們了。聽說你們鼠修控制鼠群的數量太多,會頭疼欲裂。我雖然比不得你白大善人樂善好施,但也是個心軟的,就出手替他們治了治……”

說話間,豎瞳男人放下酒壺,將兩個頭顱從腰間儲物袋取出,往一旁的地上丟去。

那兩個頭顱咕嚕嚕的滾了兩圈,最後落在白良德腳邊。

白良德怒意一閃而逝,因為,之前出現在此地的那位皮包骨男人的頭顱,並不在這裡!

“無論是誰,只要把他的腦袋砍下,就不會再疼了。恰好,治頭疼腦熱的,我們蛇君麾下都有一手不錯的手段。”

白良德手中的酒杯隨著人頭落地後就不自然的落在地上,在石面上滾動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將地面上的兩個頭顱收斂好,白良德偏頭看向對方,心懷希望的冷聲問道:

“還有一個人呢?”

“還有一位嗎?”

豎瞳男人說話間,眼裡閃過一絲回憶,淡淡的道:

“他的實力,的確不弱。難怪你會讓他去最危險的九山縣……他捱了我兩掌,跌入黑水湖中不見,我已經當他死了,如果他能活著回來,記得讓他改個名字。別讓我在蛇君那裡難堪。”

白良德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涼意,緊了緊身上的衣襟,鄭重的看向豎瞳男人說道:

“多謝!”

豎瞳男人慌忙擺手拒絕道:

“你可別亂謝,我是真的沒留手,捱了我兩掌後跌入黑水湖,已經是個死人了。要不是冬季水冷,蛇君麾下不喜下水,我絕對會把他腦袋一起帶來的。”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但雙方都懂。

此刻上演的並不是什麼英雄惜英雄的戲碼。

只是豎瞳男人不想和唐君嫡孫結死仇,做人留一線的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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