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思退(1 / 1)
在夏末秋初出兵之時,北線大軍共有正卒一萬多人,民夫以及軍醫、工匠、馬伕等後勤人員將近四萬人。
因為之前在沿途遇到的抵抗力度較低,所以,沿途民夫的損失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至於正卒的數量,非但沒有因為零星的戰事而減少。
還因為沿途那些戰事,敵軍來不及帶走屍體,一路下來,透過土貢儀式,反過來增加了將近三百正卒。
民夫中有將近四百人得以透過土葬以及土貢儀式晉升武者,成為軍中正卒。
故而,在抵達鄢水之時,北線大軍共有正卒一萬一千人,民夫等各式後勤人員三萬四千人左右。
民夫的數量減少了六千出頭,除去成功晉升為武者的那幾百幸運兒,其他人,全都死在了沿途的天寒地凍,蛇蟲猛獸,以及各種陷阱或者軍中法紀之下。
在鄢水之戰真正開始後,百靈國的抵抗力度暴漲。
北線大軍正卒的數量倒是變化不大。
畢竟,只要能把屍體搶回來,有鎮器倉文碑在這裡,找塊風水寶地,一個健壯的民夫就可以再次成為一個新的正卒。
只不過是戰鬥力稍差一些罷了。
所以,正卒的死亡數字,其實完全可以平替到民夫的死亡數字中去。
換句話說,只要民夫們還未死絕,就能將正卒的數量維持不變。
只不過,民夫們既要配合攻城,有功勞者又要晉升成為新的正卒,所以民夫的數量下降的很快。
所以正式發起攻城只是短短的三天時間,民夫們就再次減少了七千之數。
死亡數字比之前幾個月加起來還要多。
……
因為武者可以輕鬆越過一兩米高的城牆,所以,此方世界的關隘都修建的較高。
就連沒什麼名氣的鄢水關,牆高都有八米左右。
這個高度,七品巨石境的武者能靠著氣血之力直接飛上去,八品厚土境的武者也可以藉助一兩個著力點越上城頭。
可是,不管是誰,孤身上去之後面對的就是被同境界的敵人帶著一幫子下屬圍毆的局面,一個不注意就會死在人家的亂刀之下。
故而,在大趨勢未明瞭之前,基本不會出現某個戰將至死固守城頭,孤身殺穿一片的場面。
鄢水關北門城頭,守將蛇佔蝰帶著一眾麾下將強行越上城頭的王猛、王虎兩兄弟重新趕了下去。
看著滿地的屍體,蛇佔蝰不由暗歎。
王家的這兩個莽夫,著實悍勇,作戰時也不死守規矩,有些巧勁在身上。
居然在攻城之時用上了“銜草”這種夜襲時常用的東西。
兩人先前將街草含在口中,隱蔽了周身氣血,再換上普通士卒的衣物,混在蟻附的正卒中,趁機殺上城頭……
若不是自己及時支援,就真的讓王家兄弟二人在此處站住腳。
揮揮手讓人將地上的屍體拖下去,此時不方便,但只有放在裹屍袋內,日後有機會依然可以找幾個民夫繼承他們的力量。
蛇佔蝰看向一旁的副將,一臉疲倦的問道:
“從臘月初三失去鄢水天險後,我們就一直在守城。這已經是東蠻子第幾次攻城了?”
“短短三天時間,東蠻子已經衝了十四回。其中有兩次夜襲,最危險時,敵軍甚至有一個百隊計程車卒在城頭短暫立足。”
聞言,蛇佔蝰擺了擺手,沒好氣的罵道:
“這些東蠻子,真是不要命。既然這麼想要鄢水關,那我給他便是了!”
“我看東蠻子這一波攻勢像是結束了。傳令,待會讓五百主及以上軍官都到軍帳內議事。”
不多時,鄢水關守將軍帳內。
蛇佔蝰看著屋內的一眾戰將,輕笑出聲:
“諸位,明天就是初七。不瞞大家,按照家祖的囑咐,守到初七午後,我軍就要尋機敗退,將鄢水關全部讓給東蠻子。”
城內百姓早早的撤走,昔日熟悉的戰將也有許多不在城內。
種種反常的現象讓軍帳內的其餘人早已有了猜測,所以在聽到“尋機敗退”這幾個字後。
不知情的那幾人也只是相互對視,臉上露出一番果真如我所料的表情,並沒有太過喧譁。
至於那些知情之人,譬如蛇成毅以及騎兵主將竹洪江幾人,在聽到敗退二字後,更是難掩臉上的興奮之色。
“目前,我軍城內尚有正卒四千,其中有騎兵一千人。竹兄,你明日午後率領麾下騎兵開啟南門,出城將大玄驅風營引走,如何?”
“屬下領命,還請少君放心!”
竹洪江起身大聲允諾。
隨後走到地圖前面,指著距離鄢水關西南方向三十多里一個叫做打馬澗的地方,滿臉殺意的說到:
“我打聽過了,驅風營副將是一個叫徐書明的東蠻子,實力和我只在伯仲之間。若明日是他帶兵追我,那我就取他頭顱為蛇君獻禮。”
“那萬一是姓朱的他親自率隊呢?”
角落裡的一個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竹洪江指著地圖的手頓了頓,隨後轉頭看向帳內其餘人:
“姓朱的是狠,但我竹某人也不是泥捏的。在平原上打不過他,我認了……可若明日是姓朱的他親自率領驅風營追我。那我…”
“我就讓他在打馬澗這裡看著他的驅風營是怎麼給我陪葬的,到時候讓他體驗一下孤家寡人的感覺。”
明明是在放狠話,但乍一聽卻給人一種很彆扭的感覺。
合著要不是朱鎮英的話,自己不僅要活著回來,還要取人家首級獻禮。
若是朱鎮英他本人的話,自己也不針對他,只能捨命將他手下殺光,讓他心裡難受。
……
“事以密成,言以洩敗。在今日之前,為了防止姓朱的聽到風聲提前遁走,鄢水的具體謀劃只有我等幾人知曉,但今日時機已到,我便和諸位說個明白,此戰,我軍會勝,還是大勝,鄢水會將來犯的東蠻子全部留在這裡。”
蛇佔蝰說話的同時,狠狠的在地圖上的鄢水上面畫了一大個圈。
隨後將手中硃筆丟在桌上,怒拍桌面繼續下令道:
“明日,到了午後,諸位便可以選擇性的無視殺上城頭的那些大玄鬥將,讓他們站穩腳跟。然後逐步將鄢水關讓給他們,到全城盡失之時……”
“若是驅風營被竹兄引走,諸位就儘管放開手腳,逃出城就是了,即使丟盔棄甲,也少不了各位的一份戰功。”
“若是驅風營選擇不追竹兄,那就麻煩各位,留一人率軍斷後,給其他兄弟拼一條活路。我以蛇君嫡孫之名立誓,斷後之人,活下來可以食邑千戶,如果死了,他的後代,可以改為蛇姓,我收為義子,親自撫養,地位和成毅他一模一樣!”
蛇成毅,蛇佔蝰的義子,原先叫什麼名字已經沒什麼人在乎。
大家只知道他是軍中最年輕的五百主,並且也是軍中離二五百主最近的五百主。
沒有思考多久,便有一位五百主前行數步,保證道:
“若驅風營不走,屬下願做斷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