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武陵刀兵亂,各派行岳陽(上)(1 / 1)
五月三十日,嶽州岳陽樓。
岳陽樓,位於洞庭湖東南岸,坐東朝西,岳陽城的西門城樓。建於公元220年前後,其時傳為東吳大將魯肅的“閱軍樓”。舊稱“巴陵城樓”,唐時巴陵城改岳陽城,故稱岳陽樓。岳陽樓眼收洞庭湖光,遙對君山秀色,南極湖湘四水,北望浩蕩長江。立於岳陽樓樓層之上,洞庭湖面與遠處君山的湖光山色盡收眼底,有“洞庭天下水,岳陽天下樓”之譽。歷代遊人來往不絕。
正午將近,日光時隱時現。
城樓北側二里處,一二十丈見方的校場上已依序圍來了泰山、華山、恆山、嵩山四派的人馬二三百人,人人佩刀帶劍,頗為有神,四派的掌門和要人立身人眾最前頭。
四派人眾正等待張望時,忽聽得有人說“來了來了!”。大家紛紛舉頭向城門口望去,見那裡先後趕來了兩隊人馬,七八十人的樣子。這前一隊人中,楊輕塵、周子亮幾個在裡面,可見是武當一派的。而領隊在前的除了楊業、周泊帆二人以外,還有一個看上去比他們兩個年歲要大的老者。老者是武當一派中輩分較楊業、周泊帆要高出一輩的要人。
看著來人時,華山掌門孟先華開口道:“來的是武當和峨眉的吧!”泰山掌門薛敬隨口應:“看著是了。”又微微笑道,“這武當可是門徒興旺呀,竟然來了三代人!”孟先華隨口問:“怎麼說?”嵩山掌門姜含和恆山掌門郭萍道姑也留意聽著。薛敬應:“那最前中間的一個是武當掌門同辰真人的師弟同光道長,他自然是最前的一代。同光旁邊的楊業、周泊帆幾個是現今武當的二代弟子,後邊那些個年青的自然就是第三代的了。”孟先華隨口應:“那倒也是。武當門丁興旺,每一代門徒中都點幾個精幹的參戰,才算說得過去了。”嵩山掌門姜含也微微笑道:“想來這同光道長也是個得力人物。十數年前,同辰與師兄同樞道長爭奪武當掌教之位,同樞乃紫霄宮主,武當門中追隨者過半數。同辰苦苦支撐之際,是同光帶了左右,歷盡波折,抓獲了天目山毒神葛天壽的大弟子,證實同樞授意其首要追隨者師弟同衡道長與葛天壽勾結,秘密研製‘入體遁形’的劇毒之物——折魂散,以備‘非常之需’。”
泰山掌門薛敬聽到此,也不由介面道:“聽姜掌門這麼一說,在下也想起來了。聽說那折魂散不僅能奪人性命,絕無解藥,而且入體即消,無影無形,事後即便解剖中毒者身體,也絕查驗不出來,是個陰謀殺人的‘好東西’。只可惜及至同樞及其師弟同衡事敗之時,那折魂散還未配置妥當。東窗事發後,天目山被武林正義之士聯手圍攻,毒神葛天壽被迫當眾銷燬即將製成的折魂散,數月之後,葛天壽本人也抑鬱而終,真可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難測呢!”眾人感於薛敬之言,都靜默起來。
孟先華又打破沉寂,道:“武當掌門同辰真人沒有前來,峨眉掌門禪真師太卻同咱們一般,親自帶了徒眾前來了!”薛敬隨口道:“禪真號稱師太,其實也不過四五十歲年紀,相貌又美。想是她蜀都豪門之婦,又熱心峨眉香火門庭,必得如此罷了。”聽了薛敬的話,大家的目光又聚到了在武當派稍後一點的峨眉派的人。人眾當中,令狐雅若主僕四個也在裡面,她們的旁邊是司馬豔雪、司馬豔陽姐弟兩個。他們幾個的前面就是薛敬所說的峨眉掌門禪真師太。這禪真師太看上去四十五六歲模樣,雖沒有宿芳宮宮主曾定那般絕色容顏,卻也自有一種別樣不俗的美以及巾幗不讓鬚眉的氣魄。
看著時,恆山掌門郭萍脫口道:“想來禪真也不虧為一教之掌門,年歲同我想當,功法卻是多勝於我。想那荊門三虎也是有些名頭的,竟然都斃於她的劍下。當真了不得。”郭萍說時,大有一種欽佩與折服之感。嵩山掌門姜含道:“想他什麼‘荊門三虎’也是該此命數,在荊門耍橫也就罷了,竟敢抓她禪真的女弟子來了!”薛敬道:“那不是。禪真既能坐得峨眉掌門之位,也必是有過人之處的。那荊門三虎有勇無謀,覬覦她弟子美貌,也是該死!”孟先華脫口道:“那三兄弟定是輕她是女流,小瞧了她峨眉派。”嵩山掌門姜含道:“滅一滅那些俗世地頭蛇的威風也是好的!”
恆山掌門郭萍道姑曉得三人所說的是半年前,禪真的五名弟子路過荊門,恰巧碰到‘荊門三虎’吳昆、吳成、吳琉,被這吳氏三兄弟欺侮,而後禪真一人喬裝潛入荊門,一夜之間斬殺吳氏三兄弟的事情。此事是吳氏三兄弟對峨眉女子起姦淫之心,郭萍身為女流,別說插口其中,就是旁聽也是彆扭,故而裝作聽之不見。荊門在峨眉之東一千五六百里處,掌門禪真一人遠襲荊門,跟著夜斃三虎,振峨眉女流威風,郭萍身為女流,自然是極欽佩的。
片刻後,眼看武當的人快到跟前,站身最前的薛敬首先動步,其他三個掌門也紛紛行前幾步準備迎接。行來的武當同光等人見狀,也忙著抱拳行禮,雙方客套寒暄了幾句。同光道:“武當派聽聞衡山為南越所滅,不勝驚愕。掌門師兄特派我等前來,為各派聯兵抗越獻微薄之力。”薛敬忙笑應:“貴派過謙了,武當劍陣劍法皆當世無雙,武當能來,必然使聯兵抗越多了大勝算。”聽了話,同光隨口笑應幾句。接著,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掌門後,問:“為何不見衡山衛溫衛掌門?”薛敬答:“我等來了有一二刻,也正疑惑,不知其中緣故。想必還在路上吧?”同光隨口應了一句,往一邊行過去了。楊業、周泊帆二人以下的年輕子輩跟著站在身後。
武當派的人剛依序站定,峨眉的到邊。薛敬等忙又笑臉相迎。薛敬說:“掌門師太能夠親自前來,實在大慰人心!”禪真應:“薛掌門客氣了。十幾日前,小女傳來話,說南嶽衡山為嶺南劉越所滅,不知這事是真是假?”薛敬應:“千真萬確!如此大事,豈能兒戲胡言?”禪真隨口道:“如此這般,咱們三山五嶽聯袂抗越,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了!”薛敬隨口道:“正是正是!劉霄南越咄咄逼人,咱們三山五嶽形同一家,必得助南嶽衡山一臂之力。只是不知道是何緣故,衛掌門本人來還未趕到。此前他和洪州掌門龔偉在一處,可能要等龔偉來了,才能清楚。”薛敬說完,禪真隨口應了一句,領著身後徒眾往武當一邊行了過去。
片刻後,大家的目光又被城門內一隊正行走來的人馬給吸引住了。而且這一隊人比起武當峨眉兩派的更是惹人注目。來人不多,二十五六個,領隊的是兩個青年男子,後面是二十幾個女子。這一隊人正是孤竹一葉所領的宿芳宮的女眾;前面的兩個男子,一個是孤竹一葉,另一個是搭伴的司馬豔風。他們這一隊人的出現,使得各派的年青一輩中紛紛低語。
見到來人,薛敬道:“這宿芳宮宮主曾定始終我行我素標新立異!想她除強扶弱救濟孤寡,也算行為道義,卻始終深居簡出,不與我名門正派來往,實在太清高了她自己!”孟先華道:“她不來卻好!她為情所困,丟棄我華山師門,實在可惜了!”聽了孟先華的話,嵩山掌門姜含卻想:“你話雖好聽,但曾定今日成就,遠勝你們華山門中任何一人!你們華山男兒掌教,卻因循守舊,功業平平,她當初若不出華山,反倒是可惜了!”同為女流且心性正直的恆山掌門郭萍,想到薛敬所說曾定的“除強扶弱救濟孤寡”,心中對曾定也頗為敬重。原本薛敬之意是指責宿芳宮主曾定輩分想當或更小一些,卻沒有親自前來,有自視清高之嫌,卻不想孟先華引出她與本派的恩怨是非來,眾人便不願插口了。
眾人望時,孤竹一葉和司馬豔風,邊行邊留意起場上來了哪門哪派的人,片刻後就到邊了。看到孤竹一葉,薛敬又瞧住他後背的無刃劍,薛敬微微拱手道:“孤竹兄弟還是來了啊!有你的無刃寶劍,雄風一展,劉霄南越眾兵士,必然又要膽怯幾分了!”孤竹一葉畢竟年輕,不知薛敬之言,意思究竟如何,只得拱手笑應到:“薛掌門過譽了!晚輩的師父曾定特讓晚輩代表南陽宿芳宮的於抗擊南越一事,盡微薄之力。”孤竹一葉這一句既是回薛敬的話,又是向眾人道明自己的立場。武當、嵩山等與南陽隔得稍近的門派曉得曾定這些年雖不與他們來往,但也不招惹他們;且宿芳宮收納婦女孩童,到底是維護了正義,故而對曾定與宿芳宮,還是包容得下的。
跟著,薛敬隨口應一句後,孤竹一葉即向峨眉派的旁邊行走過去了。方才孟先華說曾定“為情所困”時,武當派的楊業心中極是不安,怪責孟先華無視自己,口無遮攔;跟著眾人閉口不言,才稍稍寬心。此刻見孤竹一葉安然無事地行過,揪起的一顆心才終於放寬了下去。但見著孤竹一葉,楊業又想到當日劍池湖自己夫人所說的話來,只是這當口不是扯這事的時候,他也只能在心裡想著。
司馬豔風本是與孤竹一葉情義相投,兩人搭伴。此刻見著自己的母親就站於人前,而她望自己時的眼神,含著些許責備意味,心中便怯怯的。孤竹一葉入座一刻,司馬豔風悄悄行到禪真面前,屈身叫了聲:“母親。”隨口說,“您也來了。”禪真瞥著他,低聲道:“遊玩歸遊玩,但你到底是家中的長子,可不要過了頭了!業藝若無長進,你也休要叫我!”司馬豔風面上一紅,恭敬地應了個“是”,退到了一邊去。禪真身後的一眾女弟子,尤其是幾個年輕的,早聽說了自己師父的大兒子,卻從未見過面,此刻才曉得是眼前的這個模樣,確有些風流俊美。
孤竹一葉剛坐下,城門口又走來了五六十人的一隊人馬。大家紛紛看去時,才知道來人是龔偉所領的洪州一派。掌門龔偉看上去臉色有些沉重,沒有了此前的傲然從容。看著時,孟先華雙眉一皺,說:“怎麼不見衡山掌門衛溫呀?當日出來時,他倆人不是一起的麼?”這麼一說之後,其他人紛紛疑心起這事來。
正當大家疑惑時,龔偉到邊了。對著在座的一眾掌門,龔偉抱拳道:“在下來遲,讓諸位久等了!”眾人聞言,微微抱拳見禮。龔偉道:“諸位,在下本有一事需向諸位言明。只是少林寺的兩位大師便在後面,不需多時就將進場,故而諸位先稍等片刻,待少林寺的眾位師父到了在下再講。”龔偉近旁的薛敬隨口道:“不急不急,理該如此!”跟著,龔偉領身後徒眾站過姜含等人對面來,場上眾人漸漸圍成了圓形。龔偉等人站定後,眾人往前望去,果見又一隊人出現在城門口。隊伍領頭的是法常和法隨兩名少林寺長老和尚,兩個老和尚後面跟了二十來名帶棍的僧人以及跟隨法常而來的薛忍。
見狀,眾人中不禁有人低聲議論:“少林寺怎麼才來這麼點人呀?”——“是啊,這麼點人真也太少了!”——“想必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高手吧!兵在於精嘛!”——“裡面還有個俗家的少年哩!”
底下人議論時,見是少林的僧人到來,幾個掌門紛紛動步。薛敬拱手道:“兩位大師同來,當真大慰人心!”法隨說:“中原武林如同一家,各派宜和睦相處,觀摩學習,將中原武學發揚光大。如今嶺南劉越恃強凌弱,吞滅了南嶽衡山。少林寺止惡楊善,故而可來。而少林寺此次出手則是為了一件私事。”聽法隨說到這,大家不禁注目。法隨續道:“兩年前,弊寺的一個法號為法因的僧人,攜弊寺多項絕技棄寺出逃,最終投身嶺南劉越,以至於步入邪途,助紂為虐。所以弊寺此次出手,也算是為了清理門戶。”場上各掌門略驚之後,都明白過來,紛紛客套道“極是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