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陵刀兵亂,各派行岳陽(下)(1 / 1)
姜含問到同光:“依道長看來,這左右二路,哪一路會是主攻,哪一路敵手又會少一些?”同光略微思忖,道:“按理說,這兩路都處於衡山腹心,兩路的守敵理應相當,差也差不了多少。”聽完,薛敬看了看姜含、孟先谷和郭萍幾人,道:“在下愚見,不如右路由我們五嶽中除衡山以外的其餘四嶽和洪州派進攻,左路便由余下的少林、武當、峨眉和孤竹少主的宿芳宮進攻。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形式緊迫,峨眉掌門禪真是剛烈性子,脫口道:“事不宜遲,我看就這樣罷!”果然,正要有人應聲時,右前方跑出探子來報:“梵音谷左側有敵弓箭手埋伏,右側山路有人馬聚合,聲勢瞧著不小!”
片刻,左前方也跑出探子來報:“黃庭觀守敵正向山後靠攏!”
同光脫口道:“禪真掌門說得不錯,敵手已然全力備戰,我等趕緊殺進去,免得敵手佔了先機!”眾人紛紛附和間,便由商議好的路數分成左右,衝了上去。
午時二刻。衡山左右諸山頭路口,已烽煙四起,殺成一片。
這時,祝融峰頂的祝融殿前,一個著南越亭主服飾的人正急匆匆地沿著臺階快步地往上跑去。臺階盡頭的宮殿外有一排帶刀戍守的衛兵,衛兵的正前方站著一個四五十年歲的人,這個人正是當日南越派舉行分封大會時,手奉南越“詔書”的那一個。
著亭主服飾的人跑到了這個人跟前,道:“曹國使,國主可在殿內?”可見這人姓曹,其職稱為“國使”。這曹國使聞言道:“國主正在殿後小院中練功,一時半會恐怕抽不出身來。孫亭主這般緊急,不知有何要事?”孫亭主忙應:“大事不妙啊!中原各派的人分左右兩路攻上山來了,此刻各個亭主和總兵正在各處領兵與中原各派的人奮戰,三位宮主也正於南天門上坐鎮指揮!江北各派此次來人雖不多,但其中多是高手能人,我等怕是不敵呀!當下情況緊急,國夫人劉零特地遣卑職上來將情況稟告國主!”曹國使驚愕道:“當日葉扎宮主不是說各派的人明日才能到得衡山麼?莫是葉扎宮主誤報?!”
孫亭主一陣氣惱,道:“哎呀!我們上了對方的當啦!一定是當日葉宮主所抓的人在給我們報告時日時,有意往後推了一日!我們當時沒過多猜疑,便信了呀!”聽到這,曹國使明白了過來,道:“不瞞孫亭主,國主正在修練本國神功‘八荒六合掌’第七重之‘開山取道’、‘龍捲生風’及‘定海一針’三式。若非國主功成出關,連本使也是不能進去打攪的,事情雖急,本使也是束手無策呀!”孫亭主急道:“這可怎麼辦!”曹國使思忖片刻,道:“依本使看,只能這般了。孫亭主速去向各宮主言明情形,讓三宮主和各亭主務必先頂一頂,等國主功成出關,本使馬上將形勢稟明國主!”聽了話,孫亭主急忙轉身下去。身後的曹國使卻自嘀咕到:“話雖這般說,但依國主平日行功的情形,這一時半會的,恐怕也出不來呀!”
祝融殿西南下方六里的一段石砌山路上。刀槍叮噹作響,雙方穿插拼殺,鬥得正酣。
石梯路半丈來寬,忽起忽平忽彎忽直,路旁每隔一二里便有涼亭平臺等歇息之所。膠著酣殺間,宿芳宮的一個女子與南越的兩個著總兵服飾的人在一棵大樹下遭遇。此時看去,宿芳宮的這名女子與南越的兩個總兵剛好打了平手,彼此都沒能傷到對方。大樹下是一塊長寬丈多的平地,平地一頭與石梯路相接,另一頭則是陡崖,頗為兇險。
雙方怒視時,只聽“碰”的一聲鈍響,一個拿著根棍子的人重重地摔到三人的旁邊,地上塵土和枯葉飛揚而起。三人一驚,不約而同看去。這從上面摔下來的人卻是薛忍,薛忍雖然沒有剃度成和尚,但此時手裡拿的也是少林棍。
三人正不知怎麼去應付這個摔到跟前的薛忍時,噗的一聲輕響,南越又一個拿著刀的總兵模樣的人飛落到了薛忍跟前。見到來人,與宿芳宮女子相鬥的兩總兵大喜,問到:“兄弟,這人是你打下來的?”下來的總兵應:“沒錯,被我一腳踹下來的!這人雖然拿著少林棍,但功夫卻比其他那些禿頭可差得遠啦!哈哈——”這總兵說時,頗為得意。
這時,地上的薛忍緩過氣來,慢慢站起了身子。薛忍站起後,他的身邊剛好是宿芳宮的那個女子,她手上拿的是劍。見薛忍艱難的站起來,女子問:“你怎麼樣,還能打麼?”薛忍強忍身上疼痛,應:“…還可以…頂幾下!”女子便說:“你跟緊我,我們盡力殺出去!”聽到這,三總兵中的一個一笑,道:“喲喲!一個姑娘家帶著一個快死了的人,竟想從我們這裡殺出去,我們兄弟三個豈不成了吃素的了!”說著,三總兵哈哈發笑。
見對方這嘲諷模樣,女子大怒,執緊手中長劍便急刺而來。三總兵急忙一閃,避了開去。三人一齊出手,揮舞著刀槍直攻女子與薛忍。薛忍顯得氣力不濟,握著棍子連連退卻。跟著,女子在三人的聯攻之下也隨著薛忍一同後退了。幾步退過來後,薛忍兩人不約而同地往身後看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面十來丈高的陡崖,再下面是崖底的密林。
三總兵中的一個得意一笑,道:“哈哈,剛才還嘴硬,這會兒沒有退路了吧!”另一個說:“看來老天爺也不想幫你們!”又一個也笑道:“沒錯!要麼你們自己跳下去,要麼便死在咱們兄弟三個的刀下,時間緊急,你們可要快點選喲!”另一個又看到薛忍倆人,諷笑道:“依我看你們還是跳下去吧,運氣好的話,未必摔得死。退一步說,就算摔死了,也是一對兒,還能做一對鬼夫妻,哈哈!”
總兵將說到這,女子怒不可遏,舉劍又是急刺而來。對方當然有防備,躲過之後,三人同時出手,向女子和薛忍狂劈亂砍,猛烈異常。兩人急忙擋了幾招之後,腳後跟已經凌空。最終,兩人雙雙掉了下去。
三總兵彎刀一收,紛紛朝陡崖看去。崖底這裡,一棵大樹猛然晃動兩下,女子和薛忍兩人打穿層層枝葉,摔進了樹底的土層上。樹林底下不是平的,上面或鋪滿枯枝敗葉或長滿雜草。猛地摔下來後,兩人滾落了一陣被東西擱住,才停了下來。薛忍的棍子已被枝葉彈開,女子的劍也不知道彈去了哪裡。
片刻後,兩人漸漸從眩暈與疼痛中甦醒過來。女子感覺到了來自身手腳胸背,無處不有的疼痛。片刻,雙眼清晰後,她注意到了一旁的薛忍。其時薛忍正悶聲咬牙,女子看得出他也是很痛,那神情有些可愛,也有些可憐。看到這,女子竟忘卻了自己的疼痛,問:“你身上很痛嗎?”
薛忍吃力地直起上身,坐在地上,望向女子道:“其他地方還行,只是手臂有些怪痛……”他邊說著邊用左手把右手帶了出來,只見他右手的外肘已經明顯地向外突出。女子一驚,道:“你的手脫臼了,別亂動!”嘴上這麼說出後,心裡不禁想,“手都折了,還只是有些痛?應該很痛才對!”想著,便向薛忍靠過來,道:“你忍著,我來幫你接上。”說完,女子雙手分別握住了薛忍的上下手臂,接著迅疾一拉;薛忍牙關一咬,手接上了。
接上後,薛忍輕鬆了不少,道:“謝謝你,現在好多了。”女子看薛忍額頭滲著的汗,道:“方才一定很痛吧,你的汗都出來了。”薛忍略笑應:“是啊,不過現在不痛了,多虧了你。”頓了頓,又很平靜地說,“沒想到我們那麼高摔下來,竟然沒有死。”女子道:“是啊,也許是因為那些枝葉和地上的這些雜草落葉救了我們,這地面也比較軟。”女子說時,拍了拍滿是枯枝與落葉的地面。薛忍隨口應:“也許吧,沒死就好。”
女子道:“我叫彥玲。你叫什麼名字呀?”薛忍應:“我叫薛忍。”彥玲又問:“你為什麼會跟少林寺的人一塊,但又不像是出家的?”薛忍道:“我是個孤兒,爹孃都死了。我本來是出來想投個門派學武的,後來便碰到了少林寺的法常大師,他收了我作徒弟。我師父說我六根未靜,所以不要我剃度,只是教了我一些打根基的少林武藝。我練武的日子加起來,也才半個多月。”
彥玲笑道:“難怪你武功那麼差,原來是個才入門的呀!”雖然重摔滾落後的彥玲,髮飾和臉龐有些凌亂,但她的這一笑還是讓薛忍覺得她美好動人。略一心動後,薛忍應:“是啊,都是我武功太差,連累到了你。真是不好意思。”薛忍心裡有愧疚,但說得很平靜;他的自卑愧疚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彥玲見薛忍雖孤苦卻透著一股堅強硬氣,欣然應到:“沒什麼的,這會兒我們是同生共死的戰友,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再說了,我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薛忍也露出微笑,道:“你真會說話,讓人聽著,心裡很舒服。”其時薛忍察覺彥玲溫美善良,關切自己,即使她不說話,薛忍待在身旁,也覺舒適得很。
“是嗎?”彥玲欣喜間,隨口一應;馬上又問,“你幾歲呀?看上去,我似乎比你大。”薛忍應:“我今年十八。”彥玲便說:“果然是我大,我二十了。”說著時,彥玲不禁又仔細看了一下薛忍。薛忍頭略一低,不知道說什麼。彥玲感覺自己有些失態,忙話鋒一轉,望向四周,道:“對了,我們得趕緊找路出去,要是天黑了都走不出這個山谷,那便危險了。”薛忍隨口應:“正是,咱們快尋路出去吧。”剛要站起,彥玲望見旁側一條被她兩人驚擾到的大花蛇正爬行開去,彥玲“啊!”地驚撥出了一聲,一把抱來薛忍。薛忍被一把抱住之後,倒忘了去瞧彥玲驚嚇到了什麼,只覺彥玲酥胸與手臂,極是溫美,讓自己覺著說不出的舒適!
驚嚇過後,彥玲回神望來,只見薛忍便在自己鼻子與眼目跟前,他那清瘦臉龐早已通紅。彥玲害羞不過,忙放開了薛忍,低下頭,默然不知言語。面紅耳赤的薛忍囁嚅道:“你…你方才看到什麼啦…嚇得那般?”彥玲脫口道:“蛇!好大一條蛇呢!”其時叢林幽暗,薛忍猛然聽得是蛇,“好大一條蛇!”不禁也“啊!”地驚出了一聲。薛忍急問到:“我也怕蛇!它去哪啦!”彥玲瞧得薛忍模樣,不由一笑,指著三四丈遠的叢林道:“它跑遠,不見啦!”忘了蛇後,彥玲又想到自己的劍,道:“我的劍不知道掉哪裡了?最好是把我的劍找出來,我們才好用它來劈開荊棘行出去。”薛忍隨口道:“正是正是!若是有蛇了,也正好用劍將蛇趕走!”彥玲道:“最好別有,嚇死人啦!”兩人隨口說時,便張望著尋起劍來。
好在這把劍有一定的重量,沒有彈多遠,尋了片刻,兩人真就找到了。找到劍,兩人才辨了方向,披荊斬棘,一點點地移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