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兵交生死鬥,各家盡顯能(下)(1 / 1)
這亭主見姜含還沒分出勝負便躲避,也提氣縱身躍起,直追而來。姜含這一下卻不迴避,雙腳在亭子瓦背上略略一蹬,飛身前來。隨著一陣叮噹作響的刀劍相擊之聲,兩人於半空中急對了數招。也許是這亭主的大刀在長度上有優勢,姜含邊與其對招邊被逼退。最終,兩人飛落落到了亭子邊上的一棵大楓樹上。這幾下交手激烈而迅疾,兩人在招式與內力上不見高低分曉。落到樹上時,姜含的雙腳踩到了楓樹的一根小枝,而這個亭主卻是以右手扒在樹幹上的,其大刀也就握在了左手上。兩人間之相隔咫尺。
不及片刻,這亭主瞧出自己劣勢,便猛然將大刀朝姜含的面部劈來,以圖逼其落地。然而這單手一刺,這亭主的力道卻有些弱小。姜含再次使出劍法中‘粘’的技巧,疾速出劍將其刀身擋住的同時,順勢一按,大刀便被壓制到樹幹上了。接著,這亭主還沒來得及將大刀抽回,姜含的劍身忽然襲出一股白氣。這亭主一驚之間,便見刀劍相接處,凝起冰塊來了。果然,這亭主心呼不妙時,冷氣沿著刀把襲到了他的手上來。突如其來的寒冷,使這亭主握刀的手忽地縮了回去。姜含見對方中計,猛然亮出左掌朝對方胸部擊來。這亭主也是手疾眼快,迎出左掌便想抵制姜含。接著啪的一聲疾響,兩掌擊到了一塊。卻不想,兩人這一掌相交後,姜含的掌心又一股白氣襲出,還帶又粘力。驚恐之間,這亭主還不及把掌收回,寒氣順著他的手襲至胸腹。姜含趁勢再使真氣,片刻後,這亭主的周身都冒出了白氣,抱著身子戰慄不住,卻如光裸著身體,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大雪地中一般。姜含順勢飛起一腳,這亭主即刻向一邊地面掉落了去,已然是活不了了。
數步以外的泰山掌門薛敬一直在注意著姜含,當看到這裡時,薛敬心頭一驚,想:“那不是‘寒冰真氣’麼?傳說‘寒冰真氣’乃嵩山前掌門左冷禪所創,而左冷禪五六十年前便被嶽不群給殺了…難道是左冷禪生前將寒冰真氣的心法秘訣留在了嵩山上!”接著,又想,“難怪當日漢陽時,他對南越的人馬毫無懼色,現在看來正是這‘寒冰真氣’才讓他有恃無恐了…而且方才的情形,姜含的寒氣功夫似乎比之傳聞中的還厲害幾分!”薛敬想到這,敵方的一個總兵猛然朝他襲來,便忙又舉劍去擋。
而與郭萍幾個相鬥的吳亭主,本來是已將郭萍幾個逼得步步緊退的了。這時卻恰好注意到自己的同門被姜含打落地面,而且身上冷氣直冒,似乎是凍死的一般。驚異間,這吳亭主竟分了神,結果其左劍被郭萍的一個弟子給刺中了一劍。劍拔出來,這吳亭主的血便流個不止。緊接著,郭萍幾個奮力直擊,這吳亭主便由勝轉敗了。而郭萍上方的一個路段上,華山掌門孟先華正遭到敵方三人的圍攻。這圍攻孟先華的三人,一個是亭主,另兩個是總兵。想必是寡不敵眾,且鬥且退間,孟先華身上已數處負傷。
再說姜含,把對手擊斃後,他一時沒了敵手,劍所指處,南越的兵士非死即逃。另一邊,薛敬肅清纏敵後,見寡不敵眾的孟先華危在旦夕,於是忙飛身前去助其退敵。接著,孟先華的一兩個同門也抽身上來護住了他。最終,在各派的奮力拼殺下,南越這一路守軍也開始潰敗。
片刻後,南越的一個探報急匆匆地朝南天門內跑進。南天門下是一排帶刀的守衛,門內的兩邊仍舊是沿路站上去的守衛。此時,南越的三個宮主正成一排於南天門內朝著外邊坐著。其中,南越“國夫人”劉零居中,另兩個宮主坐於左右。
進門後,這個探報半跪下來,道:“報三位宮主!各派的人攻勢迅猛,我方各個山頭路口的守軍均已告急,恐怕難以抵擋對方的進攻!”聽畢,劉零道:“你暫且退下!”探報應了個“是”,站到一邊去了。接著,三宮主中的鮮于通道:“看來中原各派中倒是有些高手,我們不出手怕是守不住的了。”另一個宮主葉扎道:“三軍告急,可惜國主還沒見出關,確實令人揪心!”中間的劉零道:“依我看,我兄長在山頂祝融殿後閉關,我們不妨採取以退為進的策略,令各處軍士撤至山頂大殿外。再於大殿外與各派的人一決雄雌。這樣,等我兄長神功一成,也能立即出手助我等退敵。”接著,左右兩宮主想了想後,都點頭了。隨後,探報去傳話,劉零等三人也就帶著守衛下屬往山頂撤去了。
劉零等一撤,南天門至祝融殿外的山路頓時空虛,各派的人雖疑惑,但最終還是趁虛趕上去了。於是乎,僅半個多時辰,各派的人馬便攻到了山頂祝融殿之外。此時,南越所有的軍士侍衛都聚在了祝融殿外的寬場上,南越的三個宮主則守候在這些軍士侍衛的最前面。執劍衝到邊來,各派的領頭看到對方的這一陣勢,才明白了方才一路攻來,沒遇到對方一兵一卒的原因——南越的所有軍士故意撤來了這裡,等待他們。
同時,攻到了這裡,各派的人傷亡也已近半。各派的主要人物中,恆山掌門郭萍和華山掌門孟先華都負傷較重,看上去已不宜再動刀劍。武當的楊業、周泊帆兩人已不在場上了,想必是負傷過重,退出了戰團。魚氏兄弟、孟先谷三人與少林、宿芳宮兩派的人站在一塊,身上多數是輕傷。但看他們身後的隨從時,卻明顯少了一些。
南越這邊,除了三宮以外,還剩有姓何的亭主、與孟先華等相鬥的亭主、此前傳話的孫亭主。與郭萍等人相鬥的那個亭主不在其中,想必是死在了山腰下,這三個亭主都身負有傷。那曹國使也站在南越的這些要人身旁。此時,敵我雙方聚到一處,人數加起也不過七八百。顯然方才的一番激鬥,南越這邊死傷了大半多。
雙方對峙時,各派見對方能打的人沒剩幾個,而自己這邊還有眾多高手,洪州掌門龔偉欲先聲奪人,便對著劉零等人數落到:“你們南越恃強凌弱,以眾欺寡,先是出兵屠戮衡山弟子,吞滅衡山,後又潛入我洪州,殺害衡山衛溫掌門以及我洪州眾多子弟!今日我江北各派以正義出師,特來奪回衡山,為衡山及我洪州眾多死去的子弟報仇雪恨!幸而蒼天有眼,你們南越節節敗退,我方伸張正義、報仇雪恨就在此時,你們還有何話可說!”聽到龔偉的話,各派的要人心中頗為讚許,覺著他言語中肯,所說不錯。
南越這邊,聽到龔偉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國夫人”劉零不屑地看向他,不緊不慢地應:“看來你就是那個洪州掌門了。我聽本派的葉扎宮主說,你的武功雖有些獨到之處,但也算不上真正的高手。同時你的輩分聲望也不怎麼樣,怎麼你們這一次聯手,竟由你來說話了?”聽到這話,龔偉雖覺顏面有損,但是面上還是鎮定如常,駁到:“你這是避重就輕的緩兵之計吧!但我中原各派此次聯手是出於自保和正義,而不是爭名奪利!只要是正義之言,人人都可以說!好過你一個婦人在這裡牝雞司晨!”說到“牝雞司晨”這一句,龔偉特地加重了語氣。人叢中的孤竹一葉不禁想:“這龔偉明明心術不正,說起話來,卻是有些力道的!”
而劉零對方竟能察覺自己意圖,心中也是暗驚。但劉零面上也如龔偉一般,絲毫不亂,呵呵一笑,道:“數年前,我兄長劉霄便統一了整個嶺南。衡山掌門衛溫不知輕重好歹,頻繁派人滲入我大越內部,刺探我民情軍政。我堂堂大越豈能受小小的一個衡山派挑釁?起兵吞滅衡山,自然是情理之中。再者,你們江北各派,你爭我奪,亂成一片。若不是此番我大南越派北來,你們何以能聚到一起?若非我們輕敵,你們又何以能攻上衡山?”
這時,孟先穀道:“你口口聲聲說什麼大越和兄長,現在你們都大難臨頭了,卻為什麼不見你兄長他人呀!他是在嶺南老家,還是不幸離世了?”劉零看了一眼孟先谷,猜到了他剛才話語背後的意圖,便微微笑道:“原來你是不見我兄長在場而心存疑慮顧忌呀!我兄長的‘八荒六合掌’神力無比,當世無雙;我兄長本人也是健壯無恙。至於他此時在哪裡,會何時出現,你們自己去猜好了。”
“你!…你無中生有,一派胡言,我偏不與你趁這口舌之快!”孟先谷吐出了這幾句,無可奈何,只好收口不言了。這時,法隨和尚行出一步,道:“衡山衛溫掌門派人刺探貴派民情軍政,固然不對。然而貴派卻因此而大開殺戒,滅了整個衡山,誠然是過了。江湖恩怨無窮無盡,是非曲直難以斷清。我等身為出家之人,不便沾惹。但貴派之葉扎宮主乃敝寺僧人,貧僧之師弟。出於少林寺數百年的聲譽考慮,此間的恩怨不得不了。”接著,法隨看到葉扎,道,“法因師弟,你可願意放下屠刀,改過自新,跟我等回少林寺重修果業?我佛慈悲,你若是願回少林寺重修果業,一心向佛,此前的罪孽也自能化為煙塵,隨風而去了。我佛慈悲,阿彌陀佛!”法隨說到最後一句,舉手作了個禪印。
葉扎回應:“你們視塵世為苦海,我視為樂土;你們安於黃卷青燈,我喜好富貴榮華;你們可以沒有美味佳餚,我卻不能只吃清茶淡飯。所謂人各有志,萬事講求緣法,你們豈是不知?二十八年前我去少林寺,在裡面呆了二十多年。是少林寺給了我生命和武藝。這個恩情我是不會忘記的。至於回去嘛,那是不可能的,你們又何必在此浪費口舌,緣木求魚呢!”聽到這,法隨嘆了嘆,道:“既然你仍舊執迷不悟,那確實不必再多費口舌了。但少林絕技乃前人之心血,少林武術之精華,少林寺之護寺法寶。你一人攜走三大絕技,又該如何說辭?”
葉扎似笑非笑,從容應到:“少林絕技多如牛毛,因過多而難以精進改善,練習者亦難以抉擇修習何種技藝為好。我攜了‘大力金剛掌’、‘伏虎羅漢掌’和‘拈花指法’三絕技,‘拈花指法’獻給了國夫人,”說到這,葉扎略微伸手,指到一旁的劉零,“由國夫人發揚光大,改成了‘編葉三法’,我自己則勤練‘大力金剛掌’和‘伏虎羅漢掌’。這也有助於少林技藝的傳承精進發揚光大,豈非功德一件?”
聽到這,法隨左手拿著念珠,舉起右手作禪定印,道:“阿彌陀佛!——你我雖出同門,如今卻心志去遠!緣起緣滅,看來只有透過武力方能做個了斷了。”剛說到這,法隨法常身後的一二十名棍僧倏然把棍子握緊在了手上。法隨見狀,回頭道:“你們不必動手,由我和法常師弟出手,便是了。我們倆若是不能取勝,我們就撤回少林罷!”眾棍僧應個“是”時,法隨便看向法常:“法常師弟,你覺得如何?”法常應了個“甚好”。對面的葉扎見有便宜可佔,便道:“好,便這麼說定了!由我一人會你們二人,我若不敵,要殺要刮,絕無怨言!我若取勝,少林便就此收兵!”
周圍的人聽到這,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退。頃刻間,面對面的三人就被孤立在場子上了。
法隨陡然提神,道:“就先接一接我的‘念珠伏魔圈’吧!”說著時,法隨的右手握向念珠,隨即撒手疾速扔了出去。這一扔之後,只聽得“呲呲呲”地發著聲響時,那念珠成一個疾速旋轉著的圓圈朝南越宮主葉扎飛來。葉扎剛一驚時,念珠已到邊了。於是乎,葉扎左腳一個邁退,猛地亮出左掌來擊擋那疾速飛來的念珠。只聽啪地一聲激響,念珠被葉扎的掌心抵擋,向法隨那邊彈了回去。眾人只道法隨念珠功夫平常時,卻留意到葉扎掌心之間,竟滲出血絲來了。多年不見,葉扎似乎全沒料到法隨的念珠功夫竟有如此火候了。
法隨這邊,見念珠彈了回來,便疾速伸出右手朝念珠圈迎接上去。手迅速轉了幾圈後,念珠又穩當地握緊在他手掌間。緊接著,法隨再次扔出念珠,其速比之方才似乎更疾快幾分。法隨心智一招不能頻使,故而用了全力。見念珠再次疾速飛來,這葉扎有些惱怒,又不敢怠慢,於念珠飛至眼前的瞬間,奮力伸出了右手,疾抓而去。只聽啪的一聲激響,葉扎的右手緊緊抓住珠子的同時,血液從珠子與指縫間浸染了出來,而串著念珠子的線繩已怦然斷裂,繩上的珠子也向四周飛散了去。
見對方以強力抓破自己的念珠圈,法隨旋即成爪形亮出左右手,兩腳成前後弓步,以推身功疾速朝著葉扎的面部逼來。這內力推動身體的功法乃是氣功與內功中的上層路數,即是藉助體內的真氣與內力,以推動身體前後或上下的,快速移動。由於“推身法”需要綜合利用輕身功夫與真氣內力,又需保持身體上的平衡,所以不易練成。反而言之,凡是能快速自如地使出“推身法”的,必定屬於武學上的高手。
且說葉扎乃當世高手之一,推身之法自然見怪不怪。見法隨的犀利鋼猛的手法,葉扎雙眼一亮,心道:“少林‘擒龍手’!——‘擒龍手’與‘羅漢拳’各有千秋,我就先以‘羅漢拳’接住他的‘擒龍手’,然後再伺機使出‘大力金剛掌’將他擊退!”剛想到這,法隨的右手已逼到了葉扎眼前,葉扎忙避開,出拳來擋。兩人就此對招,霎時間,勁風陣陣,呼呼作響;兩人身體數丈之內,皆勁風裹攜,凌厲逼人,直迫得兩旁內功薄弱的人眾忙再退避了幾步。
一旁的法常早運起了少林正宗的“須彌座”功夫,穩如泰山,自不迫於兩人氣勁,只心中暗想:“這葉扎看來是有些心思的,口上說練習'大力金剛掌'和'伏虎羅漢掌','羅漢拳'卻也使得這般精準熟練!”
法常想著時,法隨、葉扎兩人時而躍起時而落地,時而撲閃時而翻騰。兩人腳下的青石板塊上的塵埃,被陣陣撩動,不住地亂飛激盪。片刻後,兩人從場子正中間移動到了略偏右的位置。而這各位置,一個半人多高的巨鼎巋然佇立在上面。這三足大鼎的輕重,似乎七八百斤。
招勢拆到這,葉扎的雙眼疾速掃了一下這個巨鼎。接著,兩人剛挨近巨鼎,葉扎忽地向後一個急轉身,避過了法隨招式的同時,以他的‘大力金剛掌’猛然在巨鼎的身上一擊。只聽啪的一聲激響,這巨鼎便朝法隨疾飛而來。這鼎高大沉重,又來得迅猛突然,法隨以他的‘擒龍手’顯然難以抵制。匆忙間,法隨散爪為掌,試圖以掌力抵制飛來的巨鼎。眾人緊看時,只聽得嘭的一聲重響,疾來的巨鼎頓時慢了一拍,鼎腹也凹進了一印。然而這一擊之後法隨的手掌如觸電一般地急速抽回,緊跟著便是碰的一聲悶響,重擊之下的巨鼎仍不消前奔之勢,鼎腹撞擊在了法隨胸膛上。好在法隨“須彌座”的定身功夫亦有造詣,巨鼎再受這一阻擋,終於砸落向了地面。眾人看法隨時,見他重重地向後趔趄了幾步,站穩身子時後,臉色倏然變暗,緊跟著一聲咳嗽,口中便有一股鮮血從喉頭內湧了上來。
法常一步搶上來,扶住法隨道:“師兄,你怎樣了?”法隨胼指在自己胸膛左右中府、靈墟及膻中、中脘六處大穴急點一遍,而後將口中湧學強嚥下了去,道:“他的金剛掌功已非同小可,我怕是無力再戰了…”法隨說時,面色暗沉,虛汗直流。旁看的魚氏兄弟奪步上來,就著手中的兩個淡紅小藥丸,對著法常道:“這兩粒是止血活陽的精丹,先讓他服下吧!”法常隨口一聲“多謝”,接過藥丸讓法隨服了下去。
葉扎看時,對著法隨道:“你的須彌座定身功誠然不錯,但護體的真氣硬功,卻就不行了!你氣功若硬,又何會受此重創!”法隨知曉對方說的是實情,便不開口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