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依舊歲默然 紛繁人事遷(下)(1 / 1)
司馬豔風道:“這後一個是關於滇黔五毒教的,說是這五毒教的教廷已從滇東遷到黔北這邊來了。這樣一來,這五毒教的教廷也就離巴蜀和中原都近了許多了。”孤竹一葉驚道:“這四五十年來,滇黔的五毒教不是跟中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嗎?怎麼一下子靠向中原這邊來了?難不成他們也有南越那樣的野心?”司馬豔風道:“野心不野心,一時半會還真看不出來。聽說他們搬遷到了這邊,跟五毒教的內政是有關的。”孤竹一葉不住好奇,忙道:“那你且說說!”
司馬豔風道:“據說當初那五毒教的教主是一個名叫藍鳳凰的女人,五十年前這女人嫁了雲南當地的一個大戶人家,隨後生了個女兒。據說這女兒臉蛋生得不錯,也能歌善舞,可就是沒有當權者所需的那種心思與謀略。故而藍鳳凰一直把五毒教的權柄握在自己手裡,沒有遞交給其他人。後來,藍鳳凰的這個女兒與黔北苗疆的一個姓唐的男子認識了,那男子是黔北一個苗區頭領的兒子。最終,藍鳳凰的這個女兒嫁了過去。婚後,兩人育有一子一女。兒子姓唐名玉龍,卻是個不成器的爛坯子,整日裡只知花天酒地鬥雞走狗。而那女兒姓唐名玉宣,不僅美貌聰慧,且頗具膽識與謀略。這唐玉宣如今二十一二歲,要強得很。說她十六歲那年,一次在她外祖母藍鳳凰那裡,留意到了藍鳳凰收藏的一把精美的短刀,一見到心裡便喜歡上了。藍鳳凰看出了她心裡的喜歡,把這短刀送了她,還教了她一些擒拿防身之術。此後,她出門時經常會帶上這短刀。說是在她老家黔北的一次,她心情不好,叫了兩個隨從的丫鬟出來了街市上閒逛。路過一處僻靜巷陌時,碰著了四五個地痞流氓。這幾個地痞流氓一見了她這麼個貌若天仙的花季少女,便笑淫淫地起了非禮之心,幾下子把她們主僕三人給圍住了。那兩個小丫鬟害怕得兩腿發抖,不知不覺便鑽向了她的身後。而這唐玉宣卻兩眼緊緊留意眾人,神色鎮定自若。等那為首的流氓手搭到她肩膀上時,她忽然摸出身藏的短刀,又抓了那人的手,三招兩式便把那人搭了她肩膀的一隻手給割了,嚇得其餘眾人個個破了膽,架了那人便逃了。也不知道這些傳聞是真是假,要是真的,這女孩兒那也算個厲害人物了,著實令人有興致!”司馬豔風說著,自顧自地歡笑了一下。接著,又道,“還聽說這唐玉宣有時在裝扮上也與其他苗族女子有些不似。其他女子都是本族人的裝扮,據說她卻是學的咱們漢人的裝扮。也許是她的這般聰慧與膽識吧,她的那個外祖母藍鳳凰,對她是寵愛有加,直到如今,這藍鳳凰已是風燭殘年,也就把五毒教的教主之位傳給了她。藍鳳凰為了使她順利接過權柄,能夠壓制住教眾,便把五毒教的教廷從滇黔交界一帶搬遷到了唐玉宣土生土長的黔北這邊來了。”
聽司馬豔風說著,孤竹一葉入了神,不知不覺間他已被司馬豔風所描述的這個名叫唐玉宣的苗族女子給吸引住了。司馬豔風說完,孤竹一葉隨口應了下,又問:“我說兄弟,你怎麼就對這些瞭解得這般透徹?”司馬豔風一笑,道:“說來怕大哥見笑。小弟我平日裡也就是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公子哥,黔北距咱們巴蜀不遠,這一來二去的,自然便聽到了。”孤竹一葉也略微一笑,接著,又隨口問:“那兄弟你下一步想去的哪?”司馬豔風笑到:“不瞞大哥,中原這些名山大川、名門正派,我都去過看過了。自打聽聞到了這個五毒教以及五毒教這美人教主之後,我便按抐不住地想去瞧瞧。我有追星步法,來去自如,便是闖進這五毒教的教廷,瞧一瞧這美麗女孩兒,他們也不見得能察覺到我。到時候,小弟我瞭解了這五毒教的情形,目睹了這女子的芳容,再回來給大哥你說道說道。”司馬豔風說著,不禁又得意地笑了笑。孤竹一葉見狀,竟吃了陳醋一般酸酸的,勉強陪笑一下後,心裡道:“真是個遊手好閒的浪蕩子,說你‘風塵浪子’,真是一點沒錯!看了又怎樣,人家還會跟了你不成!哼,看了也是白看!”
笑著時,司馬豔風忽然道:“對了大哥,有個事是關於你的,小弟我真有些好奇,不知該不該問?”孤竹一葉道:“是什麼事?我們哥倆還客氣,想說便說吧。”司馬豔風便道:“我是聽我那二妹無意中說到的,說你是武當楊業與田玉煙的長子,楊輕塵是你的親弟弟。這究竟怎麼一回事?”孤竹一葉道:“原來是這事。說來也話長,我師父本來和我父親認識在先,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父親負了她,娶了我娘,隨後就生了我。我師父出於嫉恨,在我剛週歲多時,偷走了我。最終將我養大成人,我也成了宿芳宮的少主。這身世她一直瞞著我,直到她臨死時,才跟我說了。”孤竹一葉說著,想起了死去的曾定,不禁又起些憂傷來。
司馬豔風隨口道:“當初不知這個,我還以為你是你師父的私生子呢。”孤竹一葉正色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師父離開人世時,還是處子之身。”司馬豔風一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麼!你師父她還是處子之身?”孤竹一葉道:“當初我也沒想到這個,是停靈前一天,宮裡面的媽子們給她沐浴淨身查驗到的,不會錯。”司馬豔風不禁黯然,嘆息到:“哎,原來你師父竟是這般一個潔身自好的美麗女子!真是造化弄人,好人薄命呀!”片刻間,兩人都沉默無語。隨後,司馬豔風才又說:“你既然跟你母親相認了,為什麼不在她身邊多陪她幾日?”孤竹一葉道:“那是自然了。當日在武當,我和她相認後,我便住了些天,一直到我那父親楊業下葬幾天後才離開的。隨後我又將她接來宿芳宮住了些天,半個月前才送回武當去的。我這邊事務纏身,也是沒辦法的。”司馬豔風聽著,隨口應了下。孤竹一葉忽又問:“對了兄弟,當日姜姑娘、郭姑娘她們和你一道來了這裡看望,我當時沉於悲痛,對你們照顧不周。不知下山後她們去哪了?”司馬豔風應:“大哥不必掛心,她們都各自回去了,姜姑娘回嵩山,郭氏姐妹回恆山。”聽完,孤竹一葉隨口應了下。片刻後,兩人下樓去了。
八月初六日,巳時,武當天柱峰。
楊輕塵拿著一把劍,在一個小道觀的後院的一棵松樹下獨自閒坐。楊輕塵一邊失去了父親,一邊又有了一個親哥哥,他的心情會是怎樣,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時,一個二十來歲的同門跑了進來,掃了幾眼,看到松下的楊輕塵後急叫:“師哥,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呀!”楊輕塵見對方來得匆忙,便問:“知良,找我有事嗎?”原來這個人名叫龐知良,他道:“師公傳你去後山天戶洞,具體什麼事他沒說,你趕緊去吧。”聽了話,楊輕塵提起手中寶劍,急忙行出去了。
一陣後,楊輕塵沿著小路馳騁輕功,飛奔到了南巖宮右後側五六里處的一面兩三丈高的峭壁前。峭壁不是斷崖,上面還扒有一棵棵矮樹和小草。峭壁上有一個洞口,半丈多高,丈來寬。楊輕塵到得洞口,行了進去。進洞口來,邁了十來步,略微暗了一下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一二丈高,數丈寬的洞窟。洞窟的周邊高低不齊,寬窄不一,洞窟中央卻是亮堂堂的。原來這洞窟像個天井一樣,其頂部沒有封閉,有個天然的窗戶缺口,洞窟的井口長著些花草樹木,光亮便是從這井口照下來的。
楊輕塵進了洞來,只見亮堂堂的洞窟中間背對著洞口這邊,站著一個衣履清雅的老者。老者兩手背在身後,手中握著一把劍。顯然,這老者便是龐知良所說的師公,即武當掌門同辰真人。行近前來,楊輕塵忙地舉手作揖,道:“弟子楊輕塵拜見掌教師公!”同辰回過頭來,徑直道:“輕塵,你留意好了,我現在讓你看一套劍法。”聽到話,楊輕塵應了一聲,正直身子,提起神來,望同辰瞧去。
只見同辰擺出握著劍身的雙手,平於腹間,手心向上。起勢擺好後,同辰雙手的手指忽地散開,剎那間,只聽“砰”的一聲震響,手中還在鞘中的寶劍像是被一股疾猛的力道衝擊一般,穩穩地被彈起至同辰前上方的空中來。劍身將將彈至半空,同辰並直右手的中食二指,以無形內力對準劍身疾速一擊。也不知他擊的哪個部位,又“嗔”地一聲震響後,半空中的寶劍便疾速旋轉起來,寶劍彷彿瞬間就成了個轉盤一般,時不時發著簌簌的疾響聲。這般迅疾地轉了數十下後,同辰又以同樣的手法將左手運出。只輕輕呼地一下,半空中疾轉的寶劍又穩穩地橫著定在那裡了。
同辰雙手忽地往右邊一揮,定住的寶劍又嗖的一下,向洞窟的右邊飛來。最終,寶劍劍柄的末端擊在洞壁凸起的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上,瞬間就把石塊擊得崩裂飛開。楊輕塵見狀,不禁驚歎這飛劍的迅捷與力道。接著,同辰雙手往回一拉,寶劍忽地又疾速飛回。隨後,整條寶劍以劍鞘的頂端為眼目,成一個大圈疾速地在洞窟內飛轉起來;只是吐納的瞬間,便飛了三四圈,其速之快,可想而知!接著,楊輕塵還思忖著寶劍會怎樣飛動時,寶劍忽地向上飛去,近頂後又以弧形掉頭,垂直地朝地面飛來。只聽砰的一聲激響,一些石子猛然飛散開後,寶劍穩穩地紮在了地面上。
扎穩後,同辰右手的中食二指又對著劍柄忽地一拉。一道白光晃然閃出,寶劍疾速飛出劍鞘,朝洞窟頂部的井口飛去。剛飛至井口的剎那,同辰的左手對著劍身近格的部位又疾速一擊。寶劍忽又豎著旋轉起來。這麼旋轉起來後,只聽嘩嘩的幾聲響,井口上鋪蓋的一些樹木枝葉,瞬間便被切斷飛散了。幾根較大的,連同落葉,眼看著要向這下邊掉下來。飄落時,樹枝有葉子的一頭很快便因帶風而指向了上面。同辰的手指又再次運力,旋轉著的寶劍忽地朝洞窟的旁側飛來。飛到洞窟半高時,同辰又忽地改變力道,雙手往左邊一拉。只見寶劍掉轉了方向後,嗖的一聲,疾速橫飛而去。這時,只見飄落的枝葉中有一根拇指般大小的,啪的一聲輕響後,竟被寶劍破開成了兩半。楊輕塵見狀,不覺又是一驚,這飛劍不僅勁猛無比而且極是精準。接著,同辰雙手略微往下一按,寶劍疾速變了朝向;最終唰的一聲疾響,穩穩地插入了地面的劍鞘中。
同辰收住真氣,緩住呼吸,又回到了出劍前的狀態。而楊輕塵看到這精妙絕倫、迅疾有力的劍法,心兒激動得碰碰直跳,一時還沒平息下來。同辰道:“我二十七八歲時,開始練習本派的太極劍法,四十歲時開始改創精進。這套劍法便是十年前我精熟太極劍法後自創的,將其命名為‘太極劍法之無極飛劍’。這飛劍雖然玄妙,但只能在二十步以內,以你現下的功力,便是十步以內了,一旦超出這個界限,飛劍便收不回來了。你父親來不及修煉這飛劍便早早地走了,卻是個憾事了。我現在將它傳授於你,讓你傳承下去。”
聽了話,楊輕塵受寵若驚,心裡唯恐有負所望,便說:“師公厚愛,輕塵無以為報。只是輕塵年幼才疏,恐怕辜負了師公的厚望。”同辰畢竟是八九十的老人,他不緊不慢地道:“我年近九旬,垂垂老矣。你太師叔在當日的衡山一戰中不僅負了內傷,且右手手掌被毒物所損,已是缺了。至於你父親和你師叔周泊帆不幸離世,就更不必說了。我思來想去,武當年青一輩中,也只有你的資質是最好的了,你的品行也頗得武當眾人的認可。如今,外面的江湖世界風起雲湧,武當要想自立自保,還得靠你們年青一輩奮力。你可懂得我的意思?”楊輕塵忙應:“輕塵懂得。”同辰便續道:“我把這套劍法傳了你,你務必要勤加練習,融會貫通,做到收放自如,像那飛劍便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一般。”說著,同辰從懷裡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書頁。續道,“這是‘無極飛劍’的套路圖譜,你拿去,對著上面練習。有不懂的之處,再來問我。此外,這上面還有我總結的幾個練氣法門和心法要訣,可以讓你較快地提升你的輕功和內力。”同辰說著,把書頁給了楊輕塵。楊輕塵雙手接過書頁,躬身避讓後,同辰便行出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