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潛五毒教,驚見神異譜(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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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日,午時,黔北苗疆,道真縣。

八月初五日晚宿芳宮別了孤竹一葉後,司馬豔風即南下荊州,而後折而向西,取道黔北。司馬豔風望住古道驛路,白日裡輕功奔行,夜間投鄉鎮吃酒歇宿。其時秋日明朗,司馬豔風一路而來走荊州,過大江,越巫山,涉黔江,至初九日午時,便到了這巴南黔北的道真地域。

巴南黔北之地本群峰聳立,綿延無邊,但司馬豔風志在探新取奇,他興致高,情趣濃,玩賞之餘,卻也忘了疲累。其時巴南黔北之地多為苗、土家、仡佬等異族小種,司馬豔風見了異樣服色,淳樸民風,心中探新取奇之情也頗得寄表。

又說司馬豔風到得城鎮之中,雖不如江北中原那般繁榮,但也有些街巷,街巷左右亦有些樓店人家。司馬豔風一面行走一面觀望,只見小街小道上,男女老少都是族裝束,諸如頭上包頭巾,漢子戴耳環,女子戴眾多銀白飾品,腹前圍圍裙,衣服花樣繁色彩多,等等;正是那民風純樸,民智別樣,情趣有他。自然,司馬豔風觀望玩賞時,他人也留意他,畢竟彼此服色裝飾不同,心中有奇。行了一陣,司馬豔風總算尋到了一家有漢字的茶酒飯店,門口亦有些進出的人,見那大門上的橫匾寫著“興達飯莊”四字。看著,司馬豔風呵呵一笑,道:“名字雖俗了點,倒也是實在。本公子且進去坐一坐。”想著,便進門去了。店夥計瞧了一眼,畢竟是客人,也自迎上來問候。

司馬豔風就坐後,一個穿著打扮有幾分金貴的人打量到了司馬豔風,跟著笑臉迎來,道:“這位客官,看您的穿著打扮,八成是中土來的吧!”司馬豔風雖不知對方什麼用意,但正好想找個搭話的,笑應:“閣下好眼力好見聞,在下正是中土來的!不知閣下是哪位?”這人道:“客氣了客氣了!小人正是這飯莊的掌櫃呀!”司馬豔風恍然而應:“噢!原來是掌櫃的!失敬失敬!——不知掌櫃貴姓?”掌櫃笑道:“免貴姓田。不知客官來到咱們這窮鄉小壤,可是有什麼要事?”司馬豔風一笑,應道:“哪有什麼要事!不過是遊山玩水,隨意觀看些民俗物事罷了!”掌櫃的聞言,頷首應了應。司馬豔風轉而又問:“在下聽說此寶地有個五毒大教派,可是真的?”掌櫃的眉頭一皺,應:“什麼五毒教,是五仙教!客官你說錯了。”司馬豔風一驚,知道失語,馬上道:“哎呀,都是路上碰到的幾個龜孫子,這麼胡亂跟我說的!害得在下出口便冒犯了人,真是過意不去,有罪有罪!”司馬豔風裝模作樣地說。見對方賠罪,掌櫃便道:“客官言重了,不知者不罪嘛。就是…不知客官打聽咱們五仙教可為何事?”見掌櫃有驚疑之色,司馬豔風道:“不瞞田掌櫃,在下素來喜好逍遙自在,平日裡便時常遊訪名勝古蹟,名山大川,交朋結友,拜親問故。來寶地之前,在下已遊遍了中土的各處名山大河,正不知去向時,正巧聽說此寶地牽來了個五仙教。這才慕名而來,瞧一瞧。就是不知,是否行對了方向?”

這田掌櫃聽著司馬豔風的話,又見他文質彬彬,手上只拿著跟笛子,大不似江湖武人模樣,便信以為真,道:“原來如此啊!”接著道,“三四個月前,五仙聖教便遷來這了。不過咱們這五仙聖教可不是尋常人想看便能看的,得有個引路的人才進得去。客官你一個外地閒人,可就不好說了,還是別去看的好。”司馬豔風擺出訝異之狀,道:“哦?在下不偷不搶,只是慕名遊覽一番,為何便進不去?”掌櫃的一拉臉,道:“瞧你說的!那五仙聖教是有規矩有防衛的正經地方,又不是酒樓窯子戲院賭場,豈是閒雜人等想去看就能去看的?我勸客官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說到這裡,掌櫃的嘴巴一翹眉眼一揚,滔滔不盡地道:“咱們黔北人傑地靈,奇山異水,應有盡有!千子山、石橋峰、地府暗流、三連洞、雙流巨洞、怡心閣、問天台、種子魚溪…好山好水多得很吶!便如那雙流巨洞吧,從山的這一邊通到山的那一邊,雖不多長,卻是大得出奇,黑幽幽的洞體足有兩三棟房屋那麼大,人站身裡面小得跟只螞蟻似的!最奇的是,從洞內奔出兩條溪流,分兩頭從洞的左右兩個口子流出,故而稱作雙流巨洞!這巨洞所穿通的也不是尋常的山頭,而是一座兩邊都是懸崖峭壁的石頭峰。石頭峰後高前低,一條溪流從高高的崖壁上垂掉下來,好看的很吶!還有那種子魚溪,宛轉突兀清幽明淨自不必說,最難得的是溪裡的魚兒各種各樣,繁衍不息,一直為下游的各條溪流保留著一些稀有的魚苗魚種,故而叫種子魚溪!還有那地府暗流與問天台……”司馬豔風見掌櫃的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又同自己要打聽的相去甚遠,馬上客氣道:“那是那是!寶地名山勝水,天下奇絕,是該去看,是該去看!”又敷衍幾句後,才繞回原題,“如此說來在下是沒福分拜望五仙聖教了,想必田掌櫃也沒去瞧過的吧?”

聽了話,掌櫃露出得意之狀,道:“客官這話可就不對了,在下不僅去過,而且還是常去的!”司馬豔風臉現疑惑,不待說話。掌櫃接著道:”實不相瞞,我的兩個妹子在裡邊當職呢。”司馬豔風恍然大悟,心想:“難怪你一口一個五仙聖教的,原來是裡邊有人,哈哈!”想時,嘴上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看來在下只能隨意遊一遊,看一看;再胡亂買些鄉土特產回去罷了!至於這五仙聖教,自然是無緣得見了!”說到這,酒菜送來了,掌櫃隨手將夥計端來的飯酒菜給接過了放桌上。

司馬豔風連連道謝,待飯酒菜擺放好,又道:“小弟我初來乍到,人地兩生疏,承蒙田掌櫃熱情相待!田掌櫃若不嫌棄,且請坐下來與小弟同進幾杯,咱們再聊幾句,消磨消磨些時光!”掌櫃忙笑道:“小兄是客,在下是主,在下怎麼好意思讓小兄請在下喝酒呢!”司馬豔風道:“不妨不妨!也是難得與田掌櫃談得開來,田掌櫃若不嫌棄,且請喝幾杯!”見司馬豔風一副認真的樣子,掌櫃的不好拒絕,便坐下了。司馬豔風瞧得出,這田掌櫃是個愛說話的人。見對方坐下,司馬豔風一面笑著倒酒一面問:“田掌櫃有幸進得五仙聖教,自然是咱們閒人比不得的。就是不知這聖教是何模樣,可是廣大氣派?田掌櫃與小弟講一講,小弟也算了了卻這一個遊訪的心願了,再隨意玩賞些山水洞府,便打道回去了,心裡也沒了掛礙!”司馬豔風說時,舉杯敬了掌櫃一杯。

掌櫃的道個“不敢不敢!”,而後一杯酒下喉,饒有興致地道:“好吧,便與小兄你說說。”司馬豔風陪笑著,留意起來。掌櫃道:“咱們這聖教吶,有時下有一萬多教眾!教眾中,教主一人至高無上。教主下面有聖教的五大聖使,分別是金蛇使、蜈蚣使、聖蠍使、玉蟾使和蜘蛛使,五大聖使也是聖教的‘大、前、後、左、右’五護法。這五大聖使穿戴服飾基本相似,所不同者,金蛇使的衣服上繡有一條金黃大蛇,蜈蚣使的衣服上繡有一隻大蜈蚣,聖蠍使的衣服上繡有一隻大蠍子,玉蟾使的衣服上繡有一隻大玉蟾,蜘蛛使的衣服上繡有一隻大蜘蛛。五大聖使年高德劭,武藝高強,極負聲望。五大聖使之下有‘十五刀主’、‘五十弓主’、‘九十弦主’等一些緊要的頭目能人,皆武藝高強,以一當百。”司馬豔風隨口問:“聖教中有可男教員?”掌櫃應:“自然是有得。只是如今相繼的兩位教主都是女子,故而教中女子的數量要一些。”聽完,司馬豔風隨口應和,又給掌櫃加菜添酒。

掌櫃接著道:“自打聖教教廷遷了這邊,這邊的山嶺就改名‘五仙嶺’。早在教廷遷來半年前,藍前教主便撥出金銀,在嶺上大興土木,營造屋舍殿宇。如今,這五仙嶺上有山門,有樓闕,有庭院,有房堂。那一眾樓宇院落統稱‘仙霞宮’。仙霞宮裡邊有一座“啟德”大殿,是聖教議事的殿堂’。啟德殿再往後,是‘聖主殿’,那便是聖教教主的起居歇宿的地方,尋常教眾是進不得的。”聽著時,司馬豔風嘖嘖稱讚。

稱讚一番,司馬豔風問:“聽說,聖教如今的教主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這可是真的?”田掌櫃道:“沒錯!說到如今的教主啊,那可真算是咱們苗疆的第一美女子了!”司馬豔風一笑,道:“不知田掌櫃可曾見著不?”掌櫃的應:“不瞞小兄說,當日進仙霞宮去送酒菜時,運氣好,遠遠地瞧見了一眼——可真是國色天香,華貴無匹!”說著,掌櫃拿起酒杯,主動勸道:“來來來,咱們喝!”司馬豔風邊隨聲應和邊拿起酒杯。

傍晚,天色昏暗。

司馬豔風潛到了五毒教仙霞宮的門樓前。門樓左右有城牆,城牆上有守衛;跟前又有左右兩棟高閣望樓,頗有氣勢。這些守衛穿的都是以灰黑為主色的服飾,頭上都束著黑頭巾,所帶兵刃均為苗刀。司馬豔風離開興達樓後,隨意遊玩摸索了兩個時辰,終於趕在這個昏暗時刻,潛來了仙霞宮門樓這裡。司馬豔風心中琢磨:據山嶺下的飯莊掌櫃所說,仙霞宮守衛森嚴,只能等到天暗下來,以自己快疾如風的“追星步法”在宮院之中游走,或許得以不被發現。

司馬豔風潛到門樓前時,門樓已然關閉,再瞧門樓左右的城牆時,上面有十來個戍守哨兵。司馬豔風左思右想,唯有靠輕功飛上城樓,才能進得仙霞宮去。但司馬豔風快的是步法,他的輕功沒有步法快疾。饒是他輕功不弱,但他到底是好大的一個人,不比蒼蠅螞蟻,要想從眾目睽睽之間掠過而不被察覺,定然是千難萬難。司馬豔風一面暗中觀察城門上的守衛,一面思忖應對之策。

且說城門接壤山嶺從左至右,有近二十丈長寬,上面的有十來個守衛,左右觀看,倒不見疏忽之色。看時,司馬豔風想到了當日在衡山所目睹的少林寺法常和尚的彈子功來,若以法常彈子功的功法和功力,只需對準守衛的穴位將石子彈出,以法常的功力,且不說把他們的穴位封住,便是取他們性命,那也輕而易舉。但司馬豔風沒有法常那樣的厲害武功,也不會法常的彈子神功,他只能思索其他法子,如能將守衛點倒,便是謝天謝地了,等他們動彈不得時,便可以輕功越過去了。這麼想著,只見司馬豔風從地面上揀起了一把細而圓的石子,隨即以追星步法奔閃到了門樓前的一棟高閣的下邊。這高閣的頂部是重簷廡殿式的,即高閣的頂部有兩重簷蓋。到了邊,司馬豔風提氣躍起奮力而上,幾聲微微風響後,於樓閣兩簷間的空隔處站住了身子。

站穩後,司馬豔風拿出笛子並把其中的一頭放在嘴邊,對準最左邊的一個守衛後,將一個石子從笛子的另一頭放進了笛子裡邊。放好後,司馬豔風動用體內真氣一吹,隨著一聲微小而銳利聲響,那守衛被石子擊中了穴位,僵住了。夜色昏暗,其他的守衛完全沒有察覺到什麼。司馬豔風大喜,忙又拿出石子,依樣塞住笛子中。隨後,從左邊起的第二個到第五個守衛相繼被司馬豔風用笛子吹出去的石子擊中了穴位。到第六個時,距離卻遠了,唯恐擊不中穴位,反而驚擾了對方。司馬豔風便收了笛子,腳尖微微在樓闕上一踏,跟著提氣躍出,徑朝城門上飛去了。五個沒被點穴的守衛一驚時,司馬豔風已落到了城樓上。守衛將將拔刀奮起,卻見司馬豔風已以極快步法閃身而來。五名守衛還沒瞧清楚司馬豔風模樣,就被一一點了穴,僵在原地了。方才這幾下,司馬豔風可著實費了些氣力,見成功制住了守衛,這才舒了一口氣,舉袖擦拭額頭上的汗粒,擦拭過後,又提氣一躍,從城牆頭朝前面的屋樓的頂部急飛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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