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抱身以為暖,相擁以禦寒(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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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子開啟,裡面是一張摺疊著的絹帛,約有一寸來厚,兩人當即開啟來看。開啟起始的一段,端詳一陣,唐玉宣道:“這是劍法,我身上沒佩劍,可怎麼練?”孤竹一葉道:“用我的那把,就不知你能不能揮舞得動?”唐玉宣也是練過武功的人,功力雖遠不如孤竹一葉,但一把七八十斤的重劍還是舞得起來的。唐玉宣一笑,道:“可能會遲笨一些,但還能拿得起來。”說著便行去把劍提起,耍了幾個尋常招式,果然還能舞動。孤竹一葉心下稍慰,道:“屈就你了,權且用它練一練,消磨時光吧。即便舞得不好,但心中記住了上面所畫的招式,等日後出去了,換過女子用的刀劍,舞起來便得心應手了。”唐玉宣頷首一應,跟著笑道:“你的要緊,你先練吧,我自隨意觀看研練一些。”孤竹一葉應了一聲,當下便不再多說,跟著盤膝坐下,雙目對視鼎壁,照著上面的刻記路數法門凝神運練起來。

唐玉宣退避一旁,見孤竹一葉果真是心無旁騖的鄭重狀態,便忘卻了旁人一般,便不去瞧了,自個兒觀摩起絹帛上的劍法來。片刻後,孤竹一葉時而舒掌,時而合掌;時而以掌擊身,時而以指力衝擊身上穴脈;時而靜坐不動,望著鼎壁所刻文字思索;思索後,又再運練;運練片刻,又見他時而疾速擊打,時而徐徐出力;時而是一些尋常動作,時而是些奇特形狀……

就這麼,一二個時辰後,孤竹一葉才調息緩氣,收合手足。孤竹一葉看到唐玉宣,道:“玉宣,這套功法分了六步,確是精奧獨到世間罕有,功底薄弱者恐難以練就。幸是我有往日師父所授的各派功法根基,方才那一陣,摸索到了一些門路!若無意外,四五日後或許能出得坑去,這四五日中便要委屈你吃枇杷等候了!”孤竹一葉生怕唐玉宣難耐洞中寂寞,卻不想唐玉宣聽完並不悲傷,道:“四五日便四五日,只要能出得坑去便是好的。你儘可慢些運練,面得功急走岔。我聽說,但凡精深的正派功法,都是急不得的,一步一步,穩重的更好。”孤竹一葉聞言欣慰,“嗯”地應了一聲。歇息一陣後,孤竹一葉又再運練,一二個時辰後,坑中又漸見暗了。

這日夜間,兩人衣衫俱都幹了。孤竹一葉將自己的外層衣衫都與唐玉宣披了在身上,而後二人再挨近坐著閒談,談直三更一二刻,見頭頂坑口有月光灑下,頗為清明。二人望得片刻,而後入睡。

次日,辰時四五刻,兩人雙雙醒轉,而後行至潭水邊,手掬清水略微擦洗臉面。擦洗過後,俱都精深飽滿。而後二人一個行功一個練劍,有了昨日的窺探摸索,這一日孤竹行功順暢,及至傍晚,體內已有平雲子功法些許內力。這一日的唐玉宣專注習劍舞劍,亦通了一些平雲子高深劍法的路數。這日晚間,因有此前二日二夜的相處,二人已然熟識,坑底漆黑不見,二人挨近而坐,舉手間無意碰觸一塊。孤竹一葉順勢將唐玉宣小手握住,唐玉宣隱約脫口了一聲“葉哥哥”,柔情湧動。孤竹一葉心中親近之火頓時燃起,便舉手將唐玉宣摟來懷中,唐玉宣亦溫軟一團,任由孤竹摟抱;而後二人耳鬢廝磨,及至口唇相觸,親吻了片刻。

如此又過二三日,至九月廿一日巳初醒來,孤竹一葉大為振奮,其時因四五日來的潛心修習,孤竹一葉體內已有平雲子高深功法的三四層內力,舉足出坑去已輕易不過。孤竹一葉把手將唐玉宣手兒握住,道:“玉宣,今日咱們便收了寶鼎,飛出這深坑去!”唐玉宣欣喜一應,笑道:“這可太好了!想來咱們待了也好些時日了,再待下去,外邊生得如何模樣,也該忘啦!”孤竹一葉猛聽得唐玉宣之言,面上忽然一緊。唐玉宣不由問道:“怎麼啦?”孤竹一葉道:“你方才的話點醒了我,你我皆為一教一派之主,咱們待在這坑中好些時日,不知教派中會有什麼變故,正該快些出去才好。”唐玉宣正色應了一聲。

孤竹一葉行至鼎邊,稍稍用力便將那百千斤沉重的大鼎提了起來。隨即,將寶鼎放歸原處後,兩人對著寶鼎恭恭敬敬拜謝了一番。拜罷回身,孤竹一葉讓唐玉宣拿住無刃劍,自己再伸出左手將唐玉宣抱緊,道:“玉宣,你且抱緊我了,我們這便飛身出去!”唐玉宣應一聲時,一手握劍一手抱住孤竹肩頭。孤竹一葉左手再從唐玉宣腰間將她託緊後,提氣一躍,呼地一下便攜著唐玉宣飛到坑口垂下來的藤子上去了。此時距地面坑口僅三四丈,孤竹一葉右手抓著藤子往上再次提氣,輕輕一下後,二人飛到了坑外。

出得坑來,縱是龍吻谷蔭涼,二人亦覺光亮明朗,心中無比暢快,正如出籠之鳥,脫韁之馬。孤竹一葉內功大增,此刻興頭又起,便對唐玉宣道:“玉宣,趁著這日頭正明朗,我們便一起欣賞一番中嶽嵩山的秀美山川吧!”唐玉宣亦是曉得此時的孤竹一葉內力、輕功俱已大增,正是興致頭上,便欣然相應了。孤竹一葉便攜著唐玉宣,輕輕點地一起,一個大步便掠到谷外的枝頭上去了。那是一株高大的老松樹,二人置身樹頂,舉目四下眺望,只覺秋日明朗,群山樹木盡收眼底,當真難言的敞懷舒適。孤竹一葉與唐玉宣,二人相依觀望,極是歡喜得意。

觀望片刻,孤竹一葉正要抱著唐玉宣再次飛去時,卻聽得大松樹底下入谷去的小山道,有話聲響起。二人凝神一聽,只見一個男子的聲音道:“谷地與深坑便在那裡面了,再行二三十步即到。”孤竹一葉對唐玉宣低聲道:“是我義弟司馬豔風的聲音,咱們下去瞧瞧!”孤竹說完,託著唐玉宣輕輕一躍,即落到樹底小道來。二人行得幾步,說話之人迎上來,果然是司馬豔風領頭,身後跟的是宿芳宮的一二十名女員。

司馬豔風猛見孤竹一葉與唐玉宣,面上既驚又喜,道:“大哥,你們出來啦!我等正要去尋你們呢!”跟著搶道,“你們是如何出來的呀?我還想著自己來回趕,時日不及,你們怕是死了呢!”孤竹一葉見當下人多,不便言明坑中平雲子寶鼎秘密,便道:“那坑口有藤蔓垂下,我在坑中歇息了這麼些時日,又潛心運練了內功,便能飛起至四五丈高,得以抓住藤蔓,出得坑來。”司馬豔風喜道:“大難不死,可喜可賀!”

孤竹一葉望了一眼司馬豔風與眾人,問到:“不知你等如何想到再回尋我們?”司馬豔風道:“那日大夥兒都道那坑深不見底,你同唐姑娘多半是死了。我亦攜了姜姑娘欲往北嶽恆山而去,行不到一半,忽然想到事有不妥,你到底為宿芳宮大派之主,我該先行回去方城縣,將你之事告知宮中主事知曉才是。當下我與姜姑娘分別,她去恆山看望,我轉身趕回方城。我前日午後到了宿芳宮,而後咱們便趕來啦。”司馬豔風身後的一名中年女子,正是魯外使,她接過司馬豔風的話頭道:“宮主幹系重大,無論如何,屬下們都該察看得明確才是!”孤竹一葉隨口道:“勞煩你們了。”

這時,司馬豔風瞧到孤竹一葉手中的無刃劍,喜道:“這寶劍大哥你總算瞧見啦!當日我道你二人掉落坑中,怕是凶多吉少,心中氣憤悲涼,便將此寶劍從葉扎手中奪過,而後隨手丟進了坑中,真不知它會掉落何處!”孤竹一葉道:“賢弟你對愚兄的情義當真深厚,我與玉宣在坑中瞧見此劍,還真不知道它是如何下來的呢!”司馬豔風與魯外使等一二十名宿芳宮女員猛聽得孤竹一葉對唐玉宣親切撥出“玉宣”二字,面上不由一動,跟著思忖到他兩個年輕男女又男才女貌,相處坑底五六日,如此這般亦是情理之中的事。孤竹一葉瞧出眾人面上異樣,面上不由微微現紅。這羞紅起後,孤竹一葉索性握了唐玉宣手兒,向眾人道:“我與唐姑娘患難與共,是真心相愛。”唐玉宣羞得急低下頭來,心中大為歡喜。

司馬豔忙拱手呵呵笑道:“你二人英雄美女,男才女貌,確是一對兒!可喜可賀!”魯外使與左右一二個宿芳宮長老,即孤竹一葉的師叔伯輩,猜想二人多半已“生米煮成熟飯”,面上亦只能微微賠笑著。身後那些二三十歲的年輕女員,瞧到低首帶喜的唐玉宣,正是不知是羨嫉還是祝福。孤竹一葉忙道:“咱們便轉身回去吧!”司馬豔風等人應了一聲。孤竹一葉見魯外使等人恭敬立身,避開向旁,便攜了唐玉宣,並司馬豔風,行到了前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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