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寂寂寒冬冷,悠悠兒女情(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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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幾口酒菜下肚後,一個人再道:“說到生死,這一次的對戰中,那些個死去的弟兄們可真就可惜了!”一人嘆了口氣,道:“唉,打戰哪有不死人的!誰死誰生,這也是命數,都說死的活的皆是那陰朝地府裡的判官,拿著筆在那生死簿上畫好了的,誰能奈何得了!”又一個道:“這麼說來,這一次被那判官判了死的可真不少。”片刻,一個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打戰嘛,哪能沒有死傷呢!咱們兄弟四個還能安然無事地聚在這兒喝酒吃菜,實在是菩薩保佑了!”旁邊的道:“沒錯,生死由命罷!——來來來,乾了這一杯!”說著,四人又紛紛舉起杯子來。

衡山地域溫熱多雨,號稱“五嶽獨秀”。確實,衡山上的林木不僅種類繁多,且都長得枝繁葉茂,鬱鬱蔥蔥。那些一人抱兩人抱的茂密大樹,更多的集中在了山腳和山腰。正當江北各派的某些人眾在館子中喝酒閒聊時,唐玉宣將她的七八名從屬召來了衡山東嶺山腳的一處幽林中。

這樹林子離山外縣城二里來遠,松樹、楓樹、杉樹挺拔高大。林子的底下空蕩蕩的,除了那一根根挺拔高大的松樹、楓樹、杉樹,其他的小樹都長不起來了。地面上隨處可見堆積的松葉、楓葉和衫葉,恰似鋪了一層厚實而寬廣的青色地毯一般;行人遊憩期間,滿是鬆鬆軟軟的清靜舒適之感。

樹林底下,唐玉宣的從屬個個著苗服佩苗刀,頭上圍著苗族人圍的灰黑頭巾。同孤竹一葉在龍吻谷天坑時,唐玉宣便嘗試研習平雲子的劍法,而後出坑一二月,劍法又熟絡了許多,加之唐玉宣本次的從屬皆是教中精選的武藝高強人員,故而本次奮戰中,無一人傷亡。從屬到齊後,唐玉宣從身旁一名從屬手中接過兩幅手卷著的黃紙卷。

紙卷展開,唐玉宣正色道:“這牛皮卷是本座的兩道諭令,命莫琳大護法為本教代教主,代本座掌本教一切外務。任向琦左護法為本教副教主,掌本教一切內務。代教主副教主務必同心協力,一心護教興教。若有植黨營私、篡位奪權、亂教謀利者,教眾上下,人人可憑此手諭誅滅之!手諭我已謄抄了三份,大護法和前護法每人一份,本座自己留一份。招集你們,便是要你們即刻把這兩份手諭火速帶回教廷去!”

猛然聽得諭令,七八名從屬都或多或少地現出了驚異。唐玉宣見狀,便說:“你們也該知曉我跟孤竹一葉宮主的情義,他的死我雖悲痛,卻無法攔阻。依照中原武林的規矩,他作為中原武林的盟主,又因武林大義而殉職。故而六七日後,本次結盟的各門各派都要派代表出席謀劃他的喪葬事儀。無論是出於江湖禮數,還是個人情義,我都是要去的,這是其一。此外,孤竹盟主的喪事了結後,我還想在中原待一段時間。至於什麼時候回教,現下還不清楚。停留自有我的道理,不必向你們都交待明瞭。你們可清楚了麼?”聽到這,七八名從屬恭恭敬敬地齊聲道:“是!謹遵教主之命!”

應聲後,從屬中領頭的一人躬身上來接過皮卷諭令,又向唐玉宣拜別後,便轉身行出林子去了。

話說南越的破敗是一個江湖巨浪的消散,是武林中爭鬥中心轉移的開始。而孤竹一葉的死意味著中原武林,盟主一職空了出來。同時,孤竹一葉撒手的瞬間,掉落而下的無刃劍,再次被無數人給盯住了,並一直惦記心頭。他們都見識到了無刃劍的堅韌銳利,也都知道此時拿著無刃劍的司馬豔風武功不怎麼樣。寶劍在手,稱雄武林;江湖大地,任我遊行。這是無數江湖人士所渴求的快意之事。為了出人頭地,為了名響江湖,為了爭霸天下,中原武林中又開始明爭暗鬥起來。

酉時末刻,各派掌門、要人的商議已畢。薛敬秘密招集了他的幾個心腹徒弟到自己的臥房來。薛敬身為泰山掌門而又創出“火陽掌”,在本次衡山決戰中大顯身手後,此時正是志得意滿,雄心勃勃。被他招進來的有三人,二三十歲的模樣。房門關上,薛敬請三入席坐下。方才薛敬隨手翻看起了一本書,這時三人入席,薛敬便把書本放下了。薛敬道:“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心腹徒弟,我不繞彎子,直接跟你們說了罷。先問一句,身為江湖中人,你們三個可知無刃劍的來歷?”

坐在最前的一個答到:“聽說是洪州前掌門張次山託鑄劍師沈思古造。劍造好後,張次山卻被他的徒弟龔偉給害了。之後,劍池湖賞劍時,無刃劍被孤竹一葉奪到了手中。”薛敬欣然道:“說得很對!也就是說,那無刃劍本就不是孤竹一葉的,如果非要追出個主來,它也該是洪州派的。如今洪州派已亡,無刃劍便是真正的無主之劍了。既然無刃劍不是某一派某一人的,那麼江湖武林中,只要有能耐,人人皆可奪取之!”

坐中間的一個道:“師父這次叫我們來,是要謀取無刃劍?”薛敬道:“欲振興我泰山派,雄霸武林,如今看來,非奪得此劍不可。我的武功技藝已到了一個頂級了,就算再苦練個三年五年,也難以有什麼大的進地。如果有無刃劍相助,雄途偉業便指日可待了。”又一個道:“可是那無刃劍不是落司馬豔風手裡了嗎?”這個剛說完,第一個接起話頭,道:“師父是要從司馬豔風手裡把無刃劍奪過來?”

“不!”薛敬一口打斷。接著道,“司馬豔風是峨眉掌門禪真之子,此次又是我們各派結盟的一分子。今日我們剛結盟一處,並肩作戰,明日就背棄盟約,兵戎相見,這未免有失江湖道義,很難說得過去。我泰山派乃當今武林的名門正派,這等有損名聲的事,還是別做的好。免得到頭來,別人還說我們是‘龔偉第二’呢。”

中間的一個問到:“那師父的意思是?”薛敬道:“直路不通就繞著走嘛。”薛敬說完,見三個弟子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薛敬續道,“司馬豔風雖步法奇快,但武功絕不如孤竹一葉。如今孤竹一葉一死,想從司馬豔風手中奪取無刃劍的人必然不少,故而咱們得先看看風聲。我們先讓其他人——或是哪個坐不住的,或是那些小幫小派,去奪劍。等無刃劍到他們手中,由他們耍一陣子或者他們之間鬥得天昏地暗了,我們再出手奪過來。這樣一來,我們奪的便不是司馬豔風的劍,也就不失道義了。”

又一弟子道:“假如那些江湖小派不去奪劍,又或者奪不了劍呢?”薛敬道:“所以我才叫了你們三個來嘛!叫你們來便是要你們一邊跟住司馬豔風,盯緊他的動向,一邊攛掇那些小門小派去奪劍,必要時還可以暗中出手幫他們一幫,讓他們能夠順利奪走無刃劍。但千萬不能暴露出你們的身份,否則便不體面了!”

這時,第一個又道:“師父,您覺得有哪些人可能奪劍?”薛敬道:“這是個問題,人心叵測,武林派別雜,能人異士多,日後還得我們去仔細地留意甄別才行呢。有能利用得上的,便要緊緊地跟住。”三人聞言,應到了個“是”。薛敬又隨口道:“如今有一個教派,不僅勢力大,且最難以捉摸。”最前的弟子道:“師父您指的是黔北五毒教?”薛敬欣慰道:“正是!紹平你果然有些聰慧機靈的!”這首席弟子名叫楊紹平,其他二人分別叫王雲五和丁建業。王雲五和丁建業察言觀色,知是掌門師父有意考校三人心智,此刻楊紹平得師父讚賞,心中自然歡喜。

薛敬隨口道:“雲五、建業,你倆也不能落後!往日也得如紹平一般,多些留心。”二人聞言,齊聲道了個“是”。薛敬便續道:“這苗疆上的人行事有他們自己的章法,這些年來與我們接觸得又少,日後他們會如何動向,咱們還確實說不準。此外,前一陣子傳言,他們丟的那本教傳的《神異秘譜》也還沒找到的。這麼想來,他們的當務之急也該是那《神異秘譜》了。”

薛敬隨口又道:“今晚各派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趕回江北去,方才各派議定,七日後為本次盟主孤竹一葉辦後事。偌大一個江湖武林,也不能失了咱們中原盟主的規制和體面嘛。”此時已入夜,隨口幾句後,四人各自歇息。

衡山中嶺入山去的谷底中有一湖,湖的周邊有供遊人行走的步道。步道上下,林木茂密。盛夏時節,這谷中鳥語花香,清涼宜人。此時是嚴冬,自然蕭條了一些。

次日清早,楊輕塵同幾個師兄弟駐足談論到:“昨夜廷議,各派的掌門要人說是山高水遠,管治不便,便把衡山託給我們與宿芳宮武當打理,而我大哥臨終前又將宿芳宮託付給了我,這麼說來,衡山便是給咱們武當山管治了。過幾天回到武當後,我當面請示,太師父若真答應下來,那衡山以後便是咱們武當的了。”楊輕塵說時,面上卻無歡喜之色。一個同門便道:“這不是好事麼!”楊輕塵道:“也未可知。我們代管衡山,還要給他們其餘的七派每年三千兩銀子的歲賦呢!這歲銀是泰山掌門薛敬開口的,華山掌門孟先谷和北嶽恆山的人最先附和,之後其他各派的人便也紛紛贊同了。”另一個同門道:“他們自然贊同啦!什麼事不用做,每年只管收銀子,何樂而不為呢!”另一個道:“不過想來也合理。衡山縱橫七八百里,大小山峰七十多座,山上林木、草藥、奇珍異獸無數,還有遠近州郡鄉民拜山的香火錢,一年下來那也是不少的銀子呢!”第二個說話的不以為然,道:“話是這麼說,但這些東西究竟能換取多少銀子,還不清楚。”楊輕塵道:“最緊要的是打理好這麼廣闊的地域,保住了一方的安寧。”旁邊的一個隨口到:“正是如此,若太師公他老人家真答應下來了,咱們還得分人手來這邊打理呢!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人手怕是不充裕!”楊輕塵道:“時辰不早了,該是各派啟程回去的時候了,咱們也出去了吧。”說著,幾人行出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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