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咬斷（1 / 1）
“這樣啊，我們失敗了呢。”小黑和莉萊一起躺在地面，望著鵝毛般的火山灰，一絲苦澀的笑容在童顏上浮出。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們接下來的命運，或許不會太好吧。”莉萊閉了閉眼睛，小臂搭在了眼睛上。
“學姐，你.....為什麼要道歉呢？”小黑側過頭來。
在得知失敗之後，她的氣息立刻微弱了下去，彷彿很快又會閉上眼睛。
她的等級也就LV7，還是第一個遭到拉席克正面襲擊的，此刻短暫的甦醒只是還記得有任務在身，當任務失敗時，自然也就沒有了拼命的動力。
“如果真要道歉的話，應該是我們一起向外界那些信任我們的人道歉吧......”
莉萊有種被提醒的感覺，但很快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對他們沒什麼想法，如果非要道歉，我只對你們道歉，別問我原因，反正我就是這樣想的。”
自我感覺很任性，但已經無關痛癢了。
現在唯一還存在翻盤能力的，就只剩毒瘤商店中的【？？？】了吧。
想要買出它，勢必需要【事件投注】成功。
可這樣一來，又需要足夠的運氣，【祝福油】也必不可少。
然而買出祝福油之後，即便投注成功，也還差70點。
一天只能進行一次事件投注，機會僅僅只有一次，向著0.06%的機率發起衝擊。
幾乎絕境的無情條件。
到底該怎麼辦好呢？
莉萊空空地想著這個問題，這委實稱不上思考，只是一遍遍又一遍地回放，神經有些麻木。
要將一切希望，賭在這絲毫不近人情的機率上嗎？
如果自己是臺冰冷的機器，多半會吧。
可惜她是個人類。
只要不將它使用出去，自己就永遠保留著最後的火種，可一旦使用失敗，它將徹底熄滅，迎來最殘酷的結果。
要使用嗎？像絕大多數故事所歌頌的那樣勇敢。
還是就這麼抱著它，讓自己稍微安心些？
麻木。
窒息。
還很絕望。
莉萊扭頭看了看一旁靜謐躺好的小黑，下意識地將手伸了過去，揉捏起了對方的臉頰。
那張水靈的臉，現在有些乾硬了，也許是水分缺失了許多吧。
手感依舊那麼舒服，但可惜，她幾乎從來沒有從小黑身上薅到過精神毒瘤值，她從來不排斥，甚至還有些享受。
“學姐，你的手很舒服呢，沒記錯的話，你的鋼琴彈的很好吧。”
“是呀，我很會彈鋼琴。”莉萊以同樣的低聲回應。
過了一會，小黑繼續說：“其實我有件事騙了你，兩件事。”
“兩件事？”莉萊心中悄然一動。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入學當天你幫我幹掉欺負我的人，我只是遠遠地看見你，你救下了一隻受傷的小狗，從它另外幾個同伴的圍攻之中。”
莉萊稍有疑愣，但很快便記起了這件事。
“那第二件事呢？”莉萊帶著笑意問。
“其實當時把你在圖書館裡關了一整夜的，是我。”
莉萊的眼瞳疑惑地睜大了一圈，看著對方苦澀的笑臉。
“我說過了，其實我是個壞孩子，可壞孩子除了欺負別人，也總歸是被別人欺負的，尤其是像我這種鄉下部落裡來的孩子，有一次我被那些人欺負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你當時救那條小狗的畫面，總覺得你應該救的是我才對，或者說希望你能來救我。”
火山灰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莉萊看著火山灰點綴在了對方的睫毛上。
“然後我也不知為何，我越想這件事，就越埋怨你，彷彿.....彷彿是你在邊上看著我被欺負，卻沒有出手救我，很不對吧，這種想法。”
小黑的牙齒齜了齜，潔白乾淨。
莉萊的唇角也緩緩地嚅動，似乎是想說點什麼。
“後來我也聽說，你也是鄉下來的，我感覺更不公平了，為什麼只有我遭受這種待遇，為什麼我是壞孩子，而你卻是好學生，我和你之間明明這麼相似.....後來那天我路過圖書館，發現只有你一個人，所以打起了壞主意，悄悄把門鎖上了。”
“其實我是想看你哭的表情的，一直在門縫中觀察你，可沒想到你只是嘆了聲氣，就拿出了更多的幹勁，就這麼看了一整夜的書。”
“後來，每次你來圖書館的時候，我都會坐在你對面，裝作看一本書，其實是在觀察你，你的表情很認真，手指也很漂亮。”
“然後我就慢慢地崇拜上你了，那些欺負我的人看我經常去圖書館，漸漸地也不敢惹我了，我也變成了好孩子。”
“所以說，該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吧......其實之前在多倫特的圖書館，向你說這麼多，其實是想聽你抱怨那件事，想要把那個關你一夜的人找出來，這樣我就能順利地承認，並且道歉了，可誰知道，你根本就不在意。”
“果然，你是個女神呀。”小黑的眼睛慢慢閉上，回味的笑意還留餘。
“所以，千萬不要放棄呀......如果現在就這麼放棄了，那又要為何......堅持到現在呢？”
【團隊卷軸】。
灰燼（√）
茉崔蒂（√）
小黑（√）
莉萊（×）
周圍沉寂得像是冰天雪地，凍結了一切能流動的東西，除了聲音。
心跳的聲音，咚——咚——咚——
還有呼吸。
隱約還聽到了一滴眼淚的聲音，莉萊自己流出來的，鼻子狠狠地一抽，彷彿被什麼東西酸到了。
恍然間，她似乎回到了時間的過去。
回到鐵梟一號的機艙中，思考著要不要接受米拉娜的逃跑提議。
回到多倫特的星空下，猶豫要不要解開這個謎題。
回到藍霜堡的車站，這是她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
她回到了無數個命運抉擇的十字路口前，紅燈與綠燈來回交替，硬幣在漫天飛舞，如雨點般落在斑馬線上，它們翻滾、搖晃，如火焰那樣搖擺不定，沒人知道它下一刻是會熄滅，還是爆發出更刺眼的光。
是啊。
如果此刻要放棄，那當初又為何要一直堅持到現在呢？
“我現在能睡了嗎？”小黑輕柔地問，已經準備好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暫時還不能，因為我的最終秘密還沒說出來......聽好。”莉萊的心跳速度忽然一提，每個音節都在用盡全力。
莉萊對著緩緩降落的灰幕吸氣，而後吐出一息幽藍。
她爬了起來，趴在了小黑的身上，鄭重而平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像是要近距離地交代一個重大的秘密。
“我其實......”
正要開口的一瞬，心理暗示湧了上來。
鎖鏈的冰涼束縛住了全身。
她一遍遍呼吸，嘴裡不斷髮出嘶哈的聲音，像是不斷地喝著酒，只為鼓起勇氣去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唔......有一件.....”
鐵鏈的聲音沙沙地流動，發出蛇鱗的聲音。
直接取出——
取不出來。
鎖鏈一圈圈的勒緊，冰冷刺骨的感覺觸入了皮膚中，心臟中，乃至腦神經中。
“秘寶，叫做.......”
唔！
鎖堵在了她的嘴中，繼續收束，詛咒地警告。
死亡的黑暗降臨了。
用盡全身力量的汗液從額頭上溢位。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在向自己的下顎輸送，每一寸筋骨，每一寸器官都在震動，在悲鳴，也在堅持。
“我其實有一件秘寶叫做.......”
莉萊露出了牙齒，猙獰地皺起了面頰——
一口咬在了鎖鏈上，整個面目都因為發力而扭曲！
一聲只有自己才能聽得見的咆哮從靈魂的最深處吼出！
“我其實有一件秘寶叫做【邁達斯之手】！”
叮咣——
鎖鏈，被面目猙獰地咬斷了！
一聲崩裂的寸斷作響，鐵鏈的飛星橫濺在了半空，猶如命運的枷鎖被咬碎了一樣，全身上下所有的鏈條都在崩斷分離，背景是聖潔無暇的白色。
“邁達斯之手？”小黑的眼睛垂垂地睜著，意識模糊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對，你看，這就是它的面目。”
一隻金色的金屬手套包覆了莉萊的每根手指，像是鍍上了一層優美蜂蜜，繁複的花紋在上面恣意地流開，小黑的眼睛也微微地張大了些，看得非常清楚。
“我從世界樹下的聖墓把它扒了出來，它幫我獲得了許多金幣，甚至幫我升了好幾個等級......對了，裡面還有一個奇怪的商店和毒瘤系統，天天逼著我違背自身的道德去有損自己偉大光輝形象的事，這就是我的秘密。”
“那它......一定很厲害吧。”模糊的字句從小黑嘴裡漏出，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是啊，很厲害，我接下來就要用它......暴打那隻鹿了。”
豆大的汗珠從面頰上滴落而下，聲音還帶著一絲竭盡全力後的顫動。
雜亂的金髮掩映中，莉萊的笑容疲憊，爽朗.....也兇悍，還有眼淚。
莉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