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勤王之師(1 / 1)
杜雪鴻那句“婦道人家”、“婦人之見”如同尖針,狠狠刺傷了杜太后那顆本就因國事艱難而緊繃的心。
杜太后強壓怒火冷笑道:“震懾?嚇破膽?大將軍以雷霆之勢就轟死了些許民夫壯丁,於整個戰局有何益處?”
一聽杜太后只是一句話就把自己的豐功偉績給抹殺了,把自己親自指揮的大捷說成了轟死些許民夫,杜雪鴻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開炮又如何?我這也是在藉機操練兵士!讓炮手們多多練習裝填發射,熟能生巧!
將來大戰打起來,才能打得又快又準!太后你不會是在心疼那些個火藥和炮彈吧!
你可知道,一支羽箭也要一錢銀子!這是大戰!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豈能在乎這些許得失?
且現在護國債券賣得正好,根本不用費心算這點小賬!
太后久居深宮,也不懂練兵之道,更不知戰爭之酷烈,就不要在這裡指手畫腳了!”
“你……你放肆!”
杜太后這次終於爆發了,拍案而起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哀家乃是大徐皇太后!”
“那又如何?若是沒有父親運籌帷幄、沒有我手握軍權,你覺得你能垂簾聽政?你恐怕早就被朝中百官給趕下臺了!
杜雪霽你記住了!杜氏一族才是掌握大權的存在!你,也不過同秦峰那小子一樣,是個傀儡罷了!”
“你……”杜太后被這句話氣得臉色煞白嘴唇兒都在發抖。
說起了秦峰,杜雪鴻似乎抓到了什麼,冷笑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又聽信了秦峰的什麼讒言?”
“什麼叫讒言?哀家只知道誰說的有道理就聽誰的!”
“哼!有道理?他只不過是個巧言令色的跳樑小醜而已!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竟是如鬼迷了心竅一般,處處聽他的,反倒質疑起自家兄長的忠勇來!你好好想想吧!”
說罷,杜雪鴻竟然是長身而起拂袖而去!
杜太后似乎身上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跌坐在軟塌上渾身顫抖,半天沒說出話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翌日早朝。
左都御史吳踐維率先出班,對杜雪鴻昨日於東、北兩側城牆大破叛軍的大勝大加讚揚。
不少人紛紛站出來跟風溜鬚拍馬,言辭之浮誇,就好像勝局已定,平叛不過是遲早的事了。
杜太后穩坐珠簾後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阿諛奉承之詞,心中卻愈發的煩躁。
就在她幾乎忍不住出言打斷之時,突然有緊急軍報傳入朝堂。
“報!啟稟太后!吳國公周勃率領兩萬兵馬進京勤王,現已抵達京畿,駐蹕城南三十里處!吳國公世子周耀已至宮門外請求陛見!”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無不譁然,開始嗡嗡議論起來。
作為八公之一,吳國公也是一位手握兵權的公爵,鎮守海疆數十載,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戰功,但是也守得一方平安,對大徐劉氏王朝絕對是忠心耿耿。
他的到來,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杜太后的精神也是為之一振:“快宣!”
片刻後,在眾人的矚目下,一員年輕武將龍行虎步走入殿中,正是周耀。
周耀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姿挺拔,面容剛毅,雖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
來至殿前周耀單膝跪地:“末將周耀參見陛……太后!甲冑在身不便行大禮,還請太后恕罪!”
杜太后道:“快快平身!靖海公與將軍忠勇可嘉,一路辛苦!不知此次吳國公帶了多少人馬勤王?”
周耀站起身來說道:“麾下兩千騎兵、五千步兵,另外沿途各州府又有鄉勇匯入,約莫一萬五千人!”
“一萬五千人?怎麼才這麼點?”杜雪鴻忍不住說道。
周耀瞪了杜雪鴻一眼:“你是何人?”
他常年在海疆,沒有入過朝,自然也不認識杜雪鴻。
“我乃是禁軍統領、右金吾衛大將軍杜雪鴻!”杜雪鴻一臉傲然說道。
聽說他就是杜雪鴻,周耀輕蔑一笑:“原來是杜將軍!幸會幸會!
難道你不知道,太祖皇帝在位時讓我曾祖鎮守海疆,當初給我周家定下的兵丁限額便是兩千騎兵、五千步卒麼?”
“你……”杜雪鴻被懟得啞口無言。
周耀也不看他,又對珠簾後杜太后拱手說道:
“太后,我部日夜兼程,今日傍晚便可抵達城下,還請太后出兵接應一二,讓大軍能入城休整、以增城守之力,拱衛陛下與太后周全!”
“不可!”
不等杜太后說話,杜雪鴻立刻出言反對:“京師重地,豈能讓外軍輕易入城?
萬一這一萬多人中有蕭炎的細作,出了事誰能擔得起?
以本將軍之意,你們遠來疲憊,可擇城外險要處紮營,與京城成掎角之勢,牽制蕭逆叛軍即可,無需入城!”
周耀武勳出身,自幼跟隨爺爺父親在軍中摸爬滾打,也是個暴脾氣。
聽杜雪鴻這麼說劍眉倒豎往前走了兩步重重在杜雪鴻的胸口一推,推得他一趔趄。
“我在跟太后彙報,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裡狺狺狂吠?
我父親收到了朝廷勤王令當即調集兵馬、星夜兼程前來勤王,你說我軍中有逆賊的細作?我看你才是細作!”
“哎!你怎麼打人!還有沒有王法!”杜雪鴻哪兒受過這種侮辱?當場就要動手!
但是一看周耀高大威猛,又甲冑在身,顯然不是對手。
“打你?你別娘們唧唧的行不行?老子就推了你一下,你在這咧咧什麼!”周耀一臉不屑。
“肅靜!肅靜!”
好在這時內侍高喊了兩聲,杜雪鴻也算是有了個臺階下。
杜讓能咳嗽了一聲說道:“周將軍,並非懷疑你們的忠心,只是你有所不知,今年北方大旱,無數災民湧入了康業。
因蕭炎謀反,又將康業附近的百姓都遷入了城中,又招募了不少鄉勇,城中實在安置不下你這一萬多人馬!
還請將軍多多理解,先在城外駐紮,我們自然會想辦法……”
周耀盯著杜讓能問道:“你又是何人?”
“放肆!這是當朝太傅!”
“呵!太傅?是不是姓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