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正好可以慢慢教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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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如今一聽孫寶瓊的名字便覺得頭暈目眩,不願再聽了,也不願再說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只讓丫頭扶著自己回屋去清淨休息。

季含漪要過去扶著沈老太太,沈老太太也讓季含漪不用陪著她,她只想一個人。

季含漪又走了出來,正聽到萬氏在罵:“我家元瀚有哪裡對不住她的,我又有那裡對不住她的,她竟然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秦氏在旁道:“之前不是還說元瀚自己親口說的,他與孫寶瓊的關係好了些,孫寶瓊不會這麼做麼?怎麼立馬就翻臉了?”

萬氏捶胸頓足:“誰又知曉。”

季含漪其實覺得孫寶瓊只要進宮後,指不指認沈家已經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了,因為太后一定會讓她來指認。

再有太后不讓孫寶瓊出面來對峙,可能怕的也是孫寶瓊胡亂說話。

昨夜沈肆與季含漪還說過一種可能,若是孫寶瓊不配合,太后可能會讓孫寶瓊死在宮裡,這樣可以說是因為指認了沈家,心裡不安,以死明志。

若是這樣的話,死了人,反而複雜棘手了。

如今太后一心要對付沈家,說不定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如今又聽花廳內七嘴八舌的說孫寶瓊的不好,這事如今隔了一層迷霧,季含漪坐了坐,也先走了。

倒是出去的時候,崔氏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挽著季含漪的手問季含漪這回的事情能不能安然回去,問四老爺還能不能官復原職。

季含漪一聽這話就問崔氏:“是你婆母讓你來問的?”

崔氏臉色微微僵了僵,又看季含漪那瞭然的面孔,便知曉這事是瞞不了季含漪的,便承認下來:“婆母覺得我與嬸嬸關係親近,便讓我來嬸嬸這裡探探風。”

說著又侷促的說了一句:“婆母也是擔心公公出事。”

季含漪也能理解,但這事這些天應該能看清楚了,現在情況不明,誰也不能保證皇帝那頭怎麼想怎麼做,現在詢問這些太早,誰能保證一點事都不出。

季含漪讓崔氏回去說只要別亂想,萬事都能過去。

崔氏愣了愣,想問又覺得沒什麼好問的,她與李漱玉不一樣,盡心盡力的在婆母面前去討好,她早歇了那個心思了,沈長欽對她又不好,她做什麼要這麼不留餘地的去為婆婆做事。

即便公公青雲直上,即便沈長欽也青雲直上,志得意滿,又與自己何干系,自己在他們眼中依舊是無足輕重的人,再有公公官職更高,婆婆也只會更打壓自己。

在公公眼裡,後宅事情全都該由婆母做主的。

崔氏便不問了,做做樣子也就罷了。

季含漪回去的時候,沈肆還在書房,季含漪便沒有過去打攪,安安靜靜打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即便沈家現在出了些事情,但內宅的事情也要有條不紊,才能不在這個時候添了亂。

沈肆出來時見到季含漪坐在貴妃榻上在翻看沈府總庫房的冊子,她穿著淡紫色的春衣,有些懶散的坐著,暮色燭光下,看起來分外的嫻靜。

季含漪看得很認真,沈肆走到她身邊,將她手裡的冊子合上,又坐在了旁邊,手掌覆在季含漪的肚子上輕輕撫著。

季含漪側頭看沈肆:“忙完了?”

沈肆搖頭:“還沒。”

季含漪就低頭為沈肆斟茶,她特意給沈肆泡的烏梅紫蘇茶,能夠提神醒腦的。

沈肆接過來飲了一口,有些酸甜味兒,倒的確是醒神。

他抱著季含漪擠在貴妃榻上躺下去,神情有些放鬆,環著季含漪的腰又閉上眼睛,長長嘆息一聲。

季含漪側身靠在沈肆的懷裡,抬頭看著沈肆閉著的眼睛,伸手輕輕觸碰在沈肆微微蹙著的長眉上,她輕輕問:“夫君很累麼?”

沈肆握住季含漪的手,又與她十指緊扣,聲音緩緩:“還好。”

“之前一直沒多餘的空閒多陪你,現在正好能夠多陪你一陣了。”

季含漪並不想說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了,又道:“那我們去下棋吧?”

沈肆微微眯開眼睛看著季含漪,又挑眉:“你確定要下棋。”

季含漪朝著沈肆笑道:“夫君現在不用上朝,早上也不用早起了,也沒有那麼多公事需要處理了,夫君正好可以慢慢教我。”

沈肆笑了下:“這倒是。”

本來沈肆想要將季含漪抱到自己懷裡趴著,又想季含漪的肚子不方便怕給她壓著了,又抱著人起來,靠在身後的靠墊上,握了握季含漪的手:“你再給我揉揉就去。”

季含漪便給沈肆揉肩。

季含漪的力道其實有點輕,但那散著幽香的輕柔力道,卻分外讓人享受,一直到季含漪的手都揉酸了,沈肆才放了人。

再過了兩日,沈老太爺便要離開了,走的也悄無聲息的,只是走前進宮叩謝皇恩。

走的那天,皇上帶著太子微服來了沈家,為的也是送老首輔一程。

老首輔是皇帝的老師,是一路扶持皇帝坐穩皇位的人,即便皇上現在忌諱沈家的聲望,但老首輔要離開,他必然要來送。

沈家的人見到皇帝和太子都要下跪,皇上讓眾人起身,一切如常就是。

皇上來後,與老首輔在書房呆了一個時辰才出來,等候在外頭的人都忍不住小聲議論。

沈肆與太子站在一邊,太子有些憂心的對沈肆低聲道:“現在還沒有人藉機彈劾,但萬一有人彈劾的話……”

沈肆打斷太子的話,壓低聲音道:“除非有人領頭,不然不會有人敢做這個出頭的人。”

太后雖然在背後推波助瀾,朝中的大臣也並不願為永清侯府再出頭,永清侯府倒了就是倒了,誰願意為一個已經倒下的家族去得罪一個剛正不阿的都御使,更何況現在皇后和太子的位置都穩固。

其實大家都在等,等的是皇帝的態度,等著朝中其他人的動向。

太子便問:“舅舅有把握麼?”

沈肆看向太子:“這件事事關沈家,殿下不用過問,也讓皇后娘娘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後宮不能幹政,這事我心中有數,你放心就好。”

正說到這裡的時候,老首輔和皇帝一同出來,女眷們都退在一邊低頭。

皇上一直送老首輔到了城門口,好似如今朝堂上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好似讓沈家三人停職的人不是皇上。

今日來送的,不止皇上,好些門生學生也偷偷來送。

之所以說是偷偷,是前兩日老首輔一一寫信下去,他走的時候不許任何人去送,老首輔知曉皇上即便做樣子也要親自來送的,若是讓皇上看見他門生太多,難免心裡不快。

朝中結交的昔日老友更是不敢露面,但凡有些敏銳的都能夠察覺到,並不是沈家這回犯了多大的罪,不過是現在朝廷中沈家一家獨大,皇上想壓一壓了。

季含漪坐在後面的馬車上,看著皇上和太子的背影,又別過頭看向老首輔。

總是對她笑吟吟,昨日還與她說謝謝她陪在沈肆身邊的老首輔,就這麼走了。

老首輔走了,沈家人都有一股悵然若失。

沈肆夜裡哄睡了季含漪,又起身獨坐在書房開啟手下送來的信,信件看完,他臉色微微一頓,又看向面前的卷宗。

這卷宗是沈肆今日下午就看了的,其他罪行都分毫不差,唯有這一件。

永清侯府一案中,有一條罪狀是私通外官、賣官鬻爵,證據裡,有一封是永清侯程志永寫給山東布政使週迴的信。

這封信是他的人在程志永的書房中搜到的,是程志永的親筆信,字跡、印章俱在,鐵證如山。

但上頭的印章沈肆今日才發現不對,與程志永的印章有些微差別,此刻用信件上的印章一比對,果真是不一樣的。

再看信上的字跡,與程志永的字跡也有細微不一樣。

差距只有一個筆畫的細微差別,但即便是這小小的差別,便可能成為他構陷的證據。

他記得關於永清侯的所有罪證都是他一一仔細看過的,不可能會有差錯。

這些卷宗也由他信得過的人放好的,但若是這信出了問題,那便是有人動了手腳。

這個人……

沈肆靠在椅背上,眼神頓了頓,又叫文安進來。

季含漪睡到半夜翻身的時候才發覺身邊沒人了,起身問守夜的丫頭,才知曉沈肆在她睡後先去了書房,後頭又出去了。

季含漪不知曉沈肆去了哪兒,心裡頭隱隱不安,坐在床沿上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中總在亂想,外頭夜裡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季含漪便更是睡不著,想沈肆去了哪兒。

早上天未亮的時候,沈肆進了屋內,見著屋內的燈火亮著,他微微蹙眉往屏風後去,就見著季含漪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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