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你辛苦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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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捏在沈肆身上的手越來越緊。

她也從沈肆的話裡聽出了不放心。

她輕輕的呼吸,又問:“夫君讓四哥送四嫂走,四嫂會願意麼?”

沈肆的聲音在暗色中響起:“四嫂爭的不過是沈家家產,我已經與四哥說了,我回來後分家,一人一半。”

“四嫂會答應的。”

季含漪不禁抬頭:“可老太太那裡……”

季含漪並沒有覺得沈肆這樣的決定有什麼不妥,沈肆自己的私產就已經不少,她打理過沈肆的鋪子,沈肆擅經營,鋪子裡的管事都是能幹的人,收益進帳不少,不會在乎沈家的銀子的。

但是歷來分家是要將家產傳給長子,一來是為了防止兄弟之間爭奪家產,二來也是讓家族能夠持續興旺,不會因為分了家,家族產業四散,慢慢消跡。

其實季含漪絲毫不擔心這個,沈肆的能力他是相信的,即便分了家,也會興旺起來,倒是沈老太太可能不會答應。

老太太是傳統的人,季含漪看這些年沈老太太任由白氏打理府中中饋,也更知曉白氏會撈油水,但是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應該就是想到了往後沈家的東西都是會給沈肆的,所以為了給白氏一些補償,也就沒有過問,算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沈肆忽然這個打算,沈老太太那頭要答應還是難的。

沈肆低聲道:“當初父親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與父親商量過這件事情,說了我的打算,父親說沈家現在的家業的確太大,分一些出去也好,也免得樹大招風。”

季含漪聽到這裡也聽明白了沈肆的意思,在皇上眼裡沈家的確是樹大招風了,分了家,皇上可能就徹底放了心。

老首輔答應了,沈老太太那頭應該也不會太反對,她便沒有再問。

季含漪埋在沈肆的懷裡,閉著眼睛,仍舊覺得有些睡不著,但是沈肆拍在她後背上的手又讓她覺得很安心,迷迷糊糊的胡思亂想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第二日,季含漪收拾著與沈肆一同往寺廟去。

這還是季含漪和沈肆第一回一起去寺廟求神拜佛,或許也不算,季含漪想起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沈肆出現在她的房門口,渾身溼透,眼睛卻異常的亮。

季含漪想起這點舊事,忍不住就將目光偷偷往沈肆身上看過去,但沈肆閉著眼睛閉目養神,一身清貴又疏離的樣子,半點那日的落魄都看不到。

季含漪想著,沈肆的那個樣子,恐怕自己是第一個瞧見的,再沒有人瞧見過了。

沈肆自然察覺到了季含漪在看她,伸手握在季含漪的手上。

兩人到了寺廟裡,季含漪很是誠心的拜佛,又求了一張平安符請大師開光,再請大師為沈肆算一卦路途是不是順利。

沈肆職陪在季含漪的身邊沒有多話,他一向並不信奉這些,倒是看著季含漪那虔誠認真的模樣,扯了扯唇。

大師讓季含漪抽籤,籤文從竹筒裡落下來,季含漪忙撿起來看,指尖不由微微一凝。

只見那上頭正寫著:前路險且阻,舟行遇暗礁,縱有千般計,難抵這一遭。

她手中的籤文不由又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沈肆看到季含漪的動靜,彎腰替她將籤文撿起來,拿在手裡看了看,挑了眉,重新將籤文放回籤筒中,又牽著季含漪站起來。

看著季含漪微微有些蒼白擔憂的臉色,他開口:“籤文是好籤文,你不用擔心。”

季含漪被沈肆牽著出去,聽了沈肆的話忍不住道:“這怎麼是好籤?你等我先見過大師了來。”

沈肆頓住步子看著季含漪:“大師會說這是下籤,但對我來說,是好籤。”

季含漪怔愣住:“為什麼?”

沈肆低頭看著季含漪的神情開口:“籤文說險且阻,是險,不是絕,路難走,不等於走不通。”

“暗礁不過陰溝裡見不得的手段,我見的多了,每一件案子,都避免不了。”

季含漪張張口,忍不住問:“可那最後一句……”

沈肆扯唇笑了下:“路上遇見狂風,也是暗礁,也是險阻,自然避免不了。”

季含漪覺得沈肆說的是歪理,又想要開口,又看沈肆黑眸一瞬不瞬看著她:“含漪,難道你覺得我路上一定會千難萬阻麼?”

季含漪啞口無言,她不敢這麼說,她怕說了真就應驗了。

她道:“夫君一定會一帆風順。”

沈肆笑了笑,牽著季含漪出去。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季含漪手裡緊緊拿著給沈肆求來的平安符,又折起來往沈肆的荷包裡放:“夫君一定要好好的將平安符放在身上。”

“一定別離了身。”

沈肆看著季含漪這般好似出了大事的樣子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臉。

查軍餉自然是危險的差事,即便皇上給他配了五百人,沒有雷霆手段的人,很難將那頭的事情處理好,此去他早就知道會兇險。

這些他未與季含漪說,就是怕季含漪擔心。

其實沈肆還與自己父親去了信,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事情,就讓父親回來主持大局,立馬分家,那時候便不用五五分了,都是季含漪和孩子的。

這些不過小事,從前沈肆是不會做這些安排的,他歷來也不會覺得有人真能動到自己,但如今心底深處的確是有一股怕,希望將季含漪的後路都安排好。

他自己在做的時候也常常覺得自己在多此一舉,覺得自己小心的過了頭,但卻阻止不了自己要這樣做。

回去後,沈肆要去都察院一趟,還要進宮一回,他走的這三月,都察院的一切事宜都要安排好,季含漪便在屋內忙著給沈肆收拾行裝。

沈肆這人有潔癖,且愛整潔又講究,身上穿的裡衣,必然要用最好的蠶絲緞,他用的一應東西也必須是他用順手的,旁人的東西更不會用。

說實話,收拾瀋肆的東西,要替他準備的東西真不少。

沈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季含漪也收拾到了夜裡,正給沈肆做的靴子收最後的線。

她在靴子裡頭繡上了吉紋,不管怎麼說,心裡頭踏實些,讓沈肆路上一定要穿。

沈肆看季含漪在屋內裡為他的事情忙了一日,又看著季含漪手中的靴子,燈下的人看起來溫婉極了,滿心滿眼的都是他,繾綣的眼眸裡閃爍著柔光。

他走至季含漪的面前,在季含漪面前蹲下身來,第一回抬頭仰望著季含漪:“你幸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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