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手足相殘(1 / 1)
死吧!海莉,死在這裡最好!只要她死了,他回去便說海莉是為了掩護自己而被妖獸所殺,家族必定震怒,定會派出高手前來報仇雪恨。
到時候,這水雲竹王,甚至整個海家,都將是他海無量的囊中之物!
他心中瘋狂地咆哮著,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犧牲一個海莉,換來無盡的利益,這筆買賣,太值了!
沒有絲毫猶豫,海無量藉著反作用力,身形如電,頭也不回地朝著竹林外圍亡命狂奔!
眼看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蛇尾就要將海莉嬌弱的身軀抽成肉泥!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神行百變!”
一聲低喝,一道殘影驟然從側方激射而出!
江漓!
他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強提一口真氣,身法快到了極致,瞬息之間便衝到了海莉身前。
沒有絲毫停頓,江漓伸出尚能活動的右臂,猛地一推海莉的腰肢!
“呃!”
海莉被這股力道一帶,身不由己地向側面跌去,恰恰避開了蛇尾最致命的一擊。
而江漓,卻因為這瞬間的耽擱,以及舊傷未愈,再也無法完全避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赤黑的蛇尾,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江漓的後背!
“噗!”
江漓如遭萬斤巨錘轟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再次被遠遠地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片狼藉的斷竹之上,發出一聲悶哼,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無論是拼死抵擋的巫熒,還是剛剛逃出生天的海莉,亦或是遠處的林楓,陳道玄,甚至包括剛剛趕到,隱藏在另一側的王半仙和蘇瑤,全都驚呆了!
誰也沒有想到,江漓會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去救一個剛剛還算計過他們的女子!
“江大哥!”
“江公子!”
眾人同時驚撥出聲,瘋了一般朝著江漓落地的方向衝去。
他們幾人奔到江漓身邊,只見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後背衣衫盡裂,一道深可見骨的鞭痕猙獰恐怖,鮮血汩汩而出,氣息已是微弱到了極點。
本就內腑震盪,雙臂骨裂,如今再受這毀滅性的一擊,江漓的身體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徹底失去了任何行動能力。
“吼!”
碧鱗獨角蟒一擊未中目標,暴怒到了極點,它根本不理會那個被扔過來的小丫頭,燈籠般的獨眼再次鎖定了氣息奄奄的江漓,龐大的身軀攪動風雲,便要再次撲上!
“畜生!你的對手是我!”
巫熒見狀,美眸中迸射出滔天怒火與殺意,她嬌叱一聲,手中淨魂鈴瘋狂搖動,發出一陣陣能夠震懾魂魄的清越鈴音,同時驅魂鞭化作萬千鞭影,不顧一切地朝著碧鱗獨角蟒的獨眼攻去,試圖將其死死拖住。
“快帶他走!我來拖住它!”
巫熒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用力而顯得有些尖銳,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此言一出,林楓雙目赤紅,牙關緊咬,不再有片刻遲疑。
他小心翼翼地將氣若游絲的江漓負上後背。
“江大哥,你一定要撐住!”
林楓狂吼一聲,隨後轉身便朝著竹林外圍狂奔而去。
而陳道玄和王半仙一左一右,護住林楓側翼,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蘇瑤目光急轉,瞥見不遠處的海莉仍舊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
“還愣著做什麼?不想死就跟上!”
蘇瑤清冷的聲音像一根針,刺入海莉混亂的腦海。
海莉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看到的是蘇瑤冷峻的臉龐。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滿身的泥濘與狼狽,踉踉蹌蹌地追向林楓等人的背影。
竹林深處,風聲呼嘯。
待林楓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邊緣,巫熒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動半分,隨之而來的卻是絕望。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自嘲。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說什麼也不離開迷霧峽谷那個鬼地方……”
話音未落,一股腥臭的狂風已然撲面!
“吼!”
碧鱗獨角蟒見獵物跑了大半,怒火更熾,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水桶粗的蛇軀帶起殘影,朝著巫熒當頭噬下!
巫熒瞳孔驟縮,淨魂鈴急搖,清越鈴音穿魂裂魄,用來干擾巨蟒。
同時,她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驟然橫移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過這致命一撲。
她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藉助水雲竹叢生的複雜地勢,輾轉騰挪。
這些堅韌異常的水雲竹,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竹影搖曳,巨蟒龐大的身軀在竹林間橫衝直撞,卻屢屢被這些看似脆弱的竹子阻礙了視線與攻勢。
巫熒手裡的驅魂鞭甩得呼呼作響,鞭影一道接著一道,不求傷它,專攻那隻大眼睛。
巨蟒吃痛,徹底瘋了,蛇尾巴一通亂掃,水桶粗的竹子噼裡啪啦斷了一大片。
它那隻獨眼死死盯住了在竹林裡閃躲的巫熒,胸口猛地一鼓,下一秒,一大口墨綠色的毒液就噴了出來,把她剛才站的地方全給淹了。
毒液一沾到竹子,就聽見滋啦滋啦的響,跟熱油下鍋似的,青竹竿立馬變得焦黑冒煙,一股子爛東西的臭味嗆得人想吐。
巫熒本就帶著傷,氣都快喘不勻了,眼看毒液潑過來,想躲也躲不乾淨。
一滴毒液濺到她肩膀上,衣服刺啦一聲就爛了個洞,皮肉火辣辣地疼。
她悶哼一聲,腳下差點沒站穩。
躲不開了……
就算是死,也得從你這畜生身上啃塊肉下來!
她一咬牙,也不管後果了,硬是把體內僅剩的那點巫神血脈給逼了出來。
一股說不出的古老氣息,猛地從她身上炸開。
黑色的霧氣跟墨汁滴進水裡似的,從她皮膚下滲出來,很快就把她整個人都包住了。
霧氣在她身後翻滾,慢慢聚成一個幾丈高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長相,卻有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嚴,正是巫族先祖的虛影。
只是這影子淡得很,晃晃悠悠的,好像隨時都會散掉。
巫熒這是在拿命硬撐,召出來的東西,也只是個空架子了。
巫熒的臉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慘白得嚇人。
她死死盯著身後那道搖搖欲墜的先祖虛影,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她巫神血脈的極限了,燃燒生命催發出的力量,也僅僅如此。
到此為止了嗎……
她不甘,卻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