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0求追讀)(1 / 1)
青年模樣的陸衛民正蹲坐在一張小板凳上,低頭看著地上,眼神空洞,舌頭舔了舔乾燥開裂的嘴唇,手輕輕撫摸略微扎手的下巴。
從坐下來開始,他太陽穴的位置一直突突的,頭暈腦脹。
他現在有點懵,在想自己這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因為在他當前的意識裡,自己是生活在21世紀的2025年,年齡是67歲,昨天晚上參加聚會時就多喝了幾杯,醉醺醺的回到家,剛躺床上就睡了過去。
結果他這一覺醒來,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來到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自己安平村的老房子裡。
嚇得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掃了一圈房間的物件和擺設,看了床頭牆上掛著的小日曆本,定晴一看,心裡如千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日曆上面的日期是1980年1月20日。
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那火辣辣滋味讓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似乎是真的回到了1980年
1月20日!
他還沒搞清楚是自己是怎麼回事時,他爸直接被推門而入拉去村裡曬場開會。
在他的意識裡,他爸已經因病去世十幾年了,所以當他出現在自己眼前時,整個人直接驚呆住了。
於是他就這麼渾渾噩噩的來到了曬場開會,飄散出去的思緒都還沒收回來呢。
此刻安平村的曬場上,已經是坐滿了村民,人挨著人,烏泱烏泱的。
除了一些腿腳不便的老人外,全村的村民們差不多都來開會了。大人們拎著小板凳坐在中間位置,外圍是一些小孩子,嬉戲打鬧!
陸衛民所在的安平村現在的行政管理機構還是生產大隊,生產隊的模式在1984年才會取消。
今天開的全體村民大會要進行的事項是抽籤分田地。
國家自從1978年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田到戶以後,各地按照當地情況,開始陸陸續續實行起來。
安平村生產大隊積極響應國家政策,開始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田到戶。
大會開始的時間定在上午九點,因為還差十來分鐘的樣子,所以這會兒村民都在等著開始。
陸衛民此刻腦子有點懵,需要整理一番,壓根對開會提不起興趣來!
再說了,不就是抽籤分田地嘛!能有他搞清楚自身的情況重要?
只是這會兒會議還沒有開始,整個曬場因為村民們說話而鬧哄哄的,震得他頭疼。
不過,在他的大腦整理和分析後,結合自己看看的種種,可以確定,他是真的回到1980年,回到了自己22歲的時候。
他覺得自己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是重生了!
如果真的這樣,這…他媽,真是太牛了!
本來他之前的人生過得就一塌糊塗,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能活一天就是一天。
沒有想到,老天爺竟然還會給他讀檔重來的機會。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回到的時間是1980年,說好也不好的年代,要啥沒啥,樣樣都缺,生活條件還不好的時期。
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曬場主席臺上,擺放一排久經風霜的方木桌,大隊幹部們紛紛坐下,中間坐著的一位相貌黝黑,身形精瘦,個子高高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滿是補丁,並且已經洗得褪色的綠色工服。
這個說話的中年男人就是陸衛民他爸陸建成,這時候是華南地區桂省一個叫安平村的生產大隊的大隊長。
陸父今年50歲,他16歲參加解放軍,打過大仗,跟隨部隊從北邊一直打到南方。
解放後,他跟隨部隊來到華南地區剿匪,之後因為一些事情留在了武山縣,再後來工作需要,來了安平村,之後和本地女青年張麗珍,也就是陸衛民他老媽,結婚生子,就這樣紮根於此。
陸父低頭看了手腕上的表,看時間差不多了,拿起鐵質的大喇叭喊道:“安靜一下,準備開會了!”
曬場逐漸安靜下來。
陸父在主席臺上說的語言是壯語,只不過口音不怎麼正宗,有些蹩腳。
因為安平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壯族人,日常交談都是用的壯語。
至於普通話嘛,對於老一輩人來說,基本上不會,但是會說西南官話。
陸父之所以壯語說得蹩腳,因為他是北方人,留在這裡後為了方便交流才學了壯語。
結果學了這麼多年,還是不太行,說起來不怎麼流暢,磕磕絆絆的,大概是沒有學習語言的天賦吧!
安平村生產大隊從去年年中開始,花了大半年的時間,來準備這個分田到戶,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
在知道要分田地後,安平村的村民們感受是喜憂參半,既有樂意的人,也有不願意的人。
但畢竟分田地是國家的政策,不願意的村民也沒有辦法。
不願意的理由其實很樸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養活自己。
因為已經持續了很多年全村人搭夥勞動,很多人都習慣了,所以對未來有些迷茫。
把田地分到各家各戶後,每個家庭都將擁有田地,今後就是要單幹了。
想要收成好,就看自己勤不勤了!
一句話,今後全憑本事吃飯。
既然已經決定了分田地,包括不願意的村民們,都希望自己家抽籤能抽到一塊好田地。
位於華南地區的安平村,耕地情況有些錯綜複雜,陡峭的山地多,可耕的土地少。
一塊肥沃、平整的田地,彌足珍貴。
安平村共有135戶,人口有600多,旱地只有300多畝,水田也就是200多畝。
田和地加起來算,人均還不到1畝,在整個陸圩公社的所有有村子裡,條件不是那麼好,人均耕地排名倒數第一。
這麼少的耕地,肯定是養不活安平村的600多人,真正的依靠就是他們村有的4個山頭的松樹林,總共1000多畝。
在過去大鍋飯時期,安平村一年的收入裡面,有一半是來自上山採割松脂,賣松脂獲得的。
就是因為依靠這4個山頭的松樹林,安平村才不至於喝西北風。
不過這4個山頭並不在這次分田地裡面,因為這一批的松樹還有幾年才會成材,也不是耕地,所以就沒有計入進去。
今天他們家來開會的並不是只有他陸衛民一個人。
他們全家人也都來開會了,就在他邊上坐著。
他們家一共有兄弟姐妹4人,陸衛民上面有一個大5歲的哥哥和大2歲的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小6歲的妹妹。
他們家是按照出生順序稱呼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這樣叫。
老大叫陸衛國,今年27歲;老二叫陸衛華,24歲;他自己是老三,叫陸衛民,22歲;老四是小妹,叫陸衛紅,年紀只有16歲。
老大陸衛國已成家生子,妻子叫郭淑娟,育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陸子明今年5歲,小兒子陸子揚則是2歲。
孩子此刻正被奶奶和媽媽抱在懷裡,小的比較老實,在奶奶懷裡玩著自己的手指。
大的就比較調皮,總想著掙脫他媽的懷抱,跑出去跟外面的小孩子們玩耍。
主席臺上,在村民經過提醒稍微安靜下來後,大隊的幹部們開始給村民講解說明這次分田地的情況。
這時陸衛國轉頭見到弟弟的臉色有些不對,用胳膊碰了碰他,輕聲說道:
“老三,你臉色不對啊,是不是沒吃早飯,要不要回去吃了再過來?”
被自己大哥這麼一問,陸衛民已經稍微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哥,不用,我這會兒不怎麼餓,等開完會回去再吃吧!”
老二陸衛華聽到弟弟沒吃飯,也開口勸道:“阿民,後面還要抽籤,這個會肯定要開很久,你還是回去吃飯再過來!”
與陸衛民差2歲,今年24歲的二姐陸衛華現在還沒有結婚。
因為她打小學習就好,自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後,重新拾起課本,搏命努力複習了近一年的時間後,在1978年夏天考上省裡的大學。
是他們安平村的第一位大學生!
現在正值放寒假中,所以這段時間在家,今天她也被陸父拉過來開會的。
陸衛民現在壓根就沒有心情管自己吃沒吃早飯,肚子餓還是不餓,現在的自己腦子有些亂,還處在整理當中。
他在想自己既然回到這個年代,這今後自己的人生該怎麼走!
“二姐,真不用,我現在不怎麼餓,正想事情呢,想想自己往後是要走什麼樣的路!”
話剛說完,吹來了一陣冷風,陸衛民趕緊扣上有不少補丁的工裝上衣,然後把手插進口袋,縮了縮身子,抵禦著呼嘯而來的冷風。
陸衛華聽到弟弟說要考慮自己今後要走的路,一臉驚訝的說道:
“咦?阿民你這是開竅了?呃…不過都這會兒了,才開始想往後要走的路!前幾天藝清問你往後要做什麼的時候,你還覺得不耐煩呢,跟她吵一架。
這不,回孃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你這真是的!”
陸衛民聽了二姐說的話後,先愣了一下,發問道:“藝清?誰啊?”
陸衛華以為弟弟是在裝傻充愣,頓時有些惱火,用手肘狠狠地給了他的腰來了一下。
“藝清是誰?是你媳婦啊!”
被惡狠狠地肘了一下,讓陸衛民記起來了,藝清是他媳婦的名字,全名叫李藝清。
只是前世他叫自己媳婦的名字都是用的壯語,發音是“噠星”,普通話就是“阿清”的意思。
而二姐喊她“藝清”,壯語的發音是“咦星”,所以他才沒有反應過來!
“我就說感覺好像缺了什麼,原來是自己媳婦阿清回孃家了啊!”陸衛民輕聲嘀咕著。
他的記憶裡,在分田地大會的前三天,自己跟她吵了一架,所以她生氣回孃家了!
等等,阿清回孃家,今天又是開分田地大會的日子!
本來他這腦子還是處在混亂階段的,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記起來了,上一世就是在這一天,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也就是這起意外事故徹徹底底改變了他與他媳婦李藝清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