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只想搞錢(1 / 1)
抽籤結束後,陸父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對村民們喊道:“抽籤已經結束了,各組把抽到的耕牛領回去吧。”
於是各組紛紛派出人,按照抽籤結果去牽耕牛。
而在此之前,陸父接著補充道:“至於各組抽到的耕牛怎麼處理,可以先組內商議一下。
如果抽中的是還能下地幹活的,組內商量出合理分配使用的規則,確保每戶人家都能合理的使用;如果是覺得耕牛已經不能下地幹活了,到底是賣,還是殺了吃肉,商量後決定,要儘量做到公平公正。
都注意點啊,不要想著佔便宜,到時候吵架了,我可是幫理不幫親的!”
陸衛民聽著他爸的話,心裡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的情景。
那時候,他們家所在的小組抽中的那頭老牛,經過組內各戶人家來來回回幾次商議,加上各種爭吵和推諉,花了一個月時間才做出決定把牛賣掉,賣得的錢平均分。
陸衛民還記得,當時賣得的錢並不多,分到每戶手裡的也就幾十塊錢。主要是那頭老牛已經瘦得沒什麼肉了。
隨著陸父一聲“散了,抽籤結束”,曬場上的村民們開始陸續離開。
有的小組抽到好的耕牛,滿臉喜色;有的小組抽到老弱病殘,一臉的失落。
陸衛民和他大哥陸衛國、二姐陸衛華以及大侄子陸子明原本打算等陸父一起回家,但陸父擺擺手說:“大隊還有事要忙,你們先回去吧。”
於是,他們只好先牽著分到的那頭耕牛往家走。
這頭耕牛在組內其他戶人家商量過後,決定今天暫時放在陸衛民他家。等過後面再小組開會,來決定今後是固定由誰家養,還是輪流來養,以及使用的分配的問題。
回家的路上,大哥陸衛國把大兒子陸子明抱上了牛背,讓他體驗一下騎牛的感覺。
陸子明坐在牛背上,雙手緊緊抓住牛鬃,臉上滿是新奇和興奮。陸衛民和陸衛華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田野上,陸衛民他們一家牽著牛,慢悠悠地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朝著家的方向走著。
牛蹄踏在泥土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伴隨著陸子明歡快的笑聲,顯得格外溫馨。
陸衛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同時又感覺到無比的踏實。
“阿民!”“阿民!”
陸衛民正跟著大哥二姐他們並排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了,除了發小阿澤和阿崴,還能有誰?
幾十年的相處歲月,他們的聲音早已刻進了骨子裡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了阿澤和阿崴正朝他跑來。
阿澤跑在前面,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阿崴則跟在他身後,跑得慢了些。
兩人一前一後跑到陸衛民身邊後,先立刻跟陸衛國和陸衛華打了個招呼:“大哥,二姐!”
陸衛國笑著點了點頭,而陸衛華則笑著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隨意,不用這麼客氣的。
打完招呼後,阿澤和阿崴一左一右攬住了陸衛民的肩膀,三人並排走,然後放慢腳步,稍微落後於陸衛國和陸衛華一些距離。
阿澤的胳膊搭在陸衛民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問道:“說,今天上縣城幹嘛去了?我去家裡找你,阿珍嬸說你上縣城了!”
阿崴也湊了過來,說道:“偷偷摸摸的,是去幹什麼好事了呀?”
陸衛民笑了笑,反手攬住阿澤和阿崴的肩膀,表情很輕鬆地說道:“也沒去幹啥,就是去縣城擺攤了!”
他並不打算瞞著他們倆,畢竟從小到大,知根知底的。再說了,即使他想瞞,也瞞不下去,村子就這麼點大,事情是藏不住的,只是快慢的問題。
果然,兩人聽到陸衛民跑去縣城擺攤後,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阿澤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阿崴也是一臉震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問道:“擺攤?你去縣城擺攤?”
阿澤盯著陸衛民的臉看了又看,一臉疑惑地說道:“不是,去擺攤這種事不像你陸衛民會去幹的事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彷彿陸衛民去擺攤是一件多麼不合常理的事情。
阿崴也有同樣的疑惑,點點頭說道:“對啊,你怎麼想到要去縣城擺攤了!”
陸衛民笑了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堅定地說道:“去擺個攤而已,有什麼奇怪的。因為我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搞錢!正好擺攤能賺到錢,當然要幹啊!”
接著,陸衛民把自己擺攤的事簡單地跟他們倆說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話,但阿澤和阿崴聽得津津有味,覺得有點意思。
在聽完陸衛民的講述後,阿澤拍了拍陸衛民的胸脯,笑著說道:“可以啊,不愧是我們當中腦子最好的,有一手!”
“看來我和阿崴得向你看齊,也得去掙錢囉!不然以後可跟不上你的腳步了!”
陸衛民看著他倆,笑著說道:“你們兩個連媳婦都還沒有娶進家門,確實應該努力掙錢了。這兜裡沒錢,沒有四大件,人家姑娘家裡才不會讓自己姑娘嫁進你們家呢!”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上一世,阿澤和阿崴他們倆成婚的經歷讓他記憶猶新。
阿崴和他物件談了整整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但就是因為沒錢,湊不齊物件孃家所要求的“四大件”,婚事一拖再拖。
阿崴的物件家是陸圩公社街上的,家境比他們這些村裡人要好一些,孃家提出的要求也不算過分,但對於阿崴的家庭來說,卻是一道很難跨越的門檻。
那時候,阿崴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省吃儉用,攢了好幾年,始終湊不齊那“四大件”。
每次提到結婚的事,阿崴的物件總是低著頭不說話,眼裡滿是無奈和失望。
那時候的阿崴心裡也急,但他沒辦法,只能咬牙繼續攢錢。
直到努力了五年,阿崴才終於湊齊了“四大件”,自己的婚事才得以順利辦成。
阿崴是遇到了沒錢結婚的難處,就連阿澤這個都快結婚的準新郎,也是靠他哥幫了一把才順利結完婚的。
上面說的“四大件”,也叫作“三轉一響”,就是手錶、腳踏車、縫紉機和收音機。
這“四大件”在六七十年代可是結婚的最高標準,幾乎成了每個新郎官要準備的“硬通貨”。
有了這“四大件”,新婚夫婦的生活才算得上體面。
而到了八十年代,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四大件”也升級了。收音機被換成了電視機,同時還多了一個“咔嚓”,變成了“三轉一響一咔嚓”。“咔嚓”指的是照相機。
很多人認為“三轉一響”是八十年代以後的事,但其實在七十年代,“三轉一響”就已經流行起來了。
它幾乎是70年代老百姓對物質的最高要求了。
別以為在農村就不會追求“三轉一響”了,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