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廠長(1 / 1)
就在陸衛民開始收攤時,恰好看到阿強哥騎著腳踏車從廠門口來駛出。
此刻的水泥廠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工人們大多已經下班回家,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影在遠處晃動。
陸衛民見周圍沒什麼人,便朝著阿強哥揮了揮手,大聲招呼道:“阿強哥!這邊!”
阿強哥聽到喊聲,抬頭一看是陸衛民,便蹬了幾下腳踏板,將腳踏車穩穩地停在了陸衛民面前。
“阿強哥,你和嫂子準備什麼時候回村過年啊?”陸衛民開口問道。
阿強哥聽到陸衛民問回家過年的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搖了搖頭說道:“今年恐怕不行了。我現在不是管著保衛科嘛,廠裡的那些裝置要有人收著,所以我得留下來值班,要等到初四才能回去。
阿民,你回去後幫我跟家裡說一聲,讓他們別等我了,我初四就回去。”
陸衛民點點頭,拍了拍胸脯說道:“行,阿強哥你放心,回去我就去你家跟叔嬸說一聲。不過你也別太累了,值班的時候注意休息。”
阿強哥嘆了口氣,苦笑道:“沒辦法,廠裡的那些裝置不能出差錯,都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好了阿民,我還得去趟醫院,就先走了。”
聽到阿強哥說要去醫院,陸衛民心裡一緊,趕忙問道:“阿強哥,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阿強哥擺擺手,語氣輕鬆地說道:“我沒生病,你別擔心。去醫院是去看望一個病人,廠裡的一位領導昨天病犯住院了。我得去看望一下,這位領導就是把我招進水泥廠,平時對我也挺照顧的,不去不行!”
陸衛民聽了,心裡一動,想著阿強哥很有可能就是去看老廠長的。
他點點頭,說道:“那行,阿強哥你去吧,路上小心點。”
阿強哥笑了笑,蹬上腳踏車,朝陸衛民揮了揮手:“行了,阿民,我走啦!”
說完,他便騎著腳踏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等阿強哥走後,陸衛民又繼續收拾擺攤的東西,然後去自由市場給錢把三輪腳踏車提了。
……
就在陸衛民正忙著收拾擺攤的東西時,縣人民醫院住院部裡,王國喜的病房內卻是一片緊張而溫馨的氛圍。
老廠長王國喜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略顯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他的老伴梁建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小心翼翼地削著皮,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和疲憊。
她昨天一晚上都守在病床前,直到上午兒子過來接班後才回家稍微睡了一會兒。
結果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就又重新來醫院了。
梁建秋一邊削蘋果,一邊忍不住嘮叨起來:“你這次犯病,要不是那個好心人及時給你餵了藥,你這條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啊,你心臟不好,就別再去自由市場排隊買豬肉了。那裡人多,人擠人的,你讓兒子去排不就行了?非要自己逞強。”
她說著,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王國喜,表面上是生氣,但眼神裡滿是關切。
王國喜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讓他微微笑了笑,但面對老伴的嘮叨,他卻有些無奈。
他知道,梁建秋是關心他,可這些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梁建秋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道:“要不你這次就趁著這個機會退休吧。反正現在水泥廠有你沒你都能運轉,你也該好好休息了。回來跟我一起帶帶孫子,享享清福,多好?”
王國喜聽到這裡,心裡有些複雜。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可要讓他徹底放下工作,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一旁忙碌整理收拾東西的大兒子王弘文,想讓他幫自己說句話。
可王弘文卻像是沒看見父親的眼神似的,然後自顧自地整理著住院用的物品,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梁建秋見王國喜心不在焉,立刻皺起了眉頭,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你聽沒聽我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顯然對王國喜的“開小差”行為非常不滿。
王國喜見狀,立刻識趣地收回了目光,老老實實地繼續聽老伴嘮叨。
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惹她生氣,否則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
他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想著自己這次住院,恐怕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退休的事情了。
病房裡,梁建秋的嘮叨聲依舊在繼續,而王國喜則默默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沒過多久,不知道是嘮叨累了,還是說得口乾,梁建秋終於停了下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潤了潤嗓子。
王國喜見狀,心裡一鬆,知道這是中斷老伴嘮叨的好機會。他立刻轉過頭,對大兒子王弘文說道:“阿文,昨天救我的那個年輕人,你後面有找到嗎?”
王弘文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物品,走到父親床邊,搖了搖頭說道:“我昨天去還三輪車的時候,特意問了周圍的人,可大家都說不知道那人是誰。看來他並不是附近的居民,可能只是路過的好心人。”
梁建秋喝完水,放下杯子,聽到父子倆在討論昨天救命的年輕人,立刻插話道:“對,阿文,你一定要找到那個年輕人!他可是你爸的救命恩人,咱們得好好感謝人家!要不是他及時給你爸餵了藥,後果真是不敢想。”
王國喜點了點頭,皺著眉頭回憶道:“我當時迷迷糊糊的,只記得他叫我‘王廠長’,應該是認識我。
他還說自己叫什麼‘民’的,好像是‘衛民’還是‘為明’?我記不太清了。對了,我還聽到了他說什麼在水泥廠門口。可惜當時我意識清楚,沒記得他說的話。”
他說到這裡,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線索,趕緊對大兒子說道:“阿文,你說那個年輕人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廠的職工。
你看,他認識我,又說了廠門口,會不會是保衛科守大門的職工。你就在廠裡找找看看。”
王弘文點點頭,認真地說道:“行,我回頭在廠裡打聽打聽。
其實昨天我看到那個小夥子的時候,就覺得他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如果他真是我們廠的職工,那找起來應該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