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成功（1 / 1）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招待所簡陋的窗臺上。
陸衛民夫妻倆早早地起了床，正站在狹小的洗漱間裡，對著那面有些模糊的鏡子洗漱。
水龍頭裡流出的水帶著絲絲涼意，陸衛民用力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昨晚睡得太晚了，現在有點困。
李藝清則在坐在房間裡的梳妝檯前梳理著頭髮，眼神裡也帶著一絲疲憊。
他們今天的計劃是吃完早飯後，就趕緊去省農科院，向梁耀打聽打聽裝置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為了這件事，他們已經在省城待了三天時間了，這期間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就盼著能有個好結果。
就在他們還在收拾自己的時候，樓下前臺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叫喊聲，正是他們房間的號碼。
前臺工作人員扯著嗓子喊道：“203房間，有你們的電話！”
陸衛民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梁耀打來的電話。
要知道，這招待所的電話號碼，就只有梁耀知道。
陸衛民顧不上多想，順手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一路上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下了樓。
到了前臺，他連忙對著工作人員露出感激的笑容，說道：“同志，謝謝你啊！”
然後迅速拿起話筒，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喂？”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果然是梁耀。
兩人先是客套地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
緊接著，梁耀就直奔主題，興奮地說道：“衛民啊，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上級領導已經同意把那批孵化的舊裝置賣給你們大隊的養雞場啦！不過具體的情況，還得你們到農科院裡來商量。
我現在打電話過來，就是先給你們報個喜，也通知你們過來好好商量商量後續的事兒。”
聽到這個訊息，陸衛民只覺得一股喜悅之情瞬間湧上心頭，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真的嗎？梁哥，這可太好了！太感謝你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按時到農科院的！”
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陸衛民一路小跑著回了房間。
一進門，就對著正在梳頭的李藝清大聲喊道：“阿清，好訊息！好訊息啊！農科院的領導同意把裝置賣給咱們啦！”
李藝清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梳子，站起身來，說道：“這一趟來省城，總算沒有白來啊！”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和喜悅。
隨後，他們立刻加快了速度，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門。
來到外面街道的早餐店，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兩碗豆漿，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梁耀和他們約的時間是上午九點鐘，現在已經不早了，時間還是挺緊的。
他們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在商量著等會兒到了農科院後，要怎麼溝通，怎麼把裝置的事情談妥。
吃完早飯，他們便馬不停蹄地朝著省農科院的方向趕去，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上午八點四十分，省城在晨光的照耀下逐漸甦醒，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行人腳步匆匆。
陸衛民夫妻倆站在公交站臺，眼神中滿是期待與緊張，時不時地望向公交車駛來的方向。
終於，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他們急忙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公交車就到了農科院站。
他們夫妻倆下了車，抬頭望著眼前那座有些破舊農科院大門，心中既激動又忐忑。
估計是梁耀提前打過招呼，當他們走到門衛處時，門衛大爺只是簡單詢問了一下，便笑著擺了擺手，直接把他們放進去了。
按照梁耀給的碰面地點，他們來到了農科院主辦公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里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
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待著梁耀的到來。
大概過了五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正是梁耀。
梁耀看到他們，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來，和他們親切地打了招呼，還關切地問道：“昨天你們有沒有出去玩一玩，看看省城的風景？”
陸衛民笑著回答道：“去了，我們去了人民公園，還逛了逛動物園，感受了一下省城的繁華。”
他們沒有在大廳停留，因為要先去看裝置，所以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梁耀和他們聊著家常，氣氛十分融洽。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間倉庫前。梁耀從兜裡掏出鑰匙，熟練地開啟鎖，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陸衛民看到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臺臺裝置，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激動。
進入倉庫後，梁耀指著那些裝置，認真地介紹道：“整個倉庫裡都是這次我們淘汰的裝置，有一半是家禽的孵化箱，用了大概有小十年了。不過我們平時使用的時候比較珍惜，保養得也還算不錯，所以這些裝置大部分還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你們先仔細看看吧！”
接著，梁耀又繼續補充說道：“這一批裝置本來是要分給下面的各市縣的，但是因為裝置太舊了，下面各市縣都不太想要，所以就一直放在這裡了。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領導才會同意賣給你們。說實話，這也是你們大隊的一個機會。”
陸衛民聽後，心中暗自慶幸，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
站在那間瀰漫著陳舊氣息的倉庫裡，陸衛民目光緊緊鎖在那些上面積著厚厚灰塵的裝置上。
他的眼神中滿是好奇與謹慎，這些孵化箱對於他來說，完全就是陌生的“老古董”，在此之前，兩世人生連見都沒見過，所以得好好看看才行。
他左瞧瞧右看看，腳步在裝置間來回挪動，眼睛一刻也沒閒著。
這年頭流行的孵化箱體積十分龐大，竟有兩臺洗衣機拼湊在一起那麼大，外表方方正正，活脫脫像極了一臺大烤箱。
陸衛民圍著其中一臺孵化箱轉了好幾圈，雙手輕輕搭在箱體上，感受著那有些粗糙的質感。
他其實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些裝置到底好不好用，只是憑藉著本能，小心翼翼地開啟它們的門。
門軸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他探進頭去，眯著眼睛，仔細地數著裡面的格子，嘴裡還唸唸有詞，計算著這臺孵化箱一次能夠孵化多少顆蛋。
數完後，他又在本子上匆匆記下數字，接著又走向下一臺裝置，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就在陸衛民看得入神的時候，梁耀笑著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衛民啊，光這麼看可不行，插電試試看，看看這些裝置到底還能不能正常運轉。”
陸衛民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點頭說道：“對啊，梁哥！”
於是，梁耀動作麻利，很快就從角落裡拉來了一根長長的電線。
他熟練地將電線插頭插進孵化箱的插孔裡，然後緊張地按下啟動按鈕。
隨著一陣輕微的嗡嗡聲，裝置緩緩啟動了。
箱內的燈瞬間亮了起來，柔和的光線照亮了裡面的每一個角落，方便他們隨時檢視裡面的情況。
陸衛民興奮地湊到孵化箱前，眼睛緊緊盯著裡面的動靜。
他一會兒看看指示燈是否正常閃爍，一會兒又伸手摸摸箱內的溫度，感受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暖意。檢查了一會兒後，他又走到其他幾臺孵化箱前，如法炮製，一一進行了測試。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他覺得這幾臺裝置都還不錯，運轉起來基本沒有問題。
“梁哥，我看這幾臺都可以，價格是多少，說一下唄。”陸衛民指了指面前的那幾臺孵化箱，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
梁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仔細瞧了瞧那三臺孵化箱，然後說道：“這三臺啊，都是可以孵化300顆蛋的。我們領導商議後定下的價格是，每臺120塊錢。
當然啦，這只是初定價格，你們要是覺得貴了，還是可以還價。等會兒我帶你們去見見我們的領導，你們當面跟他說。”
陸衛民在心裡默默盤算著，120塊錢買一臺用了快十年的孵化箱，從表面上看，確實不太值。
但是孵化箱在市面上很難買到，屬於奇貨可居的物件，貴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現在農科院這邊還挺厚道，願意和他們商量價格，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想到這裡，陸衛民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行，沒有問題。梁哥，那就麻煩你帶我們去見見領導吧。”
將選好的那三臺孵化箱留在倉庫裡後，他們便跟著梁耀，腳步匆匆地朝著農科院後勤部門的辦公室走去。
梁耀的領導，也就是農科院後勤部門的負責人，姓楊，同時也是農科院的辦公室主任，都叫他楊主任。
當他們一行人走進辦公室時，楊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看到他們進來，楊主任立刻放下手中的檔案，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招呼他們坐下。
在正式開始商量孵化箱價格之前，楊主任就像一位和藹的長輩，跟陸衛民他們夫妻倆聊起了家常。
他關切地詢問他們是哪裡人，這幾天在省城怎麼樣，還詳細地問了他們養雞場的情況，比如養了多少隻雞，平時的養殖模式是怎樣的，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等等。
陸衛民夫妻倆一一作答，言語間滿是誠懇。
楊主任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對他們的關注和理解。
在確定了他們的養雞場確實有實際需求，並且運營狀況良好後，他們終於進入了正事，就是商量孵化箱的價格。
楊主任不愧是搞後勤的，嘴皮子利索得很，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他先是詳細地介紹了這些孵化箱的情況，包括使用年限、效能特點等等，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說起價格的事情。
“陸同志啊，我們農科院這次也是看在你們確實有需要，才願意把這些裝置賣給你們。這價格呢，也是經過我們領導班子慎重商議後定下來的，已經很實惠了。”楊主任微笑著說道。
陸衛民心裡明白，這價格肯定還有商量的餘地，於是他鼓起勇氣，開始和楊主任討價還價。
他先是委婉地表達了自己覺得價格有些高的想法，然後列舉了新裝置的價格以及舊裝置使用年限的情況。
楊主任則不緊不慢地回應著，列舉出這些孵化箱雖然使用年限較長，但質量可靠、效能穩定等優點。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陸衛民漸漸感覺自己有些招架不住，楊主任的口才實在太好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陸衛民最終只是還了5塊錢，以115塊錢一臺孵化箱的價格達成了最終的意向。
雖然這個結果和他最初的期望有些差距，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在商量好價格後，陸衛民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向楊主任提了一個請求：“楊主任，我們養雞場以後肯定還會有發展的需求，如果後續還要購買孵化箱，也還是這樣的價格，您看可以嗎？”
楊主任聽後，爽朗地笑了起來，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沒問題！陸同志，你放心，只要你們養雞場有需要，以後肯定還是這個價格。我們農科院也是希望能夠幫助到像你們這樣的養殖戶，大家一起把養殖事業發展起來。”
聽到楊主任的保證，陸衛民夫妻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從後勤部門的辦公室出來後，梁耀又領著他們夫妻倆馬不停蹄地去了財政部門。
在財政部門的辦公室裡，陸衛民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仔細地數了數，然後遞給了工作人員。
三臺孵化箱，一共是345塊錢。
當工作人員收下錢，給他們開好了收據。
拿過收據後，陸衛民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他知道，隨著購買到了孵化箱後，養雞場的新階段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