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完事(1 / 1)
陸衛民幫助公安局提供線索,助力他們成功抓捕到逃犯這件事,他自始至終都沒跟李藝清提過半個字。
他心裡清楚得很,李藝清性子柔,又把家庭看得極重,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整日整夜地為他懸著心,睡不好覺。
然而,這事最終還是要說的,現在由張建軍來說,比他自己來說要好很多。
不過在知道這件事後,李藝清還是惡狠狠地瞪了陸衛民一眼,那眼神裡既有憤怒,又有深深的擔憂,彷彿在質問他: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能瞞著我!
同時,她趁眾人不注意,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踢了陸衛民一腳。
陸衛民被踢得差點叫出聲來,但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飯。可心裡卻慌得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連忙壓低聲音,湊到李藝清耳邊,輕聲解釋道:“這事其實是真的沒有危險,剛才張隊長不是說了嘛,我只是提供線索的,壓根就沒到現場去,你放心。”
李藝清聽了,卻並不買賬,柳眉倒豎,不過為了不讓旁人聽去,也小聲的回答道:“你這種事以後就不要做了,那可是有槍的逃犯啊!萬一出了個什麼好歹,你讓我怎麼辦?”
說著,眼眶都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陸衛民見狀,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雙手拉住李藝清的手,誠懇地保證道:“好好好,我保證以後不會做這種事了,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雖然李藝清挺擔心自家男人涉險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但是當過兵的陸父卻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他雙手重重地拍在陸衛民的肩膀上,那力量大得讓陸衛民差點一個從凳子上掉下來。
陸父滿臉自豪,大聲說道:“可以啊,阿民,給咱家爭了光!不愧是我兒子,有膽識!”
陸衛民面對老父親的誇讚,只是笑而不語。
在他心裡,自己這點事兒根本算不上什麼爭光的事。
真正冒著生命危險,與逃犯鬥智鬥勇,將逃犯繩之以法的可是張隊長他們這些公安幹警和武警官兵們,他們才是最厲害的英雄。
陸母的反應跟陸父截然不同。
她一直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不喜歡家人做危險的事,所以聽到這事兒後,她悄悄把小兒子陸衛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叮囑道:“阿民啊,以後這種事你不要參與了,咱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沒這個抓壞人的能力!要是出了事,可怎麼辦喲!”
好在陸母是知道張建軍在現場,沒有把話當面說出來,否則那場面得多尷尬啊!
陸衛民點點頭,臉上露出無奈又聽話的神情,說道:“媽,這不是正好趕上了嘛,當時情況緊急,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啊。不過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注意的。”
而這邊阿澤在聽說了陸衛民的事後,這才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在小山包的時候為什麼公安局的會給他發獎狀和獎金。
他偷偷給陸衛民使了個眼神,那眼神裡滿是調侃和敬佩,像是在說:你陸衛民可以啊,竟然偷著做了這事,還不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
陸衛民察覺到阿澤的眼神,也迅速給他眼神回覆,意思是這事後面再說,現在不是詳聊的時候。
阿澤默契地點點頭,兩人心照不宣,又把注意力轉回到了飯桌上。
剛才楊愛國在一旁,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陸母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反應過來,陸母這是在擔心自己的兒子陸衛民。
縣裡正在抓捕逃犯這事兒,當初就是他興致勃勃地說給陸衛民聽的。
當時他也沒多想,誰能想到,這一說竟間接促成了陸衛民後面探查逃犯躲藏點的事兒了。
楊愛國越想越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覺得這事兒自己多少得擔點責任。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趕忙站出來幫陸衛民解釋:“淑英嬸子,你別太擔心啦,阿民在幫助公安的同志抓捕逃犯的這件事上,並沒有涉險。”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陸衛民在發現逃犯躲藏點這事上,那可真是膽大心細,一般人還真聯想不到那裡去。
誰能想到啊,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時都沒什麼人去,即使是公安的同志,打死我也想不到逃犯會躲在那兒。
張建軍在一旁聽了,也微微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情,接著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楊隊長說得沒錯,其實以我公安多年的經驗來看,衛民同志在懷疑逃犯所躲藏的房子時,表現得相當出色。
他並沒有冒冒然然地就衝進去探查,而是先在遠處仔細觀察,分析了各種可能性,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才小心翼翼地探明瞭裡面的情況。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實屬難得。而且啊,他還能把房子周圍的樣子記得清清楚楚,給我去查驗的時候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這表現,比一些老公安還要出色呢!來之前,我都動了心思,想著是不是可以吸納你進入我們的隊伍來!”
說起吸納陸衛民進入他們隊伍這事兒,張建軍還真不是一時興起。
在從楊愛國那裡知道陸衛民的身份後,他就特意去檢視了陸衛民的檔案。
他發現,陸衛民雖然只有初中學歷,但這學歷在當時的招收標準裡也算夠格了。
而且,透過和陸衛民的接觸,他覺得陸衛民頭腦靈活、心思縝密,還有一股子正義感和勇氣,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不過,當張建軍來了安平村,知道陸衛民有個這麼大的養雞場後,他就知道吸納他進自己隊伍的這件事是泡湯了。
陸衛民的現在正是發展得紅紅火火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捨得放下這麼個事業,去領個雖然穩定但特別辛苦的鐵飯碗呢?
想到這兒,張建軍無奈地笑了笑,又接著說道:“不過我也知道,衛民同志有自己的事業,這養雞場規模不小,經營得也挺好,他肯定捨不得放下。但不管怎麼說,這次抓捕逃犯,他可是立了大功的!”
陸母聽了楊愛國和張建軍的話,心裡雖然還是有些擔憂,但聽到他們誇讚小兒子,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
她感激地看了兩人一眼,說道:“原來是這樣啊,你們這麼一說,我這心裡也好受多了。阿民這孩子,就是太有正義感了,不過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也替他高興。”
陸衛民在一旁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張隊長、愛國哥,你們就別誇我了,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兒。而且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想著不能讓逃犯繼續逍遙法外。”
危險的話題結束後,飯桌上把話題引向了張建軍竟然想讓陸衛民進公安系統的想法。
陸父有些驚訝,問道:“張隊長,我家阿民能進公安?”
在陸父的認知裡,自家小兒子雖然平日裡也算機靈,但和公安比起來,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張建軍看著陸父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笑著點點頭,認真說道:“陸大隊長,我沒跟你開玩笑。衛民同志是真的有這個本事的。單就以這次幫助抓捕逃犯的這件事上看,他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面對緊急時刻還能保持冷靜,當個治安員是完全沒問題的。要是工作上表現出色,以後還可以轉正呢。”
雖說治安員在後世相當於“協警”或者“輔警”,是協助公安機關維護社會治安的補充力量,主要負責處理基層治安問題。
治安員大多是沒有編制的,是屬於臨時性的角色,但在當下這個年代,治安員這個崗位可有著不小的能量。
當時社會治安情況複雜,基層警力有限,治安員就成了維護社會秩序的重要補充力量。
而且,如果表現優秀,未嘗沒有轉正的機會。
所以,治安員的崗位在當時也是個香餑餑,很多待業青年擠破了頭都想進去。
要是放在上一世,陸衛民面對這麼好的機會,肯定二話不說就欣然接受,當這個治安員了。
上一世的他,生活過得並不如意,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這樣的機會對他來說無疑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然而,重生回來的他,如今已經不需要這個治安員的崗位了。
他憑藉著重生帶來的先知先覺,現在已經小有成就,養雞場的生意蒸蒸日上,未來的發展前景一片光明。
治安員這個崗位雖然穩定,但在他眼中,已經無法滿足他對生活的追求。
不過陸衛民這邊聽到張建軍是想推薦自己當個治安員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提供了個線索而已,張隊長卻能如此惦記著他,還想著給他提供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他感激地看著張建軍,真誠地說道:“張隊長,太感謝你能想到我了!你這份心意,我都記在心裡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雙手穩穩地舉起酒杯,向張建軍敬了酒。
張建軍見狀,也連忙站起身來,笑著給回敬了一杯,說道:“衛民同志,你的表現我看在眼裡,對得起!另外我相信你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能有一番作為!”
而此時,楊愛國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裡似有淡淡的失落與感慨。
他微微低下頭,隨後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陸衛民身上,說道:“來之前我聽張隊說可以幫阿民你爭取要個治安員的崗位後,我心裡那叫一個高興啊,滿心想著這下我們可以一起工作了。
咱們兄弟平時就合得來,要是能在公安局並肩作戰,那得多帶勁啊!
結果來了之後,看到你家裡有這麼大的一個養雞場,紅紅火火的,每天肯定有不少進賬,那肯定是不會去當治安員了。
咱一起工作的事就泡湯了!”
陸衛民聽出了楊愛國話裡的意思,他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帶著關切,問道:“怎麼,楊哥,聽你這話,是已經安排了崗位?是在公安局嗎?”
楊愛國用力地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與興奮的神情,說道:“對,已經定下來是公安局了,不過具體崗位還未知呢。可能是治安隊,每天跟著大夥兒一起維護縣城的治安秩序;也可能是縣城的某個派出所,處理一些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但不管怎樣,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陸衛民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本以為這一世沒有他戰友劉勇犧牲這件事後,楊愛國對進公安局應該就沒有什麼動力了,結果最終還是進了。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而陸父聽到楊愛國進了公安局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上前輕輕拍了拍楊愛國的肩膀,說道:“小楊啊,你在部隊學的這一身本事,不管是格鬥技巧還是偵查能力,放在公安的崗位上那都是能有發揮的空間了。
公安局可是個好地方,能讓你大展拳腳,為老百姓多做些實事,不錯!”
張建軍已經知道了楊愛國被安排進公安局的事了,所以這會兒他嘴角上揚,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開玩笑說道:“楊隊長,要是萬一你是進我這刑偵隊呢!”
楊愛國聽了,笑著回答道:“如果真的是去了你刑偵隊,那才好呢!張隊你可是咱們局裡的破案能手,能跟在你身邊學習學習,那可是我的榮幸啊!說不定以後我也能成為像你一樣的破案高手呢!”
…………
吃完飯後,陸衛民親自把楊愛國和張建軍送到村口。
雖然說楊愛國和張建軍都喝了點酒,但是不多,並不影響騎腳踏車。
陸衛民看著他們,叮囑道:“楊哥、張隊,路上小心點啊,有空常來家裡坐坐。”
楊愛國和張建軍跨上腳踏車,笑著揮揮手,說道:“放心吧,阿民,你回去吧,我們也走了。”
說完,兩人便騎著腳踏車,漸漸消失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把楊愛國和張建軍送走了以後,陸衛民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腳步也有些虛浮。
他沒再往養雞場的方向去,而是徑直回了家。
剛才在飯桌上,阿澤他們幾個好友一個勁兒地勸酒,陸衛民盛情難卻,不知不覺就喝得有點多了。
再加上去送楊愛國他們的路上,被那帶著絲絲涼意的風一吹,酒勁一下子就上來了,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幹不了活兒。
陸衛民回到家時,家裡已經安靜了不少。
陸父吃完飯就早早去大隊上班了,阿澤和阿崴他們幾個發小,也各自回家去了。
客廳裡只剩下陸母和李藝清以及大嫂,正忙著收拾飯桌上的碗筷。
陸衛民沒去打擾她們,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間,打算先睡個覺,讓這暈乎乎的腦袋清醒清醒。
可他剛在床邊坐下,還沒來得及躺下,李藝清就跟著進來了。
李藝清一進門,就急匆匆地走到陸衛民身邊,拉著他的胳膊,一臉嚴肅地說道:“阿民,你給我詳細說說,你是怎麼幫助公安提供線索抓逃犯的呀?剛才在飯桌上,你們說得那麼簡單,就輕描淡寫地提了幾句,這裡面肯定有很多危險的事兒,你們一個字都不說!”
陸衛民看著自家媳婦那急切的模樣,心裡有些無奈。
他實在不太想再說這件事了,主要是他怕李藝清會擔心,然後晚上都睡不好覺。
於是,他眼珠一轉,直接轉移了話題,從口袋裡掏出獎狀和獎金,在李藝清面前晃了晃,笑著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操心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參與進這麼危險的事裡去啦。
來,你看看,這是張隊長給我的獎狀和獎金,這可是對我這次幫忙的認可呢!”
李藝清看到陸衛民又用轉移話題的這一招,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自家男人每次不想說的事兒,就用這招來糊弄她,這麼多年了,手段從來就沒變過。
她白了陸衛民一眼,假裝生氣地說:“你就知道拿這招來對付我,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換。”
“沒辦法,我就會這一招!”陸衛民憨憨的笑了笑。
“行吧,讓我看看獎金是多少啊?”李藝清也不追究了。
陸衛民見李藝清不再追問,心裡鬆了一口氣,趕忙說道:“100塊錢呢!這縣公安局還真的有點大方呢!我本來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獎金。”
李藝清聽到公安局給了這麼多錢,也是大為驚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連忙從陸衛民手裡接過裝著獎金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開啟,然後一張一張地數起錢來。
而在李藝清專心數錢的時候,陸衛民因為酒勁上頭,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開始打架。
他迷迷糊糊地爬上床,不一會兒,就發出了一陣均勻的呼嚕聲,呼呼大睡起來。
等李藝清數完錢,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家男人已經睡得像頭小豬一樣了。
她看著陸衛民那憨態可掬的睡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著:“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喝多了就只知道睡。”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陸衛民最近為了養雞場的事兒,確實太累了,就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於是,她輕輕地把門帶上,出了房間,讓陸衛民安安心心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