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接二姐回家(1 / 1)
陸衛民在到達客車站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個烤紅薯的小攤了。
他知道二姐喜歡吃烤紅薯,畢竟那香甜軟糯的口感,加上熱氣騰騰的,在寒冷的冬天裡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來到賣烤紅薯的小攤前,陸衛民精心挑選了幾個又大又飽滿的烤紅薯。
那烤紅薯在炭火的烘烤下,外皮變得金黃酥脆,還帶著一層微微的焦糖色,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光是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冬天吃烤紅薯最爽了。
在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人瑟瑟發抖時,咬上一口熱氣騰騰的烤紅薯,那香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散開,暖意從舌尖蔓延到全身,彷彿所有的寒冷都會被驅散走。
陸衛民自己吃了一個,然後把其他的幾個烤紅薯塞進自己棉衣外套的口袋裡保溫。
估計是路上順暢,二姐乘坐的那輛客車沒有太晚到達,比時刻表上到達的時間才晚了十來分鐘。
陸衛民一直站在客車站的門口,眼睛盯著從門口走出來的每一個人。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正是二姐陸衛華。
只見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腳步有些匆忙,臉上卻洋溢著終於到家的喜悅。
瞧見二姐出來的陸衛民,立刻來到跟前,伸手幫著提行李。
陸衛華看到是弟弟來接她之後,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連忙問道:“養雞場沒活兒嗎?怎麼是阿民你來接我的?”
因為家裡之前給她寫信,信上說了家裡的近況,裡面就有提到養雞場開始擴建,承包和後面的小山包作為新的養雞場,如此想來這事情也會越來越多。
所以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現在養雞場很忙,弟弟作為養雞場負責人肯定抽不開身來接她的。
陸衛民提著行李,臉上帶著笑意說道:“養雞場那邊有阿福和阿貴在呢。他們倆已經能行了,我離開一會兒也完全不用擔心。
再說了,雖然很忙,但是來接二姐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可以啊,感覺阿民你現在是遊刃有餘的樣子了!”陸衛華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弟弟,幾個月沒有見,她感覺弟弟身上有了一種別樣的氣質。
原本還有些青澀的他,如今眼神中多了一份自信和沉穩,舉手投足間也隱隱有了做生意人的風範。
於是她又忍不住調侃道:“嗯,現在養雞場搞得這麼好,姐感覺你有老闆的摸樣了!以後說不定能把養雞場發展成大企業呢。”
面對二姐的調侃,陸衛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說道:“什麼老闆嘛,不照樣每天拌雞飼料,餵雞,打掃雞舍,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好了不說這個了,姐,你是要在縣城吃點東西再回去,還是直接回?”
陸衛華笑著說道:“回去這麼快乾嘛!走,姐請你吃粉,吃完再回去。好久沒吃縣城的米粉了,還挺想念那味道的。”
之後他們姐弟倆騎上三輪腳踏車,朝著米粉攤子駛去。
在路上時,陸衛民把他專門給二姐買的烤紅薯拿了出來,而這會兒分烤紅薯還熱乎著呢!
他把烤紅薯遞到二姐面前,說道:“姐,你先吃點,墊墊肚子。跟你說啊,這烤紅薯可香可甜了,你肯定喜歡!”
陸衛華接過烤紅薯,笑著說道:“行啊阿民,想我所想,我剛好想要吃烤紅薯,你就給我送來了!不愧是我陸衛華的弟弟,懂我。”
說著,她輕輕剝開烤紅薯的外皮,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等二姐吃完一個烤紅薯後,陸衛民已經騎著三輪腳踏車到了米粉攤。
陸衛華把其他幾個沒有吃的烤紅薯放起來,回家了再吃。
姐弟兩人各自要了一碗素煮粉,坐在米粉攤擺的小桌子前,頂著寒風開始吃了起來。
熱氣騰騰的米粉擺在桌上,二姐陸衛華一邊吃著,一邊關心地問道:“阿民,養雞場現在怎麼樣了?信上總是一筆帶過,今天可得好好跟我說說。”
陸衛民笑了笑,放下筷子,詳細地跟二姐講起了這幾個月養雞場的變化。
“咱們現在可不是小打小鬧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前陣子就是承包了養雞場後面的小山包,用來擴建成新養雞場。我們又添了八臺孵化箱,前幾天剛開始第一次大規模孵化,目前情況還不錯。”
二姐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陸衛民繼續道:“我們養雞場到目前為止,已經出欄五批雞了,第一批2300多隻,第二批3000只,第三批3600只。後來擴建了大棚,第四批和第五批每批都養了4200多隻。”
“這麼多?”二姐有些驚訝,“那現在總共養了多少隻?”
“五批數量加起來,差不多17300多隻。”陸衛民算給她聽,“按賣給國營飯店和零售的平均價,一斤8毛5,總共賣了51400多塊錢。”
二姐眼睛一亮:“那賺了多少?”
“扣除飼料、人工、裝置這些成本,初步估計是淨賺3萬多,當然還得好好算過才行。”陸衛民笑道,“現在就等你回來,按比例分紅了!”
二姐聽完,忍不住感嘆:“真沒想到,當初你搞養雞場,現在能做得這麼大。”
陸衛民點點頭:“現在技術也熟練了,一批接一批養,也不像剛開始那樣手忙腳亂了。”
兩人邊吃邊聊,二姐又問了些細節,陸衛民都一一回答。
看著弟弟如今事業有成,二姐心裡既欣慰又踏實。
“姐,回去後我們開個會,把這段時間掙的錢分一分。“陸衛民邊吃粉邊對二姐陸衛華說道。
陸衛華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有些詫異地回道:“這麼急?我這剛回來呢!“
陸衛民笑著解釋道:“姐,你是不知道,因為阿崴這小子過完年就要去登記結婚了!他急著分錢買'三轉一響'呢,未來丈母孃要求的。“
“什麼?阿崴要結婚了?”陸衛華驚訝地直起身子,“我記得你上次說,他物件家裡不是一直不同意嗎?怎麼突然就...”
“嘿嘿。”陸衛民得意地笑起來,“阿崴這小子機靈著呢!上週他直接把物件和她媽領到咱們養雞場,指著雞舍就說'這裡頭也有我一份'。好傢伙,他那未來的丈母孃看見幾千隻活蹦亂跳的雞,當場就傻眼了!”
陸衛華聽得入神,連風吹亂了頭髮都沒在意。
“你是沒看見,那老太太態度轉得可快了!”陸衛民繼續眉飛色舞地說著,“前一天還說'我閨女可不能嫁個窮小子',第二天就催著他們去領證了!”
陸衛華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可真是...阿崴和他物件處了多久了?”
“算上今年整三年了!要不是之前彩禮的事卡著,早該結婚了。”陸衛民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他想起上一世,阿崴一直拖到1985年才結婚,這一世足足提前了四年,這變化讓他頗為得意,因為就是他改變了這個結果。
“那現在你們仨發小裡,就剩阿澤還沒成家了?”陸衛華問道。
“是啊,那小子說不急,非要等攢夠錢,說要風風光光地娶媳婦。”陸衛民搖搖頭,“你是不知道,他現在可拼命了,連去那些公社拉飼料的活都搶著幹,不過也是為了順路見他物件一面。”
陸衛華聞言皺起眉頭:“結婚這事可不能拖太久,夜長夢多啊...”
“姐,你就放心吧!”陸衛民自信地說,“阿澤和他物件感情好著呢。你是沒見過,那小子每次提到他物件,笑得跟朵花似的。”
說著,陸衛民眼前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面。
雖然阿澤在事業上沒混出個什麼名堂,但和他媳婦卻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既然提到了成家的事,陸衛民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試探性地開口:“姐,你在學校裡……有沒有看得上眼的同學?”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二姐陸衛華手上的筷子一頓,側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和警惕。
陸衛民心裡咯噔一下,在上一世裡他對二姐大學時的感情狀況幾乎一無所知。
因為她從來沒跟家裡提過這些事,直到畢業後分配到市裡工作,突然就和調上市公安局的老同學楊愛國走到了一起。
可這一世,他重生回來就想著二姐在感情上是不是有什麼遺憾,如果真的有喜歡的人卻最終沒有走到一起,而為了二姐的幸福,他是可以幫一把的。
然而,二姐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呵。”陸衛華冷笑一聲,直接翻了個白眼,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我的事你少打聽,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像塊冰疙瘩砸過來。
陸衛民縮了縮脖子,知道踩到雷區了。
可還沒等他補救,二姐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還有,回家以後不準在爸媽面前提什麼找物件的事,否則就……”
她眯了眯眼,手指威脅性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就讓你好看,知道沒有?”
陸衛民嚥了咽口水,連忙點頭:“知道了!”
他本來還想順勢提一提楊愛國的事,看看能不能試探出點什麼,可現在哪還敢開口?
陸衛華見他老實了,這才收回目光。
陸衛民心裡卻琢磨著:看來二姐現在對感情的事牴觸得很,難道這時候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還是說……她壓根不想談?
他嘆了口氣,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反正時間還長。
既然二姐不讓提處物件的事,陸衛民只好把話題轉到別處。
這段時間家裡人都平安無事,爸媽身體硬朗,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於是,他挑了些親戚間的閒話講——誰家的兒子娶了媳婦,誰家的女兒嫁了人,還有誰家新添了孫子孫女,甚至誰家的老人過世了……
這些零零碎碎的訊息,在鄉下人眼裡,就是最平常不過的家長裡短。
一碗熱氣騰騰的煮粉很快見底,湯水都沒剩下。
陸衛民抹了抹嘴,意猶未盡地咂咂舌,這家的粉湯頭鮮,辣椒也夠勁,吃得人渾身暖烘烘的。
姐弟倆起身付了錢,回到他們的三輪腳踏車邊上,上了車就就回家了。
車輪碾過鄉間土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陸衛華問起了小妹的事:“阿紅什麼時候放假?到時候誰去接她?”
“她要晚三天,學校補課。”陸衛民頭也不回地答道,“到時候我去接就行。”
陸衛華“嗯”了一聲,頓了頓,又問:“我上次交代你的,要常去學校看看她,多關心她的學習,你去了沒有?”
“去了,每個月都去一趟。”陸衛民語氣篤定,“上個月去的時候,她還跟我說了自己考考了年級第一!”
陸衛華臉上浮現一絲欣慰,但很快又嚴肅起來:“阿紅還有一年半就要高考了,這段時間最關鍵,我們得多盯著點才行。”
作為家裡第二個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孩子,陸衛紅可是全家人的重點保護物件。
每次放假回家,爸媽連碗都不讓她洗,生怕耽誤她學習時間。
陸衛民是隔三差五往學校跑,送吃的、送穿的,連筆記本和鋼筆都挑最好的買。
車輪碾過一個小土坑,車身顛簸了一下。
陸衛華扶穩車斗,說道:“希望阿紅能爭氣,考上個好大學。”
陸衛民沒接話,只是用力蹬了幾下踏板,車子加速向前駛去。
他們沿著國道騎行,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一小時後,熟悉的村口大榕樹漸漸映入眼簾。
那棵大榕樹下,村裡的老人們正圍坐在篝火旁。
橙紅的火苗跳動著,映照著一張張佈滿皺紋的臉。
“哎喲,這不是衛華嗎?放假回來啦?“眼尖的王婆第一個發現了他們,眯著昏花的老眼招呼道。
陸衛民立刻捏住剎車,三輪車穩穩地停在了榕樹下。
二姐陸衛華利落地跳下車,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王婆好!李爺爺、張奶奶,好啊!“
陸衛民見狀也只得跟著下車,站在二姐身後。
他注意到二姐問候時把每個老人都稱呼得清清楚楚,連耳背的陳阿公都特意湊近問好。
老人們頓時眉開眼笑,七嘴八舌地問起她在大學的情況。
陸衛華一一耐心應答,時而彎腰聽耳背的老人說話,時而幫王婆攏一攏滑落的披肩。
陸衛民站在一旁,看著二姐遊刃有餘地應付著老人們的熱心問候,不禁想起前世她在教育局工作時也是這樣八面玲瓏。
等終於寒暄完畢,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他們重新騎上車時,陸衛民忍不住嘀咕:“每次回來都要耽誤這麼久...“
“你懂什麼。“陸衛華輕輕拍了下弟弟的後背,“這些老人家平時多孤單啊,能陪他們說說話怎麼了?“
三輪車穿過村中的石板路,拐過幾戶人家後,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前張望——是陸母。
但讓陸衛民更吃驚的是,陸母身邊還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隨著距離拉近,那個年輕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一米八左右的個頭,利落的短髮,身上穿著筆挺的公安制服...
“吱呀”一聲,陸衛民猛地捏住剎車,三輪腳踏車在離家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突然停住。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正在和陸母說話的年輕人。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還有笑起來時右臉頰那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楊愛國?!”陸衛民差點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