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行動(1 / 1)
在初春的夕陽的輕撫下,陸衛民夫妻倆回家路上的鄉村小道兩旁的油菜花已經開始有了冒頭,青黃一片,微風拂過後,送來陣陣芬芳。
陸衛民騎著三輪腳踏車,後座上坐的從孃家接回來的媳婦李藝清。
陸衛民是一邊用力蹬著腳踏車,一邊時不時回頭和李藝清說上幾句話,夫妻兩人有說有笑,很快就到了自家前院的門前。
剛停下腳踏車,他們夫妻倆都還沒有下車,就瞧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著腳踏車朝這邊駛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從水泥廠下班回來的大哥陸衛國。
大哥看到陸衛民和李藝清,連忙加快速度騎了過來,並在門口穩穩地停住。
“阿民,我今天幫你問了水泥廠的事兒。”陸衛國一邊支好腳踏車,一邊說道,“水泥廠的煤渣,看你們要多少了。要是量不大,就一輛車能拉走的那種,直接拉走就行,沒啥麻煩的。”
陸衛民回答說道“哥,這事辛苦你了,幫我打聽這事兒。”接著他頓了頓,解釋道,“這煤渣是要用來修我老丈人大缸廠門口那條路的。那路坑坑窪窪的,大車進出都不方便,所以用量可能有點多。”
陸衛國聽了,摸了摸下巴說道:“如果是用來修路的話,那量肯定小不了。這就得去找廠子好好談一談了。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應該不會太貴,估計也就是幾塊錢一噸這個價。但是有一點,運輸得你們自己負責,廠子裡可不管這個。”
陸衛民點點頭:“那行,哥。回頭我跑一趟水泥廠,好好跟他們談一下。爭取把價格談得低低的,把這事兒給辦妥了。”
其實,這事兒本來可以讓岳父他們大缸廠的人去談,畢竟那是他們廠裡的事兒。
但陸衛民心裡想著,自己在水泥廠也是有幾個熟人的,說不定能憑藉這層關係,爭取到一個更優惠的價格,給老丈人他們大缸廠省點錢。
不過,這年過後,陸衛民手頭的事兒可不少。自家養雞場裡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他去處理,那些雞每天都要餵食、打掃雞舍,還得留意雛雞的健康狀況。
另外他還要忙村裡合作社的生產,後面也得準備相關的事兒,從生產計劃的制定到原材料的採購,以及銷售都得他操心。
所以,這煤渣的事兒可不能拖,得速戰速決,不然其他事兒都得跟著受影響。
於是,第二天上午,天剛矇矇亮,陸衛民就早早地起了床。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幾口早飯,就騎著那輛三輪腳踏車出發了。
三輪腳踏車上裝著一些準備送給水泥廠熟人的小禮品,雖然不值什麼錢,但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當陸衛民騎著他那輛三輪腳踏車,風塵僕僕地趕到水泥廠門口時,正好看到裝貨的卡車轟鳴著進出,揚起一陣塵土。
陸衛民剛到了水泥廠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陸衛民的眼簾,正是今天上白班的趙斌。
趙斌此時正站在門口和同事說著什麼。
看到陸衛民來了以後,他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然後朝著他扯著嗓子喊道:“喲,大忙人,怎麼今天有空來水泥廠了?這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陸衛民笑著停好車,快步走到趙斌面前。
他和趙斌上次見面還是去參加趙斌的婚宴,那熱鬧的場景彷彿還在眼前,可這一晃,差不多已經有小半年沒見了。
相比之下,這過年期間他和阿強哥都見過好幾次了。
陸衛民上下打量著趙斌,故意打趣道:“你不也說了嘛,我是大忙人,那肯定沒時間來啦!倒是你這段時間不見,怎麼感覺胖了不少啊,是不是因為享受了家庭的滋潤,被媳婦養得白白胖胖啦!”
趙斌聽了,也不惱,反而得意地拍了拍肚子,笑著說:“那是,家裡有個賢惠的媳婦,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想不胖都難啊!”
兩人這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起玩笑來了。
不過,陸衛民心裡還惦記著正事,不能在這兒和趙斌聊太久。
他收起笑容,表情認真地說:“阿斌,我今天來是有事要辦,就不跟你多聊了。不過,哪天我來縣城辦事,咱們兩個可得一起去吃個飯,好好聚聚。”
趙斌一聽,眼睛放光,連忙點頭答應:“行啊,我可就等著你這頓飯呢!到時候我可要狠狠地吃你陸衛民一頓才行,你可別心疼錢啊!”
兩人相視一笑,約定好了時間和地點。
跟趙斌說好了吃飯的事後,陸衛民便轉身走進了廠區。
或許是去年他在水泥廠門口擺攤了快三個月時間,每天和廠裡的人打交道,廠裡面很多人都認識他,所以就連負責處理廠裡煤渣的負責人也對他有印象。
陸衛民徑直來到負責煤渣的負責人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才推門而入。
負責人看到是陸衛民,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起身招呼他坐下,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陸衛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來意:“領導,我哥應該跟你說了,我想要要買煤渣的事。所以我今天來是想跟談談煤渣的價格,而買煤渣主要是拿去修路。”
負責人聽了,點了點頭,笑著說:“這事兒好說,咱們廠裡的煤渣平時也處理不完,你要是能用得上,那是好事兒。而且我看你人挺實在的,去年在廠門口擺攤也沒少給咱們廠裡的人帶來方便,我就給你個最優惠的價格。”
接著,負責人詳細地給陸衛民介紹了煤渣的價格和運輸方式。
這煤渣價格低得讓陸衛民有些不敢相信,基本上大頭支出就是運費和裝車的錢了。
陸衛民心裡一陣欣喜。
雖然煤渣的用途很多,比如可以用來製作建築材料等,但是這年頭它主要還是用來鋪路。而且,煤渣還可能含砷、鉛等有害物質,使用時要小心汙染農田耕地,所以廠裡也希望能儘快處理掉這些煤渣。
陸衛民一邊聽著負責人的介紹,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他突然想到,自己通向養雞場的那條路也是破破爛爛的,平時運輸飼料和雞蛋都很不方便。
既然這煤渣這麼便宜,自己何不趁機也把那條路修一修呢?
不過,這條路是公家的路,他不能擅自做主。
所以他打算回去跟老父親商量一下,畢竟修路也是為了大家方便。
而且,他陸衛民出錢幫修,想來大隊應該會同意的。
陸衛民和負責煤渣的負責人坐在辦公室裡,經過一番細緻且深入的交談,終於將煤渣的價格敲定下來。
那價格低得超乎想象,真的基本上只需承擔運費和裝車的費用,這對於想要修路的人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陸衛民向負責人道謝後,送上了自己帶來的小禮物後,便匆匆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他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滿腦子都是要把這個好訊息儘快告訴岳父。
不過修路可不是一件小事,這得讓岳父來決定到底要不要修。
其實,在離開水泥廠之前,陸衛民心裡還盤算著要去拜訪一下廠裡的幾位熟人,打算帶些家鄉的特產,好好和他們敘敘舊,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但是他發現時間有些緊張了,如果再去拜訪熟人,恐怕就會耽誤了把訊息告訴岳父。
他權衡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拜訪熟人的計劃。
陸衛民回到水泥廠門口,請趙斌幫忙把自己帶來的小禮物送給那幾位熟人。
回去的路上,陸衛民騎著三輪腳踏車,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而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大缸廠門口那條坑窪不平的道路,以及養雞場前那條同樣破舊的小路。
他想象著修好路後的景象:大車可以順暢地進出大缸廠,運輸貨物變得更加高效;自己的養雞場也能因為道路的改善,進出也方便了。
陸衛民心急如焚,一路風馳電掣,終於趕在中午前抵達了大缸廠。
此時的大缸廠熱鬧非凡,機器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燒窯的煙筒高高聳立,正源源不斷地冒著嫋嫋青煙,那煙霧在陽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條條靈動的絲帶,緩緩飄向天空。
由於昨天陸衛民就在岳父李鋒的帶領下,熟悉了新的大缸廠,已經認識的廠子門衛看到他騎著腳踏車過來,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把他攔下來。
這一年來,大缸廠在市場的推動下,生產規模不斷擴大,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訂單需求,招了不少新人。
陸衛民走進廠區,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他四處張望,希望能碰到一個認識的老人,可找了半天,也沒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無奈之下,他只能隨便攔住一個工人,禮貌地問道:“同志,你好!我想問一下,李鋒這會兒在哪裡呀?”
工人上下打量了陸衛民一番,見他一臉誠懇,便熱情地回答道:“哦,你找李廠長啊,他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裡呢。你從這兒直走,左拐第二個房間就是。”
陸衛民連忙向工人道謝:“太感謝了,同志!”
陸衛民按照工人指的方向,快步朝著辦公室走去。
當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岳父李鋒正坐在辦公桌前,專注地看著一份檔案。
看到陸衛民突然進來,李鋒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阿民,你怎麼這麼快啊?。”
陸衛民笑著走到岳父的桌前,一臉興奮地說道:“爸,我跟水泥廠那個管理煤渣的負責人談好了,價格特別實惠,而且裝車還有兩種方式可以選擇呢。一種是花錢租用廠裡的剷車來裝車,另一種是自己用人來裝車,就看咱們大缸廠想要選擇哪種了。”
李鋒聽了,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檔案,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說道:“反正這煤渣這麼便宜了,咱們出點裝車費也不要緊。而且租用剷車來裝車速度快,能節省不少時間,咱們也能早點把路修好,不影響生產。”
陸衛民點點頭,贊同地說道:“行,爸,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大缸廠想什麼時候開始鋪路了,就直接去水泥廠找後勤辦公室的楊科長就行,他是負責煤渣的負責人,我上午已經跟他談好了,他肯定會給咱們安排好的!”
“嗯,行,我記下了。”
之後,陸衛民在辦公室裡和岳父李鋒,以及其他幾位一起承包大缸廠的師傅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外面的路該怎麼修。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氣氛十分熱烈。
有的師傅建議把路拓寬一些,方便大車進出;有的師傅則提出要在路邊設定排水溝,防止雨水積聚。
陸衛民認真地聽著大家的意見,不時地記錄下來,然後和大家一起分析方案的可行性。
等他們商量結束後,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李鋒看著陸衛民,笑著說道:“阿民,今天就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陸衛民本想推辭,可看到岳父熱情的眼神,便點了點頭:“行,爸,那我就蹭您一頓飯了。”
大缸廠是包中午飯的,這算是給工人們的一項福利。
這樣一來,一些家遠的工人就不用花費時間跑回家吃中午飯了,能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大缸廠的中午飯平常都是以素菜為主,只有每個月的月底才會有點葷腥,改善一下工人們的伙食。
而今天因為是過年開工的第一天,廠裡為了圖個吉利,中午飯特意準備了肉菜。
陸衛民跟著岳父來到食堂,只見食堂裡已經坐滿了工人,大家一邊吃著飯,一邊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
陸衛民端起餐盤,盛了一些飯菜,跟岳父李鋒坐在了一起,看著餐盤裡的肉菜,心裡一陣感慨,沒想到自己還能蹭到這麼一頓肉吃。
因為跑了一上午,餓極了的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飯。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都以為他陸衛民是很久沒有吃到肉了。
吃完午飯後,陸衛民便匆匆告別了岳父和大缸廠的眾人,騎上三輪腳踏車,朝著安平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微風輕拂著他的臉龐,可他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心裡滿是對合作社生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