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月下仙子，寺中豔鬼（1 / 1）
“噗~”
葉青霜苦修數年的閉口禪，即便是面對這個世界的強行給自己轉世，也維持住了。
但是看到王晨的輓聯，差點沒有繃住。
還好葉青霜強行忍住了。
兩人將夏侯的屍首收拾一番，一把火燒了之後。
兩人再次蘭若寺前。
破敗的山門上，藤蔓如巨蟒絞纏著“蘭若古剎”的匾額，朱漆剝落處露出密密麻麻的蟲蛀小孔。
葉青霜突然橫臂攔住王晨，劍鞘重重頓地三下。
這還是警告他，裡面有危險。
“燕大俠放心，我就在前殿避避風露。”王晨嬉笑著側身閃過，靴底踩碎一節白骨，“咔”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葉青霜急得去拽他後領，卻抓了個空。
他已經靈活地鑽過斷牆，背影活像識途的老狐。
等到葉青霜追上來的時候，看到只見王晨正用夏侯的佩劍撬功德箱。
“叮噹”幾聲，幾枚腐鏽的銅錢滾落，他撈起了裡面的銀子，對著佛像咧嘴一笑：“世尊莫怪，改日給您塑金身。”
葉青霜十分頭疼。
也只能是清理一片地方，準備歇息了。
葉青霜不知道劇情走向，完全是靠著直覺行事。
並沒有王晨這般未卜先知。
子夜時分，月上中天。
一縷歌聲穿透霧靄。
那調子既像吳儂軟語的小曲，又似梵唱般空靈，聽得王晨耳尖一動。
他爬了起來，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月色很明亮，只見十丈外的湖心亭宛如水晶雕琢，四角飛簷懸掛青銅風鈴。
亭中女子背對岸邊，雪色廣袖垂落欄杆外，指尖撩撥的水珠墜入湖面，泛起點點漣漪。
“姑娘好雅緻，不過《高山流水》第七小節彈錯了兩個音。”王晨突然開口。
“錚！”琴絃應聲而斷。
水榭之中的女子回頭。
王晨眸子中閃過讚賞之色。
這女子她眉眼與蘇沐晴九分相似，但眼尾多了一粒硃砂痣，垂眸時如菩薩低眉，抬眼時卻妖媚蝕骨。
溼透的紗衣下，顯得柳腰纖纖，肌膚如雪。
她有著仙子般的容貌。
但是身段卻是異常勾人。
兩種氣質融合在一起，十分的特殊。
“公子懂樂理？”小倩輕抿紅唇，聲音如出谷黃鸝。
“略通皮毛。”王晨拾級而上。
小倩指尖拂過斷絃，眼波在月下流轉如碎月。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男子，或見她溼衣貼膚便呼吸粗重，或故作清高卻偷瞥她頸間水珠。
而眼前這書生竟真在端詳琴絃斷口：“冰蠶絲？難怪泛青芒。不過姑娘的技藝高超，倒比原版更襯《廣陵散》的殺伐氣。”
小倩瞳孔微縮。
百年來，這是第一次還點評樂理的人。
如此的一針見血。
“公子不怕我？”她故意讓紗衣滑落半肩，往日這般動作早引得男人撲來。
只要他撲過來，她就輕搖動腳下的鈴鐺。
自己的妹妹最恨男子，一定能吃個飽。
王晨卻解下外袍反手一拋，正罩住她肩頭：“夜露重，姑娘當心著涼。”
衣袂翻飛間，小倩嗅到一股松墨香。
這讓她心裡暖暖的。
（他不一樣……）她摩挲著袍角。
“聽了仙子一曲，我也無以為報。”
“只有些拙劣的畫藝。”
王晨懷中抽出宣紙，指尖宣紙一抹，平整畫面。
“姑娘可願當回畫中仙？”他兩指捻著斷毛筆，對著小倩一笑。
“好生大膽……”小倩正欲拒絕，卻見那對方指尖劃過處宣紙之上，泛起月白光暈。
“這書生竟將天上月光凝在紙上作畫！”
“這是何等高超的畫藝啊！”
小倩瞪大了眼睛。
她反覆確認。
勉強的書生，體內無靈力波動。
筋骨經脈羸弱。
就是普通人一個。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小倩的震驚目光之下，王晨筆走龍蛇。
宣紙上漸漸浮現雲霧繚繞的仙山輪廓，墨色時而如鐵線銀鉤，時而似遊絲嫋空，竟暗合《洛神賦圖》的筆意。
“別動。”王晨突然用斷絃挑住她下巴，小倩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傾身觀畫。
紙上殘留的月光讓她渾身酥.麻，竟真如提線木偶般定住。
只見他筆走偏鋒，在雲霧間勾出個背影：那女子著九重鮫綃衣，腰間絲帶無風自動，分明是她的身段，卻透著姑射仙子的出塵。
（這畫技，簡直就是神術）小倩暗驚。
尋常畫師見她不過繪些俗豔之圖，此人筆下卻將她妖氣盡數化作仙韻。
更奇的是畫中女子眼尾硃砂痣竟在宣紙上盈盈欲滴，彷彿下一秒就會滾落。
“點睛之筆。”王晨咬破指尖，一滴血珠墜在硃砂痣上。
整幅畫驟然活了過來，雲霧開始流轉，畫中“小倩”忽然回眸，那眼神清澈如山澗，哪有半分妖媚？
簡直就是天上月宮仙子轉世一般好看！
“天呀！”小倩猛然後退，銅鏡般平整的湖面被踏碎。
她顫抖著撫摸自己臉龐，畫中人與她九分相似，卻因眉間一點靈光顯出十分的仙姿。
百年來她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樣，不是姥姥口中的豔鬼，而是本當位列仙班的靈姝！
王晨吹乾墨跡輕笑：“這才是姑娘本相。”
“送給你了。”
王晨將這畫遞到小倩面前。
“我……”小倩伸出手來，想要接下。
但是心中糾結。
這反應，更讓王晨確認了。
面前的小倩就是蘇沐晴的轉世。
“唰！”小倩指尖剛觸及畫紙，宣紙突然無風漂浮了起來，畫面之中的“自己”身上冒著淡淡銀白色的光芒，繞著她飛旋三圈後沒.入眉心。
她踉蹌後退，腦海之中多出了一些東西。
“這是？”小倩有些疑惑，卻見王晨笑容溫和如初：“姑娘眉間有靈光，當為謫仙轉世。”
“這是你前世的模樣。”
小倩正準備追問，遠處突然傳來強大的波動。
“轟！”
整片蘭若寺地動山搖！
這邊的湖面也是微微翻湧，地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那是藤蔓在地下穿行而過。
很顯然，
燕赤霞按照劇情的慣性，與樹姥姥正在發生戰鬥。
“不好。”
小倩當然知道這一點，她右手輕輕地一推王晨：“書生，你快走。”
“這裡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