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危機前曲(1 / 1)
實話說,剛才毛毛說要給我寒水的時候我還是很猶豫的。畢竟之前她踩進我的陷阱之中,我並沒有馬上將她放下來,還捉弄了她一番。現在這盆水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乍一眼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水,看不出任何質量問題。但按照以往勾心鬥角的經歷,若不是諾雪要我敷腳,我還真的不敢用她的水。
水很冰,用布貼上腳踝之後,有立竿見影的鎮痛之感。
昧如因弟弟闖禍,在我耳邊哭哭啼啼地道歉。她認為,昧軒是知道這附近的地形和仙兵的殘酷,把客人帶出去再安全帶回來就皆大歡喜,但客人出去了,他自己回來了,之後還有讓客人幫忙出去找,這事就太不厚道了。
“岸姑娘,我們姐弟倆真真對不起你呀!”昧如伏倒在我身旁,眼中閃著淚花。
吃不消……
我擺擺手說:“真的沒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你們沒關係,掌櫃的你忙去吧。”
我對毛毛道謝並解釋道:“其實昨天只是見你可愛才忍不住想逗逗你。花妖又不是蜘蛛,怎麼可能把你吃了呢?”
毛毛看了我一眼,嘟嘴小聲道:“看在你是美人的份上,毛毛肚裡能撐船!”
我樂了。
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房間一如我離開時候凌亂。
我脫下衣服,用昧如備好的熱水再次梳洗一番,並小心避開腳踝。如果被熱水浸到,腳踝會因為血流加劇而更加腫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再用浸過寒水的布敷在腳踝上,繼續冷凍止疼。
伸手抖開剛脫下的衣服,紅色滲出來了!嗚嗚,幸好有諾雪的衣服……不然豈不是尷尬死……
我拿起諾雪的白衣,上面也隱隱有了我的液體。將之丟到乾淨的水中,從紫蘊鐲中取了點皂角皮,和諾雪的衣服一起丟進盆裡,然後又從紫蘊鐲中拿了一瓶梅花香露,滴了幾滴在水中。梅花濃郁而清冽的香味飄散開來,一時間如在寒冬。
低頭看著白衣上如雪,然後……
嘖嘖,洗衣服吧……
仔細搓揉了一陣,攪幹,放一邊,然後將自己的衣服丟進去,使勁搓啊搓。然後順手把水潑出窗外。
窗外鄰著下山坡,很陡。
透過窗望向窗外。一別昨日陰霾,今天陽光大好,如同我的心情一樣,晴空萬里。看這勢頭,衣服太陽落山前就能幹了。我用盆託著洗乾淨的衣服,哼著鷺亟鷺魑梅如雪是一家,拖著我的老殘腿,一瘸一拐地晾衣服去了。
結果一出門就撞了個人。還是像上次撞到鷺亟那樣撞的。
是一個穿著斗篷,帶著的男子,剛才在樓下大堂裡見過。前幾日也曾見過他,是比我來得還早的客人。或許是因為他整個人都包括在斗篷中,最先讓我注意到的是他的手,這是唯一露在外的部分。那手一看就覺得很粗糙,倒不像是幹農活那種蒼勁有力的手,而讓我想到了老孃所說的西南部那種蠻夷地區的那種巫師。
不過這個人的身形看似挺寬大,而且腳步踩在地上也並不輕盈,和我腦子裡想到的那種枯成人乾的巫師似乎有一定區別。
我出房門的時候,他正從門口經過。兩人都是盲區,我一頭撞人懷中,感覺硬硬的。
“姑娘小心了。”他一把推開我。
幸好盆拿得緊,不然衣服就白洗了!
我揉揉腦袋,“對不起,大叔。”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上了年紀的,我就自動辨識成了大叔。
對方用手捏了捏戴著的蓑帽,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似乎對我叫他大叔很不悅,然後走了。
什麼嘛?我看著他走下樓,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我才慢悠悠地下樓。
曬衣服去!
待坐定,涼意漸漸泛出,從四肢蔓延開來。他捏拳輕觸鼻下,忍不住輕咳一聲,將靈念四散開去,並沒有感知到她的存在。默默運動,指引著法力開始加速遊走,不一會兒,當再睜開眼時,已沒有了半分疲憊的狀態。
這時候,輕盈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咚咚咚,諾雪公子。”
昧如的聲音。
“我來給你送熱水了。”
諾雪調整了一下他的表情,將四下無人時候的那副冷傲收起,轉而化作清風一般的淡笑:“請進。”
昧如進房間,將熱水壺放在桌上,期期艾艾地開口:“公子昨夜徹夜趕路,想來一定疲憊萬分,我給你備了熱水。”
“且放下就是,勞煩了。”諾雪微笑以對。
“對了公子,近來聽聞有采花賊……強迫雙。修後,採集妖精的精元,而他的修行之法,男女通吃……”昧如欲言又止,顯然是為諾雪的美貌而擔心。
諾雪點頭:“我也有所耳聞,自會小心。”
昧如多看了他一眼,這才緩緩地出門,嬌小而輕盈的步子裡盡是矜持。
等昧如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這一層面上,諾雪轉眼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他的術已經到了一般人難以匹敵的境界,他又怎麼擔心被人近身?
他關好門窗,在到床頭的空曠之地,伸手點著自己的腰帶:“出。”
話音未落,一個浴桶出現在房間內。
諾雪隨即又將腰帶卸下,伸手點著某處,默唸靈決,那時候儲存著的寒潭中的水,頃刻間注滿了浴桶。
他將腰帶脫下,掛在榻邊的鉤子上,伸出手指一勾,屏風立刻攔了起來。他用的是璃洛夢寐以求但無法施展的法術。
忽然聽到一片“嘩嘩”的聲音,轉頭看向窗外。
似乎隔壁的某個小花妖把一盆水澆了下去。
他不加理會,臉上也不予半分神色,只當全然不知。
再往前走一步,一雙藕臂從後攔腰抱住自己,脂粉的香味從後方傳來。
“曉曉伺候主子沐浴。”
“準。”
此過程中,諾雪一直閉著眼,臉上全無半分表情。
但曉曉如此伺候久了,已然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忐忑。自家公子,也只有在大事上才會真正計較。
曉曉作為諾雪的影衛,所承擔的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影衛的範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