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過往身世（1 / 1）
“那個，小二哥，你可知道那位諾雪公子去哪兒了？”
他身形一愣，沒有看我，繼續忙活他手中的事：“退房了，想來是要遠行。”
退房？居然比我走的還要早？可是……他也不來說一聲嗎？我心裡空蕩蕩的。或許是我自作多情了。
哎呀璃洛，以前的那個老孃的女兒到底死哪兒去了？為了一個男人患得患失的怎麼可變得這樣噁心做作呢？！
“哦，這樣啊。”我爽快一笑，“走就走吧，對啦我也要退房。”
小二哥忽然轉過頭，看著我，“岸姑娘。”
“嗯？”咦咦，幹嘛忽然看我？而且眼神這麼莊重。
“再見。”他低下頭，聲音漸漸輕下去，我幾乎抓不到後面的話，“請記得我叫昧軒！”
嗯？什麼意思？讓我記得他的名字嗎？
“嗯，好的，昧軒兄弟！我記得呢，謝謝你們的款待！呃，對了，我也不要岸姑娘，我是璃洛，那天已經告訴過你了其實。”我摸摸頭。
小二點頭，“璃洛，我也記住了。以後有緣再見了。這是餘下的房錢。”
我接過，正好看見阿醉和毛毛下了樓。
阿醉睡眼惺忪，倒是毛毛很有精神。
“花姑娘，剛去敲你門了，沒找到你。你果然在這兒啊。”毛毛戳了戳阿醉。
“行李準備好了嗎？”阿醉抱著劍打哈欠。
“好了，上樓拿一下就好，不過，我們不會空著肚子上路吧？”我皺眉。
“帶走！”毛毛樂呵呵地對昧軒說，“我和醉醉叔的，還有花姑娘的。”
昧軒默不作聲地開始裝早點，而我則趁此上樓將輕盈的行李拿了下來。
阿醉看了一眼我的包裹，道：“行李不多，這樣趕路方便。”
我摸著鐲子笑而不語。
毛毛接過早飯，衝我笑道：“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喲！”
……
簡陋竹屋裡擺著一些精心削過的竹段。像是什麼零件一樣，有規則地凹凸著，其中有些能夠拼接起來，組裝成另外一些東西。讓人不免好奇，若將這些全部組裝起來，又能變成什麼樣的傑作？在這些零件邊，凌亂地扔著一些處理的工具，上面有著斑斑鏽跡，想來已經存在了很久。
昧軒踏入這間小屋，彎腰撿起了一把鑿子。
順手找了個沒有動過的木片，靠著牆角坐了下來。
手攥著鑿子，一道一道地划著，不一會兒，一個雛形便畫出來了。是一個少女的頭型，直髮下肩，一支銀簪斜著小綰了幾縷發。至於五官，昧軒落筆的時候反而猶豫了。
她的嬌美，她的容顏，她的眼神……
該如何描繪？
想得正入神，身後忽然傳來動靜。他一驚，手上的東西掉到了地上。
如同時間變緩一樣，當他從錯愕中恍然醒悟，只看到地上的那一塊竹片。
摔裂。
伴隨著斷裂的竹片，似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眶裡流出來。
“瞧你這出息。”
已經看不清人了，也不想抬頭看對方。這是昧如的聲音，嘲諷極了。只是……你自己就沒有傷心嗎？
“諾雪公子也走了。”昧軒嘟囔。
昧如一愣，“哼”了一聲，摔門而出。
餘下昧軒一人，低頭看著摔碎的木片半晌，伸手撿起。
我們一行人，走在山路上。陽光似是剛醒，朦朧而柔和。金色浸身，我們三人均被刷成了金像。不過一個活蹦亂跳，一個氣勢洶洶，一個漫不經心，顯然沒有那種莊重的模樣。
這陽光雖然柔和，卻亮的很，對了應對刺眼的狀態，毛毛從兜裡拿出了一頂竹編的帽子，遞給阿醉，然後又摸出一頂自己扣上。
他們所準備的，自然沒有我的份啦。唉……什麼時間我也有這等經驗的話，應會省事很多吧？至少不會被曬黑了？但這經驗怕是從實踐中慢慢累積的，在此之前，肯定要吃很多苦才行啊……
如果老孃在身邊，一定會叨嘮說很多奇怪的資訊了吧？
我胡亂想著，卻不想，陰影擋住了我的雙眼，腦袋上被扣上了什麼，輕盈卻帶著體溫。抬眼一看，是帽簷。
是阿醉將帽子摘下，扣在了我頭上。
唔……給我了嗎？
我抬眼見阿醉目視前方，低聲道謝：“謝謝。”
阿醉瞥了我一眼，聳肩，不在意的樣子。
“既然你要泡妹子，那我就不給你了。”毛毛嘟嘴。
“有三頂？給我。”阿醉伸手。
“不給！”毛毛把包裹換手拿，遠離阿醉。
阿醉忽然換上了怪大叔的表情：“給醉醉叔，過會兒買糖葫蘆。”
毛毛憨笑道：“好啊好啊不許賴！”
我在一邊笑。
真是快樂的旅途啊。
這附近一代我本就不熟，只知道此行前去是往澐晴峰那兒走。在那兒有阿醉的基友，是個很厲害的陣法匠。如果要回村，為了抵禦仙兵，即使武藝高強如阿醉這樣的劍客，都需要尋一些法器，以逃過仙兵的眼睛。
去澐晴峰的旅途剛剛開始，但走了約兩個時辰的路之後，我覺得十分無趣。隊伍中的這二人，一個總是自言自語不知嘟囔什麼另外一個則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
我說……這旅途怎麼可以這麼無趣吶？！
吶吶吶吶吶！！好無趣啊啊啊！
我忽然提議：“路途漫漫，不如我們來說故事解悶吧？”
毛毛點頭：“好啊好啊。”
阿醉沒有反對。
於是，我便開始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菠蘿她祖母的祖母的孫女的娃在一片紫苑叢中化為人形，正巧被狩獵的皇上相上，於是便將她帶回宮中成了紫苑娘娘。
紫苑娘娘性格溫婉，樂善好施，在妖界子民中的口碑不賴。紫苑一族風光大好，隨著王室的威名大紅大紫。然而好景不長，皇后娘娘懷孕的訊息讓紫苑黯然神傷。宮闈中本來就紛爭不斷，而紫苑恰恰純良而不會掩飾。或許是神色露了形跡，又或是被小人出賣，皇后被人下了墮胎之藥，而紫苑則成了皇后洩憤的靶子。
最終，她不堪名節受損，飄然隕滅。皇帝出征歸來，只在墳間得到了一朵散發異香的紫苑花。
於此，紫苑一族，家道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