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雪代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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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著哨音,從濟世堂半開的窗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桌案上的宣紙簌簌作響。程景明放下手中的狼毫,指尖輕輕按住那張寫了一半的藥方。窗外,是天津衛陰沉的冬日,鉛灰色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與這天氣一般沉重的,是他心頭那份名為“雪代”的絕密計劃。

“雪代”,僅僅是這兩個字,就足以讓程景明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份從日軍華北方面軍防疫給水部“花見部隊”核心層洩露出來的計劃,其背後隱藏的猙獰與歹毒,遠超常人想象。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與那個傳說中在東北進行著魔鬼實驗的731部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可能共享著那些沾滿血腥的實驗資料。

情報已經在他手中捂了數日,如同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日夜炙烤著他的神經。天津衛的街道,此刻氣氛凝重,行人稀疏,如同被無形的寒氣凍結。城門、渡口、租界交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荷槍實彈的日本兵眼神兇狠,刺刀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冷意。那些黑龍會的浪人更是麻煩,三五成群,腰間別著武士刀,在街上橫衝直撞,尋釁滋事,稍有不順眼,便是一頓拳腳,有時甚至拔刀相向,巡捕房的警察見了也只能繞道走。這種情況下,任何一絲異動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程景明依舊每日準時開館應診,望聞問切,一絲不苟,彷彿外界的緊張與他這小小的濟世堂毫無干係。只是在為病人切脈的間隙,他眼角的餘光會不自覺地掃過窗外,捕捉著任何可疑的動靜。前日,一個日本曹長捂著肚子跑進濟世堂,臉色蠟黃,說是前夜在相撲館飲宴過歡,吃壞了東西,疼得齜牙咧嘴。程景明給他開了幾服尋常的消食化滯的藥,那曹長服下後果然舒緩不少,還用蹩腳的中文連聲道謝,稱讚他醫術高明。程景明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卻想著,這群劊子手,腸胃倒也和常人一般脆弱,不知面對“雪代”計劃中那些更為猛烈的“藥劑”時,他們是否還能如此鎮定。

他必須等待,等待一個萬無一失的視窗期。軍統代號“青瓷”的他,深諳潛伏的藝術,越是危急,心緒越要沉靜如水。他反覆推敲著傳遞情報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的接頭人,每一種突發狀況的應對。藥方可以寫錯重來,情報傳遞,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是他自己,更可能牽連無數同志。

夜深人靜,關了鋪門,他會獨自坐在藥堂後院那棵老槐樹下,對著一盞孤燈,將所有情報在腦中過一遍。窗外巡邏隊的皮靴踏地聲、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都讓他神經緊繃。那份“雪代”計劃的副本,被他用油紙細細包好,藏在藥櫃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夾層裡,與幾本泛黃的醫書為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薄薄的幾頁紙,承載著何等驚天的陰謀與血腥。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花見部隊”那些穿著白大褂的惡魔,是如何在戒備森嚴的實驗室裡,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一串串冰冷的資料,為他們的侵略戰爭服務。每念及此,他握著狼毫的手指便會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這份情報,必須送出去,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師父,您開的這方子,當歸的量是不是比往常少了一錢?”小順子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這孩子心思細,跟著他學醫也有幾年了,頗有些長進。

程景明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藥方上,溫和一笑:“哦?你說說看,為何覺得少了?”

小順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位李太太體虛血虧,按理說當歸補血活血,當用足量。可師父您這次……”

“李太太體虛不假,但亦有內熱之兆,舌苔黃膩,脈象弦數。當歸性溫,用量過猛,恐助火傷陰。減之一錢,再輔以生地、玄參滋陰清熱,方為穩妥。”程景明耐心解釋,聲音平靜,彷彿剛才心中那場驚濤駭浪從未發生。

小順子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的神色:“師父高明!弟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程景明擺擺手:“學醫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多思多想,總有裨益。”他端起小順子送來的藥湯,並非給病人,而是給自己提神醒腦的參茶。這幾日,他幾乎夜不能寐,全靠這些東西吊著精神。

打發了小順子去照看病人,程景明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他的藥鋪位於法租界邊緣,與日佔區僅隔一條街。這種地理位置,既方便了他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也讓他時刻處於危險的漩渦中心。

最近,他敏銳地察覺到,英法租界內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那些平日裡只顧著在跑馬廳和夜總會消遣的洋行買辦、銀行經理,臉上的輕鬆愜意少了許多,行色間多了幾分警覺。街面上巡邏的洋捕多了起來,連帶著檢視路引也比往日仔細,盤問的言語間總像是藏著別的意思。

一日午後,程景明照例去法租界那家老牌咖啡館“馬賽之家”小坐,他慣常選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來往行人,也能將館內情形盡收眼底。剛呷一口咖啡,便注意到斜對角卡座的異樣。三個金髮碧眼的“商人”,西裝革履,卻掩不住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緊繃。他們與一個本地裝束、頭戴鴨舌帽的瘦小男子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交談。說是低聲,可其中一個高鼻樑的,許是母語習慣,尾音總不自覺揚起,引得鄰座一位法國老太太頻頻側目。

程景明端著咖啡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實則將那桌的情形看得分明。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角度不一,多數模糊,但有兩張似乎是某個建築的區域性,線條硬朗,不似民居。那本地男子不時用手指點著照片,嘴皮快速翻動,神情頗為緊張,額角滲著細汗。而那幾位“商人”,一人時不時掏出小本子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這午後的咖啡館裡,顯得有些刻意。其中一位還試圖用報紙遮擋,結果拿倒了報紙,引得旁邊桌的侍者差點笑出聲。程景明心中哂然,這西洋景倒是別緻。

他垂下眼簾,攪動著杯中的咖啡。他們關注的焦點,恐怕與自己手中的“雪代”計劃脫不了干係。日軍在華北如此大規模地調動醫療資源,建立“防疫給水部”,對外宣稱“淨化水源,保障軍民健康”,這種欲蓋彌彰的說法,騙騙普通百姓尚可,豈能瞞過這些以情報為生的西方人?看來,他們也嗅到了血腥味,只是不知道他們掌握了多少,又意欲何為。

這潭水,越來越渾了。程景明指尖輕輕叩擊著溫熱的杯壁。這些西方情報人員的介入,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或許會給日軍造成些麻煩,分散其注意力;但也可能讓本就緊張的局勢更加複雜,自己傳遞情報的風險隨之增大。他甚至想到,萬一這些西方人捅了什麼簍子,日本人會不會藉機在租界內搞出更大的動作,那他的處境將更為艱難。

“雪代”計劃,這顆毒瘤必須儘快切除。多耽擱一日,便多一分危險,不僅是對他,更是對千千萬萬的同胞。他必須更加謹慎,重新評估所有環節。這些西方“友人”的出現,也算是提了個醒,天津衛的水面之下,不止他一條魚在遊動。

這讓程景明心中一動。如果能將“雪代”計劃的部分資訊,透過某種隱秘的渠道,“不經意”地透露給這些西方記者或者情報人員,或許能引發國際輿論的關注,給日軍施加一定的外部壓力。雖然這種壓力未必能阻止日軍的陰謀,但至少能讓他們有所顧忌,為己方的行動爭取更多時間和空間。

這個想法之前他和陳雪卿討論過,覺得可行,只是還缺少具體的行動方法。

這個念頭一旦萌生,便如藤蔓般在他心中蔓延。他想到數月前,透過一次極為偶然的機會,他曾與一名代號“布朗”的蘇聯特工有過一次間接的、幾乎可以說是擦肩而過的接觸。當時,“布朗”正急於瞭解日軍在東北和華北的軍事部署,尤其是對蘇作戰的準備情況。程景明記得,那名傳遞訊息的中間人曾隱晦地提及,“布朗”對日軍在遠東地區的“特殊武器”研究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所謂的“特殊武器”,恐怕就包括細菌武器。蘇聯人對日軍的細菌戰能力,必然是高度警惕的。“雪代”計劃一旦洩露給他們,其引起的震動,恐怕比捅給西方記者還要大。

只是,如何才能安全地將訊息傳遞出去,又是一個巨大的難題。直接接觸西方記者或蘇聯特工,風險太大,無異於自投羅網。他需要一個可靠的中間人,或者一個巧妙的佈局。

思緒翻騰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野平一郎。這位昔日在京都帝國大學的師兄,華北防疫總顧問兼日軍醫院副院長,一個有著醫學良知和反戰立場的人。現在,小野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音訊。鶴川江野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也一同消失了,這讓程景明略感輕鬆的同時,又添了幾分不安。他曾試圖透過一些在日軍醫院供職的舊識打探小野的下落,但都一無所獲。有人說他被調回了本土,也有人說他因為“洩密問題”受到了秘密審查。

程景明輕嘆一聲。如果能找到小野,以他的良知和在日軍內部的地位,或許能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助力,至少,也能提供一些關於“雪代”計劃更深層次的關鍵資訊,甚至幫他驗證花見部隊與那個神秘的731部隊之間資料共享的推測。但眼下,這似乎成了一種奢望。

“景明,你在嗎?”門外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女聲。

程景明收斂心神,揚聲道:“請進。”

門簾被輕輕掀開,走進來的是聖瑪利亞女中的化學教師陳雪卿。她今日穿著一件素雅的藍布旗袍,外面罩著一件灰色的呢絨大衣,知性中透著幾分幹練。左肩處,旗袍的盤扣巧妙地遮掩了那枚青幫“江安五虎”的圖騰,但在程景明眼中,那圖騰彷彿依舊清晰可見。

“雪卿,你怎麼來了?”程景明起身相迎,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是身體不適,還是……令尊又有什麼吩咐?”他知道陳雪卿的父親是青幫大佬,在天津衛地面上頗有勢力。

陳雪卿將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裹放在桌上,聲音壓低了幾分:“景明,這是你上次託我找的幾樣東西,費了些周折才弄到。”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最近外面風聲很緊,黑龍會的人跟瘋狗一樣,到處亂竄。你出入要多加小心。”

程景明心中一暖,他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幾小瓶貼著外文標籤的化學試劑,還有一些特製的玻璃器皿。這些都是他為“雪代”計劃的情報傳遞做準備,試圖配置一種特殊的隱形墨水,以及一些用於緊急情況下銷燬檔案的化學品。

“辛苦你了。”程景明將東西收好,“令尊那邊,若是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儘管開口。”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易,他為青幫提供一些醫療上的便利和藥品,陳雪卿則利用她的渠道幫他弄一些市面上難以搞到的東西。

陳雪卿微微頷首:“家父也常說,程大夫是位值得信賴的君子。”她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最近日軍醫院那邊不太平?我有個學生,她的父親在日軍醫院做雜役,說前幾日好像有高階軍官被秘密逮捕了。”

程景明心中一凜。陳雪卿的訊息來源,往往比他想象得更為靈通。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哦?日軍內部的事情,我一個掛名的醫療顧問,所知有限。不過,軍醫院那邊等級森嚴,人事調動也是常有的事。”

陳雪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表情下捕捉到什麼。“也是。只是覺得,最近這天津城,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我還有課,先告辭了。”

送走陳雪卿,程景明的心情愈發沉重。

接下來的幾天,程景明一邊如常坐鎮,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一邊暗中觀察著城內的風吹草動。他利用“日華醫學交流會副會長”的身份,與一些日偽官員、商界名流虛與委蛇,試圖從他們的言談中捕捉有用的資訊。

一日傍晚,他接到衛生局局長周慕雲的電話,約他在一家僻靜的茶樓見面。周慕雲,表面上是日偽政府的官員,實則是中共北方局潛伏在敵人內部的重要同志,也是程景明作為紅黨“百草霜”的直接聯絡人。

茶樓雅間內,周慕雲神色凝重:“百草霜同志,情況有變。據可靠情報,日軍近期將有一批‘特殊藥品’從關外運抵天津,儲存在‘花見部隊’的秘密倉庫。這批藥品,很可能與你所說的‘雪代’計劃有關。”

程景明心頭一跳:“‘特殊藥品’?具體是什麼?”

周慕雲搖搖頭:“目前還不清楚。但上面指示,務必設法查清這批藥品的性質和用途,如果可能,獲取樣品。”

這無疑是一個高風險的任務。花見部隊的秘密倉庫,防衛之森嚴可想而知。程景明沉吟片刻:“周局長,此事我盡力而為。但‘雪代’計劃的核心內容,我已掌握部分。當務之急,是如何將這份情報安全送出。”

周慕雲面露難色:“組織上也在想辦法。但最近敵人的封鎖太嚴密,我們幾條秘密交通線都受到了嚴重威脅。‘山峰’同志指示,情報傳遞,安全第一,不可冒險。”“山峰”是北方局負責情報工作的領導代號。

程景明理解組織的難處。他將自己想利用西方記者或蘇聯特工的想法,簡略地向周慕雲作了彙報。

周慕雲聽後,久久不語,眉頭緊鎖:“這個想法很大膽,但風險也極高。西方記者靠不住,他們更關心新聞的轟動效應,未必會從我們的立場出發。至於蘇聯人……我們與他們雖是盟友,但情報傳遞也需慎之又慎,一旦處理不當,反而會暴露我們自己。”

“我明白。”程景明點頭,“所以,我還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和方式。或許,可以透過第三方,將一些模糊的線索‘洩露’出去,引起他們的注意,再由他們自己去挖掘。”

“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周慕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百草霜同志,你的智慧和冷靜,組織上是信任的。具體如何操作,由你自己決斷。但務必記住,保護好自己,是完成任務的前提。”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約定了緊急聯絡方式,程景明才起身告辭。

走出茶樓,夜色已深。街燈昏黃,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寒風吹過,他緊了緊大衣的領口。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他心中的信念,卻如暗夜中的星辰,愈發堅定。

回到濟世堂,小順子已經把藥鋪打理得井井有條,正在燈下溫習程景明給他的醫書。見他回來,小順子連忙起身:“師父,您回來了。有位病人下午來找您,說是急症,留下了地址,請您務必跑一趟。”

程景明接過地址,是一個位於日佔區的普通民居。他略感疲憊,但醫者仁心,還是拿起藥箱:“知道了,我這就去。”

出門前,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藏在藥箱夾層裡的那把小巧的手術刀,以及幾件用於自衛的特製銀針。在這個亂世,醫術是他的偽裝,也是他的武器。

按照地址找到那戶人家,開門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男人,神情焦慮。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病人特有的氣息。病床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時不時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程景明放下藥箱,仔細為男孩檢查。高燒,咳嗽,肺部有明顯的溼囉音。是急性肺炎,而且病情已經拖延了幾天,有些嚴重。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男人聲音哽咽,幾乎要跪下來。

“別急,我先看看。”程景明一邊安撫他,一邊取出聽診器。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場普通的肺炎,也足以奪走一個鮮活的生命。他用帶來的磺胺類藥物和一些中藥配合治療,忙碌了近一個時辰,男孩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體溫也略有下降。

男人千恩萬謝,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偽鈔,硬要塞給程景明。程景明推辭不過,只象徵性地收了一點藥費。

離開病人家,已是深夜。走在空蕩的街道上,程景明心中百感交集。救死扶傷,本是醫生的天職。但在淪陷區,這份天職更增添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他不僅要救治同胞的身體,更要為這個苦難的民族,尋找一劑療救靈魂的良方。

幾天後,程景明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來自“日華醫學交流會”的正式邀請函。邀請函製作精美,措辭考究,邀請他參加一個由“京都帝國大學知名教授”主講的高階病理學研討會。地點設在日軍陸軍醫院的禮堂。

程景明拿著邀請函,眉頭微蹙。這個研討會來得有些突然。他作為“日華醫學交流會副會長”,參加這類學術活動本是常事。但主講人是“京都帝國大學知名教授”,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失蹤的鶴川江野和小野平一郎。鶴川江野正是京都帝國大學病理學博士,而小野師兄也與京都有著深厚的淵源。這會是一個單純的學術交流機會,讓他能接觸到日軍核心醫療圈,探聽更多關於“花見部隊”和“雪代”計劃的內幕?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等著他自投羅網?

他想起之前在一次與日軍醫院高層的“學術討論”中,他曾巧妙地將話題引向細菌防疫和倫理問題。當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並非所有在場的日本軍官都對細菌戰持狂熱態度。一些負責後勤和常規作戰的務實派軍官,言語間流露出對這種“非人道武器”可能引發國際社會強烈反彈,並進而影響到大日本皇軍“聖戰”整體程序的擔憂。他們更關心實際的戰場效果和後勤保障,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醫學霸權”。

這種內部分歧,或許可以加以利用。

但這次的“高階病理學研討會”,卻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病理學,正是鶴川江野的專長。難道,失蹤的鶴川又回來了?或者,這是日軍特高課或“花見部隊”對他的一次試探?

他將邀請函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去,還是不去?如果這是一個陷阱,他此行兇多吉少。但如果這是一個機會,放棄了又太過可惜。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才能作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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