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互利互惠（1 / 1）
城西碼頭的確是賺錢，而且可以養活不少人，但這種活的利潤其實是很低的，而且很累。
別看蝦兵舵的這些幫眾每日都要在碼頭上耀武揚威，但實際上，他們也並不輕鬆，碼頭上出現些糾紛啊之類的事情，其實他們也是要鎮場子的。
歸根結底，幹得還是看場子的活。
可鹽就不一樣了，北岸雖然不比南岸，南岸往東北再去十里地，那就是臨河縣縣城。
而北岸，確實廣袤的大平原。
這裡全是農戶，可農戶雖窮，卻一樣要吃鹽，而且農戶人多啊！
臨河縣縣城往頂破天了算，就是一萬戶，這在汝山府的一府五縣裡，除了府城外，就是第一大縣。
其餘四縣縣城裡的戶數，加在一起，也就是一萬多戶。
而隸屬於臨河縣的鄉鎮，有一大半，都在北岸，組略估算，北岸至少有七八萬戶人。
這些人即便比縣城裡的百姓窮，那一旦把鹽拓開，銀子幾乎是閉著眼睛賺。
這生意，龍王幫當然眼饞了。
“趙舵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一個月前，本幫主是不是已經告訴過你。”林心蟬看向趙無雙道：“我父親臨死前說過，我們家的鹽，不往外賣。”
趙無雙面色稍變，然後道：“林小姐，你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你家如今已經在王莊站穩了腳跟，怎麼可能不考慮把鹽往外賣。”趙無雙道：“總不能你一家吃肉，別人連湯都和不著吧。”
“我就不明白，這互利互惠的事情，你為何不鬆口的呢？你父親的話，也不能堅持一輩子吧。”
趙無雙很是不理解。
的確，其實趙無雙說的不錯，現如今的鹽幫，跟林平安時期，已經是今非昔比，鳥槍換炮！
如今的林家，麾下鹽幫幫眾近二百眾，坐擁王莊這座擁有近千戶人的莊子。
林平安當年那個草臺班子，可是連二十個人都湊不出來。
現如今已經壯大了十倍有餘。
但林平安和林心蟬的想法也很簡單，如今鹽幫的根基不穩，其實並不適合繼續往外擴張。
麾下的鹽幫兄弟雖然人數不少，可還存在兩個問題。
一是吸納的青龍幫幫眾頗多，這些人對鹽幫徹底歸心，被徹底收攏，還需要時間。
而且鹽幫接手王莊的時間也不長，同樣需要消化。
二是鹽幫的武夫數量過少，而且除了個別強者外，大部分都徘徊在九品門檻的境界。
鹽幫長老黑子，身為長老，如今不過是一牛武夫，連從九品都不是，怕是最弱的長老了。
所以鹽幫的武夫，也需要培養，也需要時間沉澱。
所以鹽幫是並不打算急著往外擴的。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鹽幫的態度並不重要，甚至龍王幫的態度也不重要。
重要的在於……上面怎麼想！
知縣的親筆信，徐永貴徐主簿的出現，讓林平安和林心蟬敏銳地認知到一個訊號。
畢知縣如今已經在臨河縣經營了三年，以畢霖的手段，三年後的今天，自然是今非昔比，必然是與某些勢力達成了一致。
這裡面……或許就存在城北徐氏？
而且這三年裡，鹽幫麻煩知縣的事情倒是不少，鹽幫和小舅子徐興茂的聯絡頗多，但林平安答應的拿把刀，畢知縣卻從未要求林心蟬做些什麼。
畢霖畢知縣這個人，的確是個講究情面的人。
現在他親自寫了這封信，是否意味著……有求於鹽幫呢？
當然，這些都只是林平安和林心蟬的猜測。
畢竟知縣並沒有親口挑明鹽幫與龍王幫合作販鹽的事情……最終，思來想去，林平安認為，還是要按兵不動。
徐奉孝這時候道：“林小姐，冤家宜解不宜結，大家坐在一起，一個呢是為了面子，另外一個，就是掙錢了。”
“剛剛我也聽了，從一個商人的角度來看，這確確實實是個互利互惠的事情。”徐奉孝笑眯眯地勸說道。
徐奉孝的勸說，瞬間就讓林心蟬敏感起來。
“果然，爹爹說的沒錯，或許……城北徐氏，也摻和進來了。”
林心蟬在心中道。
昨晚爹爹和她商量時，就明確提出了一個非常好的思路。
徐奉孝的態度。
如果徐奉孝只是全程勸和，那就說明，鹽這個事情，就只是龍王幫有所心動。
而若是徐奉孝也開口勸說，那就說明……這裡面的水，有點深了。
總而言之，徐奉孝的態度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訊號。
林心蟬這個時候看了白鼠一眼。
白鼠頓時會意，瞬間抱住肚子道：“嘶……唉呀媽呀，肚子疼！”
“各位，抱歉先打擾一下，俺白鼠去如廁一下。”
白鼠笑嘻嘻地溜出了包房。
徐奉孝和趙無雙古怪地看了一眼白鼠，覺得這個白鼠有些莫名其妙。
這意思是說……醉春樓的飯菜不好嗎？
林心蟬這個時候用手輕輕敲擊了幾下桌子，一邊思忖一邊道：“趙舵主，不如這樣……”
趙無雙看到林心蟬有改口的意思，立刻變幻了態度，道：“林小姐，請講。”
“我父親的話呢，我確實是不能違背。這畢竟是我爹爹臨死前留給我最後的一句話，這件事情，知縣大人也知道。”
“我做兒女的，父母之言，自是不可能違背。”
“所以，我們家還是隻做獨售，這是我爹的原話，不過呢，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既能不違揹我爹的遺言，還能滿足你們的需求。”
林心蟬突然後背往後靠，雙隻手插在一下，壓在肩膀下面，看向趙無雙道：“你們蝦兵舵一共有近二百人，每人每個月頂破天吃三兩鹽，我給你們每個人一家算三口人，那麼一名幫眾的需求量就是九兩。”
“二九一十八，也就是一百八十斤鹽。我每個月，給你們供一百八十斤鹽，再算一個優惠價，按照正常價格的八折計算，至於你們這些鹽最後是自己消化，還是高價賣給誰，我都不管。”
“反正我的鹽就只在王莊出，你們每月來王莊拿鹽便是。”
趙無雙一愣。
每月一百八十斤鹽，還是按照幾乎原價購買，這是在開玩笑嗎？
一百八十斤鹽，能掙個屁的錢！
在這裡打發叫花子呢！
本來臉上有些喜色的趙無雙，神色頓時有了變化。
“林小姐，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