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通天的想法（1 / 1）
在通天看來，他的老師鴻鈞，畢竟也是他的老師，沒想到，他的老師，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秦雲看了看通天，待其情緒稍平，緩緩開口：“通天道友，身為天道聖人，鴻鈞之下第一序列的存在，你……真的……甘心嗎？”
通天抬眼去看秦雲，不明白秦云為何突然說這個？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就這樣？”秦雲說道。
“山神，你的意思是？”通天問道。
“通天道友，你已達聖人五重天巔峰，甚至觸控到了六重天的門檻。”秦雲說道。
通天的實力，確實如此。
“但你可曾想過，跨過六重天之後呢？七重天？八重天？九重天？甚至……天道境之上？”秦雲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天道聖人，其路盡頭，便是天道境！是成為天道一部分，是身合天道，卻永遠無法超脫！那是道的終結，而非道的無限！”
秦雲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通天的道心上。
他自然知道天道聖人受天道制約，但秦雲今日卻將這層紙徹底捅破，赤裸裸地揭示了天道聖人的終極困境……
天道聖人與天道共存亡，只能在天道之中，卻不能超越天道。
“混元大羅金仙則不然。”秦雲的語調帶上了一絲悠然嚮往，“不假外求，自證大道。斬三尸之法也好，以力證道也罷，皆是自身圓滿。前路或有荊棘，或有劫難，但絕無終境！”
“混元大羅金仙之上，乃是大道之境。”秦雲說道。
混元大羅金仙……大道之境……
通天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這是道途的終極誘惑！是任何一個修士都無法抗拒的無上願景！
他創截教，講“擷取一線生機”，求的不就是那最終的逍遙與超脫嗎？
如今身為天道聖人，看似高高在上，實則已被天道圈禁！而混元之路，卻是通向那無上的大道！
希望的火光在通天的道心中燃起，但這火光旋即被冰冷的現實覆蓋。
他苦澀的開口，聲音帶著萬年未有的疲憊和一絲掙扎的沙啞：“談何容易？貧道受道祖親授鴻蒙紫氣，身合天道聖位，元神寄託於天道深處……此乃萬古因果，無上枷鎖。如何能斷？”
他眼神複雜，充滿了不甘與無奈：“若要斬斷聖位，便是自絕於天道！瞬間跌落聖人之境，再無聖人之力護持！”
“屆時莫說追求大道，便是這無量洪荒，恐怕也再無貧道立足之地……”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不僅自身道途盡毀，截教……怕是亦要隨之傾覆！”通天搖了搖頭，神情十分苦澀。
斬聖位？代價太大太大！大到足以讓萬靈至尊都望而生畏！
秦雲靜靜沉默著，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杯盞，又喝了一口茶。
“路，自然艱難。”秦雲說道。
“斬聖位，如同斬斷自身存在的根基，其痛楚與風險，堪比萬劫焚身、道源崩滅。”
“不過，古來證道者，無不歷盡劫波。”
“至於道友擔憂的立足之地……”秦雲目光掃過這方丈仙島的景色，又似乎看到了更遠的洪荒，“若有決心，總有一線生機可尋。道友所感桎梏與絕望，何嘗不是道途上另一番風景的開端？”
秦雲也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也沒有做出任何保證。這更像是一種來自同道者的點撥與引導。
通天怔怔地看著秦雲，過了一會兒，又緩緩垂下眼簾。
東海的風拂過方丈仙島，帶來了遠方的潮汐聲，卻帶不走通天心裡面那幾乎凝固的、關於生死道途的艱難抉擇。
過了許久，久到一株仙草開出了細小的花朵。
通天喃喃開口：“師……尊……為何如此？……這洪荒天地……對我師徒……究竟何等算計？”
這句話，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是啊，連說這樣的話，也只能在這裡輕輕的說……
……
金鰲島，碧遊宮深處。
通天教主獨坐雲床，雙目微闔，但周身劍氣並未平復，反而隱隱流轉，昭示著他心境的極度不寧。
方丈仙島上秦雲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如同烙鐵，深深燙在他的元神之上。
自證大道…超脫天道…大道境……這些詞彙在他心中翻滾、碰撞，燃起難以言喻的火焰。
身為通天教主，擷取天地一線生機立教，所求的豈是苟合天道？
豈是甘於做天道座下的一個高階傀儡？
他望向遠方，目光彷彿穿透無盡虛空，看到了那條被混沌迷霧籠罩，卻通向真正無限可能的混元大道。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源的極致渴求，一種對終極逍遙的嚮往，遠非天道聖人這個位格所能賦予的滿足感。
他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悸動不安，對更高境界的渴望幾乎要壓倒了理智。
不過，想要脫離天道，談何容易？
他將目光收回，落在島內正在休養、演練的弟子門人身上。
看到趙公明那空置的洞府，想到他在南天門前如同一個冰冷的雕塑一般在守門……
又想到其他上了封神榜的弟子，在天庭也多是職位卑微，受盡闡教同僚的排擠……
又想到多寶雖然證道混元，但卻成為鴻鈞老師的眼中釘、肉中刺……
通天想了很多。
如今，截教在洪荒當中，是第一大教，實力最強，但是，通天畢竟是天道聖人，他的修為也只能止步於天道境……
要是別人突破了天道境，進入了大道境，那又該如何？
當然，想要突破大道境，也非常非常難，但是……
通天想到那位山神給的獎勵……
當然，也不能全靠這位山神給獎勵，要是這位山神不給了呢？
修煉，終歸還是要靠自己。
通天在思索，思索之中，非常非常糾結。
通天在想：如果自己自斬聖位呢？
若自己……不再是天道聖人呢？
突然之間，一股寒意猛烈襲來，讓他遍體生寒。
他若自斬聖位，瞬間跌落準聖之境……
屆時，截教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而且，他主動斬去聖人之位，只怕到時候，整個洪荒都會成為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