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是不是沒幾天好活了(1 / 1)
義診還在繼續。
不過除了一開始的幾例重病和疑難雜症之後,接下來瞧病的,大多都是些小疼小病。
這裡疼,那裡悶,很多都是常年勞作積累下來的宿疾。
也有患了傷風感冒的。
對於秦依依來說,手拿把掐,基本沒有任何難度。
能針灸治療的,當場進行灸治;需要長期服藥的,就開好了藥方子讓他們自行去抓藥。
林太平則是時而坐著,時而在棚子裡裡外外走動,堅持不懈地啟用堪魔之眼掃描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掃了好幾遍,竟然都沒發現一個壞人。
頂多就是有幾位頭頂著灰濛濛的火焰,但距離黑色火焰游標還差了好遠。
可以說,這個村子裡的人,簡直正得發邪。
這是林太平沒想到的。
關閉了堪魔之眼,一無所獲的林太平回到秦依依身邊坐下,隨眼看去。
這時秦依依剛給一位咳嗽的老農開完方子,叫了下一個號。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身體似乎頗為健壯,但黑眼圈又特別重的漢子,拿著草紙做的號碼牌,愁眉苦臉地坐到了桌子前的凳子上。
“林捕頭,小神醫!”
漢子唉聲嘆氣地開口:“神醫您可得給我瞧瞧,我這個病怪得很,可把我給折騰慘了!”
秦依依溫和地問道:“這位大哥,您哪裡不舒服?具體說說有哪些症狀呢。”
漢子撓了撓頭,眼神中飽含被疾病折磨的痛苦,又有一絲迷惘。
“神醫,說出來您可能都不信。我這身上,說不清楚具體哪兒疼,但一躺下就難受。”
“仰面躺著吧,後背疼得要命!”
“趴著睡吧,肚子又疼得受不了。”
“側著身子睏覺吧,兩邊腰眼子又酸又痛,就算收麥子碾場那幾天都沒這麼痠痛!”
“好不容易坐起來想緩緩吧,屁股墩子又跟針扎似的疼。”
“真是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久了還累!”
“請了郎中看過了,藥吃了不少,可愣是沒有一點效果,更別說治好了。”
“現在每天連覺都睡不好,再這麼下去,我真的要撐不住了!”
漢子說著,接連打了好幾個呵欠,顯然是睡眠不足。
秦依依聽得秀眉微蹙。
這症狀,確實很古怪啊。
她讓漢子伸出手腕,仔細地切了切脈。
脈象平穩有力,不浮不沉,不數不遲,並無明顯病脈。
雖然略顯弦緊,但秦依依一看就知道,這只是因焦慮和沒休息好導致的。
隨後,又仔細觀察了漢子的面色、舌苔,詢問了他的飲食、二便等情況,漢子都回答說一切正常,除了這莫名其妙的痛病。
秦依依的秀眉越皺越緊。
從脈象和問診上看,此人身體康健,並無內傷痼疾。
可這症狀又如此具體和痛苦……
她行醫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蹊蹺的病症。
各種可能的奇、難、險病,在秦依依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一一被否定。
她嘗試著按壓漢子所說的背、腹、腰、臀幾個疼痛點,漢子雖然哎喲叫痛,但肌肉並無硬結跟異常。
怎麼看,都好像是……沒病啊?
為什麼他會全身疼痛呢?
秦依依的眉頭緊皺,俏美的娃娃臉上難得地浮現出疑惑和不解之色,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著秦依依煞有其事的樣子,漢子心裡一緊。
小神醫怎麼這麼一副表情?
剛開始給牛大壯的爹瞧病的時候,那麼重的病都能治好,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連小神醫都面露難色?
該……該不會是……
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吧?!
???
漢子強忍難過,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秦依依。
“神醫,我……我……我是不是沒幾天好活了?”
“啊?”
這一下,秦依依倒是被漢子問得愣住了。
怎麼就沒幾天好活?
還有人盼著自己少活幾天的嗎?
“唉!”漢子嘆了口氣,“小神醫,您別為了照顧我的情緒不願意說,我王中原不是那種怕死的人。您實話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我也好完成我一直以來未盡的心願。”
“這……不是我不願意說——”
小神醫剛想解釋您好像沒病來著,但心亂如麻的王中原,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知道了,小神醫,您不願說自有您的道理。我懂您的意思。”
秦依依:“……”
“雖然我的絕症治不好,但我還是感謝您能及時告訴我,我已經時日無多了,讓我能下定決心去做我想做的事。”
王中原臉上浮現出視死如歸的表情,忽然大步衝出了棚子,在眾目睽睽當中,直奔站在不遠處柳樹下的一位素衣女子。
女子很是年輕,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皮膚極為白淨,顯得長相頗為清秀,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只是面容有些憔悴,眼底深處,壓抑著深沉、濃郁的哀怨。
她的頭髮盤著,顯然已經嫁為人婦,但好像是未曾專心打理過的緣故,看起來鬆鬆垮垮,有些凌亂。
女子看到王中原大步流星地從棚子裡邁出,當著村民們的面,毫不避諱、沒有任何猶豫地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眼神中有些慌亂,急忙迅速地低下頭去,就要避開。
“秀蓮!”
王中原看到秀蓮要走,急得大喊一聲。
唰——
本來王中原的反常舉動,已經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王中原“嗷”的一嗓子,更是把所有村民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來。
待到看清是這兩個冤家,村民們的表情,瞬間就豐富多彩了起來。
有的惋惜,有的哀嘆,也有人審視和不滿,還有單純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王中原和呂秀蓮這一對苦命鴛鴦,村民們基本上都是知根知底的。
本來,王中原為人憨厚、實在、熱心腸,呂秀蓮又溫婉賢惠,兩人年輕時候互相愛慕,村裡人都覺得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王中原家裡,稍微有那麼億點點窮。
說不上一無所有吧,至少也算是家徒四壁。
甚至連自己的自耕地都沒有,全是租佃的鎮上大財主王孝仁的田地。
每年的收成本來就不多,再給官府交了丁稅,給王財主交了佃金,剩下的還不到原來的五成。
即便王中原的父親存厚老漢搞點副業,也就養家餬口而已。
等兩個年輕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王存厚給兒子去定親的時候,自然遭到了呂秀蓮的父親呂守財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