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添一把火(1 / 1)
揚州的訊息,像雪花一樣,一日三次,準時地落在蕭景珩的御案上。
豫王蕭景明那個廢物,日子過得比在京城還滋潤。
今日聽曲,明日觀湖,後日包下了揚州最大的酒樓,宴請當地鄉紳名流。
他倒是半點不把自己當外人,拿著蕭景珩的雞毛當令箭,玩得不亦樂乎。
玄武的密信裡,字裡行間都透著無語。
【陛下,豫王殿下今日在瘦西湖畫舫,左擁右抱,賦詩一首,言辭粗鄙,不堪入目。】
【太子的人,就在對岸的茶樓裡,臉都綠了。】
蕭景珩看著密報,幾乎能想象出太子那副想殺人又不敢動手的便秘表情。
心情莫名大好。
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摺子,翻了兩頁。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沈驚晚前幾日的彈幕。
【狗皇帝是不是中邪了?!他居然……居然對我這麼溫柔?!】
【這不科學!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肯定是在憋什麼大招!想用糖衣炮彈腐蝕我革命的意志,然後名正言順地騙走我所有的金子!】
【我沈驚晚!絕對不會上當的!】
“噗。”
蕭景珩忍不住低笑出聲。
正在一旁小心翼翼研墨的李德順手一抖,一滴墨汁濺在了宣紙上。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李德順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起來吧。”蕭景珩擺了擺手,“不是你的錯。”
是朕的愛妃,太有趣了。
他將話本子合上,心裡有了個新主意。
魚餌放下去,魚兒也圍過來了,但只是圍著看,不下口,這不行。
得再加點料。
“傳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小跑著進來時,腦門上還冒著熱汗。
“陛下,豫王殿下又派人來要銀子了,說是……說是要在揚州建一座行宮,以彰顯天家威儀……”
戶部尚書的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也覺得這事兒離譜。
“給。”蕭景珩眼皮都沒抬一下。
“啊?”戶部尚書愣住了。
“不但要給,還要大張旗鼓地給。”
蕭景珩輕聲道,“立刻擬旨,豫王此行勞苦功高,替朕巡視江南,安撫民心,朕心甚慰。再從內帑撥黃金五千兩,錦緞百匹,送去揚州,用以犒賞。”
戶部尚書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勞苦功高?
安撫民心?
陛下,您是對這幾個字有什麼誤解嗎?
豫王他……他快把揚州城的民心給攪翻天了!
但皇帝的話,就是聖旨。
戶部尚書不敢多問,只能磕頭領命,心裡卻在瘋狂嘀咕,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蕭景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愈發冰冷。
蕭仁謙,朕的好大兒。
父皇給你送人,就是想讓你這條魚,快點咬鉤啊。
你再不動手,朕的皇叔可真要把國庫給搬空了。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朝野都震動了。
皇上對豫王,那是真寵啊!
一時間,原本還對豫王此行抱有懷疑的官員,紛紛閉上了嘴。
而這道旨意,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東宮。
“啪!”
太子蕭仁謙將一個上好的白玉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荒唐!簡直是荒唐!”
他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巡視江南?安撫民心?那個蠢貨除了吃喝嫖賭還會幹什麼!父皇是老糊塗了嗎!”
謀士劉庸躬身站在一旁,眼底也滿是陰霾。
“殿下息怒。此事……確實蹊蹺。”
“蹊蹺?”蕭仁謙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
“何止是蹊蹺!父皇這分明是在給那個廢物撐腰!他想幹什麼?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皇帝的這一手,完全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原本,他們以為豫王只是一個用來試探的棋子,死在揚州,正好可以嫁禍給河東王府。
可現在,皇帝如此大張旗鼓地賞賜,等於向全天下宣告,豫王是他眼前的紅人。
如果豫王現在死在揚州,第一個被懷疑的,就不是什麼河東王府,而是他們這些素來與豫王不睦的東宮勢力!
“殿下,”劉庸壓低了聲音,“陛下此舉,或許不是發現了我們的計劃,而是在警告我們。”
“警告?”
“是。他或許察覺到揚州暗流湧動,所以用這種方式抬高豫王的地位,讓我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劉庸分析道,“這樣一來,他安插在揚州的人,就能更安全地查探訊息了。”
蕭仁謙的臉色變了又變。
這個解釋,似乎更合理。
父皇的手段,向來如此,虛虛實實,讓人捉摸不透。
“那我們怎麼辦?”
蕭仁謙煩躁地坐回椅子上。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豫王那個蠢貨在揚州作威作福,看著父皇的眼線把淮安侯的老底都給掀了?”
劉庸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色。
“殿下,恕臣直言。開弓沒有回頭箭。”
“如今的局勢,對我們反而更有利。”
蕭仁謙抬眼看他,示意他說下去。
“陛下越是寵信豫王,豫王就越是會得意忘形,行事張狂。他越張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綻,也越容易得罪人。”
劉庸的嘴角陰笑,“揚州水深,想要他‘意外’身亡的人,可不止我們。”
“我們可以……再等等。”
“等一個更好的時機,等他惹了眾怒,等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我們身上移開的時候。”
“到那時,他死得越慘,父皇就越會懷疑是地方勢力下的手,我們就越安全。”
蕭仁謙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眼中的暴躁被陰狠所取代。
沒錯。
父皇,你想用一個廢物來壓制我。
那我就讓這個廢物,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朕倒要看看,你到時候,是信你的眼線,還是信這揚州城的悠悠眾口!
“好。”蕭仁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傳信給淮安侯,讓他的人,都給朕安分點。”
“再派人,去接觸一下河東王在揚州的商號。”
“既然要演戲,總得找個唱對臺戲的,不是嗎?”
劉庸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殿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