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危機預警（1 / 1）
石小磊生日會上場地上殘留的碎紙屑，被啟明基地的勤務人員打掃乾淨。
李維教授將舊論文撕碎，捧出的那份《早衰及端粒疾病聯合攻關組建議書》，被林皓放在了陳明遠的辦公桌上，上面壓著一張字條：
“基因組的鑰匙，交給拿得穩的人。”
字跡潦草，帶著林皓一貫的直接。
陳明遠看著建議書和字條，又看看玻璃幕牆外走廊裡，李維正耐心地向一位年輕研究員講解著什麼，姿態放得很低。
陳明遠嘆了口氣，最終在建議書上籤了字。
時代在變，有些人變得更快。
啟明需要李維的嚴謹，更需要這種敢於打破自己的勇氣。
林皓推掉了幾個高規格的成果表彰會，縮在神經再生專案龐大的資料庫中心。
這裡不再是慶祝後的歡騰，而是浸滿了藍光和資料運轉的嗡鳴。
蘇晴指揮著她的團隊，將落雁坳有機錫中毒的村民代謝資料與來自石小磊、陳小雨以及其他“再生因子”應用者的微觀模型進行交叉比對，試圖建立更廣泛的生物體環境響應預測模型。
時間在忙碌中消逝。
直到一個深夜。
預警主屏毫無徵兆地從待機藍轉為血紅，高頻的蜂鳴預警聲打破了實驗室的寧靜，讓所有昏昏沉沉的資料猿瞬間彈跳起來！
【最高階別生物訊號異動警告！】
【座標確認：東經104.18°，北緯36.74°-隴西省甘泉縣柳樹溝鎮！】
【異常訊號特徵：高契合度環境誘導變異壓力源！目標指向：中樞神經系統高階情感/認知功能模組！】
【威脅等級評估：潛在區域性群體性風險！】
冰冷的電子音在寂靜的資料大廳裡迴盪，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林皓猛地從中央控制檯前抬頭，視線瞬間鎖定了主屏上鎖定的那個西北小鎮座標。
螢幕上同步彈出的地理資訊視窗中，一個小而貧窮的西北鄉鎮畫面閃爍了一下。
“隴西！甘泉縣！”蘇晴的聲音帶著震驚，“就是上次標記的節點區域！”
幾乎就在系統警報響起的下一秒，林皓放在控制檯上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持續震動。
螢幕亮起，一個沒有號碼標識的加密通訊請求，標記著鮮紅的“軍急”訊號。
林皓按下接聽鍵。
話筒裡傳來的，是西北戰區總醫院院長周衛國將軍沙啞疲憊到極致的聲音，背景裡似乎還有壓抑的哭泣和混亂的腳步聲：
“林顧問！出事了！甘泉縣柳樹溝鎮民兵訓練基地！爆發……爆發‘怪病’！”
周衛國的聲音緊繃如即將斷裂的弓弦：
“患者全部是青壯年！突然發病！症狀……症狀太怪了！”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得了病之後就像是失去所有的情感反應一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表情徹底凝固，像……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副會喘氣的殼！”
“但他們還認識人！叫名字知道回頭！口令、簡單指令能執行！”
“但……”
周衛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
“完全失去了恐懼、憤怒、悲傷……這些最基礎的人類情感！沒有痛覺逃避反應！連打針都不知道皺下眉！整個人……像是被格式化了！只剩最低階的生物本能和認知邏輯！”
【目標指向：中樞神經系統高階情感/認知功能模組！……】
系統冰冷的警告和周衛國嘶啞的報告，在林皓腦中形成冰冷的重合。
“目前的發病數量？”林皓的聲音在蜂鳴聲中異常平穩。
“目前已確認十七例！全是柳樹溝鎮民兵營隊員！傳染性和傳染途徑完全不明！”
周衛國急促地說，“地方疾控專家組已經去了兩撥，取樣分析毫無頭緒！不是已知病毒、細菌、寄生蟲！中樞神經影像學也沒有典型器質性病變！”
“軍總專家組昨天緊急進駐。”
周衛國的語氣帶著沉重，“劉文山副院長帶隊……初步結論傾向‘爆發性嚴重創傷後應激障礙集體癔症’，建議隔離觀察，精神類藥物介入……”
創傷後應激？集體癔症？
林皓的眉頭深深蹙起。
軍人的意志力遠超常人，集體癔症爆發機率本就極低，症狀更不該是徹底、整齊劃一的“情感剝離”！
這像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剔除了人性的一部分。
“劉文山……”
林皓低聲重複，腦中瞬間調出這位神經精神病學權威的資料——嚴謹、保守、擅長在既定框架內解決問題。
對於超出認知的“怪病”，他選擇最熟悉、最穩妥的方法用上去。
“他們的血液樣本，重金屬和常見神經毒素篩查做了嗎？”林皓追問。
“做了！重金屬、有機磷、常見神經毒素譜……結果全是陰性！環境土壤、水源也在分析，沒發現特殊汙染物！”
周衛國語氣焦灼，“林顧問！這太邪門了！戰士們雖然沒了情緒，但生理指標基本平穩，肌肉力量也沒減退，可看著他們那雙空空的眼睛……比死了還瘮人啊！鎮上人心惶惶！謠言四起！都說遭了‘孽’，要請大仙……”
林皓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通知甘泉縣指揮部。”
“停止所有基於‘精神障礙’假設的治療措施，尤其是鎮靜類藥物，那可能干擾真正的病因線索。”
“所有病例立刻轉移至具備最高等級生物隔離條件的軍總指定區域。”
“患者體液樣本、環境樣本，尤其是營地附近所有可疑點位的土壤、塵埃、植物殘屑，以最高生物安全等級封存轉運。”
“我即刻出發。”
林皓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通訊，目光掃過剛剛匯聚到他面前的核心團隊成員——陳明遠、蘇晴，還有剛剛聞訊趕來的李維。
李維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生日會時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頂尖學者的凝重和……一絲不安。
石小磊的經歷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凡是需要林皓出面的，那都是遠超以往認知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