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深入調查（1 / 1）
林皓背後的汗毛在防護服內無聲豎立。
他別過頭去，目光重新鎖定前方正在被開啟的病房門。
趙班長已經癱軟在地，身體還在生理性的抽搐，劇痛的餘波讓他的呼吸異常急促粗重。
劉文山指揮著醫療組快速進行神經保護性推注和吸氧處理。
林皓沒有跟隨人群湧入病房。
他迅速退到走廊一側相對開闊的牆壁前，手按在特製通訊器上，聲音壓低到極致。
“周院長！立即切斷B區所有內部非軍事化通訊頻段！包括研究所預留的對外通道！從現在起，整個隔離B區無線電靜默，只保留你和警衛班長的單點聯絡、以及我的應急頻道！快！”
周衛國愣了一瞬，但林皓語氣中的急迫。
他立刻執行命令：“通訊管制！立即！全B區無線電靜默！啟動單點應急頻段！重複，立即執行！”
急促的指令透過專線發出。
“蘇晴！”
林皓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直插蘇晴的耳麥，“我需要趙班長受傷瞬間、以及隨後三分鐘內，整個隔離B區所有可用的環境監測資料！”
“全部！越細越好！立刻篩出可能伴隨他痛覺爆發出現的微擾！”
“明白！”
蘇晴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立刻衝向旁邊牆壁的一個裝置埠，掏出資料線將她的個人終端強行接入。
林皓的目光沒有離開病房。
在警衛和醫護攙扶下被固定在硬質擔架上的趙班長，正被快速推出來準備送往急救監護單元。
就在他被推出門框的瞬間，趙班長那雙因劇痛而暫時失焦的眼睛，似乎極其細微地在空中劃過一點弧度，極其短暫地掠過——斜對面那扇單人隔離間的觀察窗！
也就是王醫生剛剛注視的方向！
王醫生像是接收到了訊號，那張麻木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種機械的肌肉牽拉。
“李教授！”
林皓的聲音斬斷這稍縱即逝的詭異，“我需要你在急救監護單元全程監護趙班長狀態！首要任務，利用高精腦電EEG和fMRI鎖定他痛覺認知被強制喚醒啟用的核心神經通路！”
“其次！記錄他意識迴歸清醒後的所有行為細節！他能否描述受傷前一刻的任何情緒？哪怕只有一瞬的感受！必須獲取他痛覺峰值後記憶復現的最精確神經影像！”
“好！我會抓住那個時間窗！”
李維眼中爆發出久違的專注光芒，推了一把被汗水模糊的眼鏡片，立刻跟著擔架衝向監護單元。
“劉副院長！”
林皓轉向有些愣神的劉文山，“A區所有可能接觸過王醫生的人員立刻集中隔離觀察！包括昨晚參與血液樣本傳遞、環境取樣的所有人！”
“王醫生所在的單人隔離室，除必要的生命體徵遠端監控外，所有物理接觸切斷！”
林皓的目光冷冷掃過那扇緊閉的隔離門，“還有，重點篩查趙班長之前訓練那晚穿過的衣物、裝備！所有！一片布頭都不能放過！特別是沾染了胡楊林土壤的部分，取樣深度要到深層土壤！”
安排完這一切，林皓走到走廊一側的牆壁前，開啟一個資料連線面板，調出了甘泉縣柳樹溝鎮周邊的高解析度軍用衛星地圖。
戈壁、鹽鹼灘、風蝕丘陵、枯萎的河床……一片灰黃死寂的生命禁區。
“周院長，”林皓的聲音穿透防護面罩，“我需要柳樹溝民兵營基地周邊五十公里範圍內，近十年來的所有大型礦業勘探、開採許可證審批記錄，尤其是涉及深層鑽探的地質活動資訊。”
“範圍……可以圈定在阿多維亞礦業曾經拿到過勘探權的相鄰區域附近。”
“阿多維亞礦業？”
周衛國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嚴峻，“那個公司……前些年在我們西邊的鄰國阿多維亞境內搞大規模地下開採出了大事故！死了好幾百礦工！後來那片礦區就被阿國政府秘密封鎖了！據傳有生化級別的物質洩露……”
“立刻查。”林皓的語氣沒有起伏，“越詳細越好。”
急救監護單元內，燈光刺眼。
趙班長躺在特製監護床上，頭部被嵌入了高精密度的EEG電極帽，一臺大型開放式磁共振儀的磁場在他上方無聲地高速運轉。
李維站在控制檯前，目光如同鷹隼般掃描著眼前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分割成十幾個區塊，原始腦電圖如狂躁的心電圖瘋狂跳躍。
fMRI的偽彩色區域圖變幻不定；核心生命體徵的資料流。
更有一塊單獨放大區域，顯示著實時腦區啟用熱圖——紅色為啟用，藍色為沉寂，勾勒著腦內情緒風暴的路徑。
“痛覺刺激峰值已過去……目標核心通路捕捉啟動……”
李維口中喃喃自語，眼神專注到忘記了時間流逝，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微調著掃描頻率和範圍。
“邊緣系統……邊緣系統……杏仁核初始爆發反應強烈……前扣帶回追蹤到訊號……訊號強度在擴散！……情緒處理區域被短暫‘打通’了……雖然微弱！時間窗很窄！0.7秒！……0.5秒！……”
汗水從他防護面罩下的鬢角滑落，滴在潔白的操作檯上。
林皓站在觀察窗前，隔著一層厚玻璃看著裡面的忙而不亂。
他沒有進入打擾李維。他的個人終端連線著這裡的實時資料。
他的意識深處，那份來自石小磊病歷中系統標記出的“情感剝離風險節點訊號”，正與螢幕上李維捕捉到的那轉瞬即逝的“痛覺啟用視窗”進行疊加。
他調出另外一個小螢幕，顯示著甘泉縣疾控先前上交的一份枯燥環境樣本分析簡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結果：陰性”的重複字眼，最終定格在某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中備註：
“……胡楊林南側窪地（D取樣點）：深層土壤樣本中檢出極微量未知有機矽結構殘留物，含量低於當前儀器檢出下限，未列入標準汙染物清單，性質不明，後續無跟蹤……”
林皓的手指在那條備註上輕輕敲了敲。
兩小時後。
趙班長從強效止痛和保護藥物暫時維持的昏沉狀態中緩緩醒來。
蘇晴立刻接入隔離單元內部通話頻道，準備詢問感知記錄。
李維也同步調高了監聽靈敏度，所有裝置處於待記錄狀態。
頻道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趙志國？趙班長？”蘇晴的聲音儘量放輕緩，“能聽到我說話嗎？”
螢幕裡，趙班長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眼神不再是純粹的空洞絕望，但也絕非清醒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