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溯源頭（1 / 1）
這是一頭瀕死的成年雌性雪豹。
曾經原本光滑如綢緞的皮毛此刻髒亂無比，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和嘔吐物。
因為強烈的痛苦，只能蜷縮在山石凹陷最深處，龐大的身體不斷的抽搐。
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林皓立刻佩戴好防護裝備衝到雪豹近前，單膝跪在冰冷刺骨的岩石上。
萎靡的雪豹感受到了有人在靠近自己，身軀不斷顫抖，但是卻無力抬頭。
防護面罩下，林皓神色凝重，情急之下直接呼叫起系統掃描雪豹的整體狀況，瞬間完成生物評估。
這隻雪豹的獸瞳此刻渙散無光，對強光手電的照射毫無反應。
四肢和軀幹的肌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僵直，爪尖深陷進凍土，處於神經失控的痙攣。
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汙物，從它的口鼻中不斷往外流出，這應該是內臟出血導致的。
林皓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地撥開雪豹後腿一處被自己抓撓撕裂的傷口。
傷口邊緣翻卷，本該在低溫下迅速凝結的血液，卻還在緩慢地往外流，沒有絲毫凝固的跡象。
這是全身性凝血系統徹底崩潰的徵兆！
“取樣！嘔吐物！血液！傷口組織！快！”林皓的聲音短促有力。
聽到指令，蘇晴立刻上前，行動式高速離心機和微型基因測序儀在雪地上展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只有儀器執行的微鳴和雪豹越來越微弱的喘息。
突然，蘇晴面前的測序儀螢幕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伴隨著尖銳的蜂鳴！
“林顧問！”
蘇晴指著螢幕中央瘋狂跳動的基因序列圖譜，表情有些凝重。
“檢測確認！雪豹嘔吐物樣本中，檢出高濃度人工合成逆轉錄酶片段！序列特徵……與崑崙冰川融水汙染物KX-7點樣本、卓瑪血液樣本中發現的標記物……同源度99.7%！”
又是它！凋零的毒刺！
林皓猛地抬頭，看向指揮終端上的“天眼”虛擬地圖。
“天眼！立即回溯汙染擴散路徑！鎖定源頭！給我找！”
虛擬地圖上，代表異常訊號的猩紅光點從雪豹倒下的位置驟然亮起！
代表汙染擴散路徑的紅色虛線沿著一條地圖上未標註的的季節性溪谷溯源而上，無視陡峭的冰壁和深不見底的冰裂縫……
那座標，深埋在崑崙山主脈一條巨大冰川的末端。
旁邊，一行冰冷的、被刻意抹去大部分資訊的舊地圖示記文字，如同墓碑般浮現：
【冷湖303】（狀態：已封存）。
“冷湖303……”林皓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將雪豹安排運送回基地後，沒有任何猶豫，林皓帶隊按照“天眼”所分析提供的路徑，朝著汙染的源頭進發。
伴隨著深入，地勢越來越高，空氣愈發稀薄，儘管有著防護裝備，但是每一次呼吸都會讓鼻腔感受到一股灼燒感。
終於，在一處背風坡下，他們找到了目標。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井口，極為突兀地嵌在凍土和碎石之間。
井口覆蓋著厚重的合金井蓋，井蓋邊緣，本該嚴絲合縫嵌入水泥基座的巨大螺栓……已經被暴力切割開了兩個！
井蓋被人撬開了一條足夠一人鑽入的縫隙，縫隙邊緣的水泥基座上還散落著幾個清沾滿泥雪的登山靴鞋印。
林皓蹲下身，目光掃過腳印，掃過切割痕跡，最終落在井口邊緣一處被碎石半掩的異物上。
他伸手撥開碎石，一個被踩扁了的，印著模糊不清彩色圖案的金屬罐頭盒出現在他的面前。
罐頭表面凝結著冰霜，殘留的湯汁早已凍成灰綠色的冰坨。
有人近期來過這裡。
井蓋縫隙裡溢位的空氣，帶著一股混合了鐵鏽、陳年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藥劑的怪味。
強光手電的光柱只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金屬梯級，更深的下方，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
“原地警戒！”
林皓清脆的童音透過防護面罩傳出，他站在井口邊緣，並未貿然進入。
在他視線聚焦於黑暗井口的瞬間，視網膜深處，淡藍色的系統光幕無聲展開，如同無形的雷達波束，穿透厚重的合金井蓋，向下掃描：
【深度環境掃描啟動……】
【空間結構：確認垂直通道，深度15.7米，底部為混凝土平臺。】
【大氣成分：氧氣含量偏低，惰性氣體為主，檢測到微量硫化氫、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無致命毒素警報。】
【生物訊號掃描：無大型生命體熱源，無微生物異常增殖叢集。】
【異常能量殘留：微弱高頻電磁脈衝】
內部安全，系統的結論瞬間在林皓腦中成型。
凋零計劃是奧古斯都的新提出來的，但這個井一看就知道是幾十年前就有的，只是最近被人利用了起來！
光是從這點就足以證明，奧古斯都可能早就在準備這個凋零計劃了，甚至有可能是其他人在更早的時間就在謀劃了。
“安全閾值內。偵察一組，下！”林皓小手一揮，指向兩名全副武裝的“星火”隊員。
“建立底部安全區，持續掃描彙報。其他人，跟進。”
兩名精銳隊員沒有絲毫猶豫，在檢查完裝備後，敏捷地鑽入井口，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穩定下移。
伴隨著金屬梯級的咯吱聲響，以及冰屑掉落聲，兩人很快就到達了底部。
很快，通訊傳來：“底部安全！無威脅！通道向前延伸！”
林皓這才在蘇晴的貼身護衛下，沿著冰冷的梯級謹慎下行。
九歲的身體在厚重的裝備中略顯笨拙，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當他雙腳落在底部冰冷的混凝土平臺上時，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四周的環境一覽無遺。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通道，入目兩側是斑駁龜裂的混凝土牆壁，深綠色的防輻射塗層已經有一大片脫落，露出了灰白的水泥。
粗大的管線沿著天花板和牆壁扭曲盤繞，被厚厚的白色冰霜覆蓋，大部分已經鏽跡斑斑，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樣子。
很顯然，這個地方存在的時間起碼有數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