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靈魂的色彩(1 / 1)
沃米爾星。
這是一顆極其寒冷的行星,但即便如此,似乎還能有片生機。
滿天漂零的雪花落在復聯眾人的身上,而一個不人不鬼的身影已經等候多時了。
“你終於又來了。”
那道幽靈一般飄著的身影,兜帽下是一張血紅色的骷髏面龐。
他望向卡魔拉,眼裡滿是懷念之情。
自己奢求不該擁有的力量,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這般悽慘。
雖說還活著,但也僅僅是毫無目的地活著,等待著思維的到來罷了。
時至今日,虛度了這麼多年的時光,瞧著面前的這群人,他不由得有些懷念起之前的時光。
“隨我來吧。”
所有的感慨都被他給嚥下,只是轉身默默朝著一片懸崖走去。
“這個佈置實在太過奇怪……”王有些忐忑,在他人看來這是一片自然風光,可在他看來,這像是一片祭壇!
而祭壇,往往是需要祭品的。
“得到它的方式很簡單,獻祭所愛之人,就能得到這塊寶石。”
說到這兒,紅骷髏不由得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此簡單的方式就能得到,渴求力量的自己卻只能在這裡“守護”著這顆珍貴的寶石。
但幾十年的光陰早就將他的野心徹底磨平,只剩下漠然。
懸崖上的狂風獵獵作響,吹起了紅骷髏的披風,也吹動著復聯眾人的心情。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他的內心會多出一股好奇的情緒來:到底犧牲的會是誰?
“我來!”
卡魔拉毫不猶豫,就要上前跳下這片懸崖。
“不!”
星爵幾乎毫不猶豫,就拉住了卡魔拉。
“一定有更好的方式……”
可他話還沒說完,胯下就傳來一陣劇痛,迫使他跪在了地上。
卡魔拉沒有絲毫廢話,她的行動也超乎在場所有人想象,所以在這一步她快過在場的所有人。
重重一踏地面,她彷彿飛翔一般猛地朝前一躍!
快銀本想阻止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女孩,但轉念一想,他又停在了原地。
總有人要犧牲,還得是被愛的人,自己為什麼要阻止自願犧牲者?
他瞧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旺達,發現對方也並沒有出手。
索科維亞的人在之前的戰爭中流離失所,故土毀滅之後也只得流離失所靠著救濟生活。
永夜之下,大部分索科維亞人雖然不在喪屍潮的爆發中心,但如果自己二人失去了戰力,索科維亞人民也失去了倚仗。
而作為法師的王與杜姆更沒有動,他們都深知那道黑色身影的可怕。
犧牲是必要的。
星爵奎爾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後悔自己放棄了本可媲美天神的力量,放棄了那顆力量寶石。
這致使現在的他完全沒辦法阻止一心赴死的愛人。
而前不久,自己的養父就因為自己而放棄了生命。
星爵無力地伸出雙手,可就像是格魯特那因為寒冷生長緩慢的枝椏一樣,註定要慢上已經決意的卡魔拉一步。
紅骷髏則是一臉的滿足之意,這樣一來,自己總算是能夠解脫了。
這一刻他等了實在是太久太久,但凡有另外一個生靈,自己都能對其培養出感情而後毫不猶豫地把它丟下去了。
不過能重新回到死亡的平靜也不賴……
砰!
雖然落地的時間很長,但這撞擊聲最終還是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從極高處摔下的人可沒有什麼優美的姿勢抑或悲壯的表情。
在重力作用下動能不斷增大,渾身都骨頭被折斷後刺入肌肉與內臟,只剩一張皮兜著一攤零碎的物件。
遠遠看去,猶如一幅鮮血畫成的花朵。
紅色的靈魂寶石緩緩落在星爵的掌心,但此刻那紅色的光芒在他看來,就是萬千血海!
他知道寶石的力量有多麼強大,所以更對那道黑色的身影恨之入骨。
“現在咱們湊齊三顆寶石了吧。”
星爵勉力扯出一個笑容來,隨後將那顆寶石狠狠地握緊手中。
出乎意料的,靈魂寶石的觸感並非冰涼或是熾熱,而是像愛人的手一般溫熱。
“僅僅三顆寶石可還不夠。”
一直沉默的杜姆終於開口,並且隨著他抬起手,一道傳送門隨之開啟。
懸崖祭臺上幾十年不曾融化的積雪,在這道門前全都化為了蒸汽,不斷朝著上空翻騰著。
“我瞧過了,很有意思。”
來者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聲音,揚了揚手中的一張契約。
“那麼我們也可以出發了。”
臨走前,杜姆深深地瞧了託尼一眼,隨後長嘆了口氣。
“將擁有權柄的無限寶石僅僅當作能源,真的很浪費。”
說完這句話後,杜姆便率先跨過了傳送門,回到了自己所精心佈置的“戰場”中。
託尼長出了一口氣。
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自從杜姆以暴君的姿態降臨到聯盟中,將眾人牢牢繫結,他就有了一種自己無足輕重的危機感。
奎爾則沒再說話,沒再像個炫耀的孔雀一般“制定計劃”。
他只是緩緩掃視過場上的每一個人。
……
“我路過一片富饒之地,曾經的繁華港口,此刻空留滾滾黑煙與一道道血影。”
“我只能祈禱這座城市能夠抵抗的久一些,能夠讓黑船上那些可怕的傢伙在這停留更久。”
“曾經衣著光鮮的貴族,此刻卻赤條條地吊在鐘塔上,發出似有若無的哀嚎。”
“可我做不了什麼,我只能扯動船帆,一路追趕。”
頭髮如海草一般糾結的船長俯身,在血紅的海中撈起幾個木箱與木桶。
無論是這艘小船還是自己,都已經逼近了極限。
他本來也沒指望在這兒得到補給——畢竟這兒的富人們皆是以吝嗇聞名。
但諷刺的是,正因為黑船,他的追尋之旅才又有了希望。
他直接將箱內的橘子連皮塞進嘴裡,囫圇嚼了幾口便艱難嚥下,整個過程中一隻手還在死死捏著船帆的一角。
黑夜中的火光似乎永遠不會消散,映照著那個離去的身影顯得更加渺小。
人是良善的、貪婪的、浪漫的、卑怯的。
在貧困中堅持原則的,在富貴中放棄抵抗的。
無數的人在大海上,這才組成了一場狂風巨浪般的樂章。
但那艘黑船的船長呢?
他在這曲樂章中扮演哪個部分?甚至,他是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