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小姨子拉幫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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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到底行不行啊!這可是白送的媳婦!”

陳誠迷迷糊糊間,只聽到耳畔響起了柔婉的呼喊,雖未來得及睜開眼睛,卻不由發出一聲苦笑。

那是他妻子的聲音……

但是,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有多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開始在心頭瀰漫,他感覺眼眶微微有些溼潤,緩緩睜開了眼。

可映入眼簾的,不是他常去的那家酒館。

黃土青石壘砌的牆壁,上方蓋著樺木搭建的屋頂,一張新抹的土炕,以及剛打好的一套桌凳,亮著微光的煤油燈照應下,露出柱子上貼著的一個紅彤彤的喜字……

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場景,讓陳誠再也抑制不住。

眼淚奪眶而出。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披著襖子,梳理著長髮的熟悉背影。

又做夢了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這個夢不要醒啊!

“當家的!你愣著幹什麼,行不行倒是給句準話,我好給我妹妹回個口信啊!”女人似是等的有些急了,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略帶嬰兒肥的白皙俏臉,放下梳子後,沒好氣地推了陳誠一把。

寒風刺骨的冷天,當那冰涼的小手,觸碰到自己溫熱胸膛的瞬間。

陳誠愣住了!

這不是夢嗎?

夢裡,怎麼會有如此真實的觸感?

難道……

恍惚間,陳誠嘴巴微微張大,激動的嘴唇都開始微微顫抖,試探著向前伸出了手。

可剛伸出去,手掌就被兩隻冰涼的小手握住,徐月一臉無奈,繼續勸說道:“誠哥!我知道你在擔心啥,白虎克夫什麼的,那都是村裡那幫婆娘亂嚼舌根子!妹夫就是自己命不好,那深山老林是普通人能去的嘛,虧得是摔死,不是遇到了熊瞎子,不然連屍體都未必保得住!我妹妹也是可憐,才過門不久,平白落了個剋死夫家的帽子,走到哪都被人嫌棄……”

“不就是多一張嘴吃飯嘛!我知道現在誰家日子都不好過,但是我妹妹一個姑娘家,又沒了男人!你總不能讓我這個當姐姐的,親眼看著她被活活餓死吧……”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觸感……

不等徐月說完,陳誠便猛地上前,伸開雙臂,緊緊將面前的妻子擁入懷中。

“媳婦……”

陳誠將腦袋埋進頸窩,聞著那久違的熟悉味道,不由哽咽出聲。

直到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重生了!

前世他渾渾噩噩,在無數個宿醉的夜晚,懷著愧疚的心向老天乞求,希望能在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重新來過。

但沒想到,老天爺真的開眼了!

1961年,是全國大範圍饑荒的最後一年,也是最艱難的這一年。

這年,他終於娶到了,自己人生中最愛的女人,他的妻——徐月。

但幸福來的過於短暫,陳誠滿心的以為,只要熬過了饑荒,剩下的就是數不清的好日子,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幸福生活,卻因為他一次次的錯誤決定,而被親手斷送。

“不是,你一個大男人,你哭什麼?”

“就是讓你拉個幫套,你至於這麼不情願嗎?還是說,你也覺得我妹妹是個掃把星,情願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我就這一個妹妹,她死了你讓我怎麼活!”

話音最後,徐月也受到感染,眼眶一紅,淚水就不爭氣的一連串往下掉。

“老婆,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看到媳婦受了委屈,陳誠終於慌了神,粗糙的掌心趕緊拭去那滾燙的淚水。

心中則是幽幽的嘆了口氣。

沒錯!前世就是這個時候,他沒記錯的話,老婆嫁給子自己的時候,她相依為命的妹妹,也嫁給了鄰村一個山民,結果那妮子也是命苦,剛過門,男人就歸了西。

這年頭,一個遭人嫌棄的寡婦,該怎麼獨自過活?

於是,徐月就開始央求自己,想讓他給自家妹妹當個跑腿的,可說是拉幫套,人家男人都已經死了,實際上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陳誠倒不是過不了心裡這一關。

主要這正式鬧饑荒的時候,人人自顧不暇,誰還敢再多養一張吃飯的嘴?

思索再三下,前世的陳誠才拒絕了老婆的求助。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就是同意了?”

徐月聞言,以為是陳誠態度鬆動,趕緊抹了把眼淚,繼續說道:“你放心!你肯定吃不了虧,我妹妹都給我說了!她男人小時候被驢踢過,那玩意壓根就用不了,所以到現在都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點我可以幫她跟你打包票!”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個是關鍵嗎?

陳誠露出一絲苦笑:“我……”

“哎呀!你平時那麼有主見,怎麼到這事兒上就磨磨蹭蹭的,說到底還是你撿了便宜,行不行你給個痛快吧!!”

徐月說著,不由搖了搖嘴唇,目光也透出一股決絕的意味。

陳誠扯了扯乾涸的嘴角。

他敢不答應嗎?

前世,小姨子剋夫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在那個封建迷信的年代,幾乎所有人都將她視為不詳的女人,就連遇到都要繞路走,生怕沾惹上什麼晦氣。

流言蜚語、村民的排擠、欺辱,終於讓她不堪負重,選擇在這個寒冬,潦草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作為世上唯一的親人,當徐月得知妹妹去世後,也承受不住打擊,自那之後精神就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

而陳誠的見死不救,在她看來,就成了和那些村民一樣,都是害死妹妹的間接兇手!

終於,新婚的夫妻,就這麼有了無法修補的裂隙。

直到某天,陳誠回到家的時候,親眼看到了……那懸在粱上的身影。

徐月,自殺了!

陳誠永遠無法忘記,當他親眼看到,桌子上徐月那封控訴的血書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心情,他抱著徐月的屍體,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夜。

自那之後,原本可以擁有幸福人生的他,彷彿開啟了夢魘,至此一錯到底。

陳誠深吸了口氣,目光終於不再猶豫。

既然老天爺給了他這次重活的機會。

這一次,他不論如何,也要挽救自己的妻子,救贖自己的人生!

屋外月色矇昧,零星的月光,順著破了個洞的屋頂散落進來,慘白的月色下,昏暗的屋內顯得越發清冷,冬日的寒風穿堂而過,吹冷的剛暖熱的被窩,也吹冷了徐月的心。

見陳誠許久不說話,她終究還是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擠出慘然的笑:“算了,睡吧。”

她知道,有些觀念一旦深入人心,就再也無法扭轉。

即便是陳誠,只怕也不例外。

可就在這時。

昏暗中,卻傳來了男人沉穩的聲音。

“要不等過兩天吧,我去把她接來。”

徐月猛地抬頭,嬌軀一顫,眼眶……

終究還是不爭氣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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