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不缺錢(1 / 1)
這老傢伙,看著文質彬彬,激動起來力氣倒是不小。
他心裡卻暗忖,這傢伙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轉眼間就變了副嘴臉,這態度轉變之快,也忒現實了點。
“蔡工程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陳誠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但我暫時沒打算離開這裡。”
“為什麼?!”
蔡子恆愣住了,彷彿沒聽懂陳誠的話,他無法理解,面對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居然有人會拒絕!
“是為了錢嗎?我給你!兩個月!不,一個月!一百塊!怎麼樣?這可是多少農民一年都掙不到的錢!”
他覺得這個價碼已經高得離譜,足以讓任何一個鄉下小子感恩戴德,立刻跟他走。
陳誠眼皮都沒抬一下,搖了搖頭。
一百塊?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他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在這裡打下自己的根基,而不是去什麼研究院被當成工具人使喚。
蔡子恆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自己放下身段,許以重利,對方居然還不領情?!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誠臉上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為國家做貢獻!是榮譽!你知道這圖紙意味著什麼嗎?!我告訴你,就算是我,在研究院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才八十多塊!我這是破格!是惜才!”
陳誠面上帶著幾分戲謔:“為國家做貢獻,我當然願意。”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蔡子恆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但不是跟你回去,更不是被你呼來喝去。”
言下之意,你蔡子恆,還不夠格。
“至於錢,”陳誠輕笑一聲,帶著一種讓蔡子恆極其不舒服的淡然,“我現在,不缺。”
“噗嗤!”蔡子恆忍不住嗤笑出聲,看向陳誠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和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胡話?!不缺錢?!你一個…一個在鄉下種地的,跟我說不缺錢?!現在是什麼年頭?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吹牛也要看看地方!”
在他看來,陳誠這完全是在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可是以故意一百塊錢啊,不少高知識分子都沒這個工資。
旁邊的李振山見狀,臉色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拍了拍兀自憤憤不平的蔡子恆的肩膀。
“咳咳,老蔡,這個…陳誠兄弟他還真沒吹牛。”李振山臉上帶著一種神秘的笑容。
蔡子恆狐疑地看向李振山:“老李,你別替他說話!我不信!”
“嘿,”李振山壓低了聲音,湊到蔡子恆耳邊,“閘北的趙四海,你知道吧?”
蔡子恆瞳孔猛地一縮!趙四海?!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跟李振山分庭抗禮,在閘北橫行多年,連政府都頭疼不已的黑道大梟!
據說手底下人馬眾多,心狠手辣!
“知道…怎麼了?”蔡子恆的心莫名地提了起來。
李振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前段時間,讓陳誠兄弟一個人給端了。現在趙四海的地盤,連人帶生意,都是陳誠兄弟的。”
“轟!”
蔡子恆猛地倒退一步,駭然地看著陳誠,大腦一片空白!
趙四海…被他…一個人…端了?!
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趙四海啊!
能跟青幫大佬李振山掰手腕的存在!
居然…居然折在這麼一個年輕人手裡?!
怪不得…怪不得他說不缺錢!吞併了趙四海的地盤,那得是多少錢?!
一瞬間,蔡子恆看向陳誠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輕視、懷疑、憤怒,統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懼所取代!
這小子不光是個科學天才,還是個…狠人啊!
他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目光再次灼熱地投向那張被鐵柺李重新拿在手裡的圖紙。
既然不能把人帶走,那圖紙…
“陳…陳誠同志,”蔡子恆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帶著一絲懇求。
“既然你不跟我走,那…那這張圖紙,能不能先讓我帶回研究院?這太重要了!我們必須馬上開始研究!”
沒等陳誠開口,旁邊的鐵柺李先急了,一把將圖紙護在懷裡,瞪著蔡子恆。
“那不行!絕對不行!我還要照著這圖砌爐子呢!沒圖我怎麼幹活?!”
老漢可不管什麼國家大事,這爐子是他現在吃飯的傢伙,圖紙就是命根子!
蔡子恆急了,也顧不上剛才的震驚和恐懼,聲音又高了八度。
“老同志!這關係到國家鋼鐵工業的未來!是天大的事!你一個爐子晚兩天砌能怎麼樣?!”
“行了,都別吵了。”陳誠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這兩個人,一個犟,一個急,能吵到天黑去。
他看向鐵柺李,又轉向蔡子恆:“李師傅,你先把爐子砌好。等爐子完工了,蔡工程師,這圖紙你再帶走。”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蔡子恆聞言,激動得搓了搓手,雖然不能立刻帶走,但總算有了準信。
他連忙追問:“好好好!那…那還要多久能砌好?”
鐵柺李瞥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回:“按這圖上的要求,該用的料都不能省,細緻著來,最快也得兩天。”
“兩天?!”蔡子恆頓時急了,“能不能再快點?我…我這邊每天都得回去彙報情況的!”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圖紙揣進懷裡飛回研究院去。
陳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話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冰冷。
“蔡工程師,這是我的爐子,用的是我的圖紙。什麼時候砌好,怎麼砌,我說了算。”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直接懟在了蔡子恆的臉上。
蔡子恆被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看著陳誠那雙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的眸子,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長長嘆了口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誰讓這驚世駭俗的圖紙是人家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