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的死期不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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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徐鋒緩步走了出來,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只是臉上濺了幾點暗紅的血跡,為他平添了幾分鐵血煞氣。

他路過趙淵的牢房,腳步未停,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著,連一絲眼角的餘光都吝嗇於投向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只能蜷縮在冰冷角落裡的身影。

趙淵看著徐鋒逐漸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老神在在的鎮定。

哼,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本侯的門生故吏,姻親盟友,那些拿了本侯無數好處、與本侯休慼與共的‘棟樑’們……

他們絕不會讓本侯在這裡等太久的!

他們不敢!本侯若倒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他們的根基、他們的富貴,都繫於本侯一身!他們此刻定在四處奔走,在朝堂上據理力爭,在暗中策劃營救!

皇帝?皇帝又能如何?沒有本侯穩住北疆,他龍椅坐得安穩麼?!徐鋒……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不過是皇帝急於收回權柄的一條瘋狗罷了!”

徐鋒,你的死期不遠了!本侯要親眼看著你……身敗名裂!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想到此處,趙淵渾濁的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怨毒和篤定,死死盯著徐鋒背影消失的甬道盡頭,彷彿要穿透那厚重的石壁,看到對方悽慘的下場

離開令人窒息的大牢,徐鋒徑直回了臨時徵用的刑部偏廳。

他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堆積如山的卷宗和賬冊之中。

燈火通明,日夜不息。

戶部的官員們從最初對這位年輕的監察御史如此廢寢忘食的驚訝,漸漸變成了習以為常的敬佩,甚至還有幾分畏懼。

他們從未見過哪個官員,能有這般近乎自虐的專注與毅力。

一連數日,徐鋒幾乎未曾踏出偏廳半步,飯食也是匆匆幾口便了事。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逐漸逼近了真相的核心。

這日清晨,幾名戶部的小吏抱著新的案卷,一邊小心翼翼地走進偏廳,一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滄州那邊出大事了!”

“哪個滄州?”

“還能是哪個?就是肅王爺封地的那個滄州啊!”

“快說說,出什麼事了?”

“哎,真是流年不利啊!聽說滄州的趙縣尉,就是那個素有清名的趙大人,前陣子判了個案子,結果……結果說是屈打成招,冤枉了好人!現在啊,自己反倒被打入大牢,能不能出來都兩說呢!”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另一個稍胖些的官員介面。

“何止啊!滄州那個有名的石家,富甲一方,他們家的福滿樓酒樓,前幾天居然吃死了人!聽說是下了劇毒!現在酒樓被封,掌櫃的下了大獄,偌大的家業,眼看就要敗落了!以前那是何等熱鬧非凡,現在門可羅雀,嘖嘖……”

“還有更離譜的!”先前那小吏又搶過話頭,神秘兮兮地補充,“聽說書院裡有個叫什麼……陸飛的學子,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抄襲同窗的文章!還拿去沽名釣譽!真是斯文掃地,可惡至極!現在名聲都臭大街了!”

“趙縣尉……石家……陸飛……”

“轟!”的一聲,徐鋒手中的毛筆驟然頓住,濃黑的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團刺目的汙跡。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幾個正在議論的官員,聲音因壓抑著極致的驚怒而顯得有些沙啞:“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那幾個小吏被徐鋒眼中駭人的精光嚇了一跳,噤若寒蟬,結結巴巴地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趙永!石岸!陸飛!

這三個名字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徐鋒的心上!

不好!這是調虎離山!是衝著我來的!

一股徹骨的寒意讓他渾身發冷!

徐鋒“霍”地一下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備馬!快備馬!”徐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抓起桌上的“先斬後奏”金牌,也來不及收拾散落的卷宗,大步流星地衝出偏廳,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話語給匆匆趕來的崔懷遠:“崔大人,趙淵案後續事宜暫且拜託!滄州有急事,我必須立刻趕過去!”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快馬加鞭,星夜兼程。

官道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徐鋒的心卻比馬蹄聲還要焦急。

一路之上,關於滄州那三樁“奇案”的流言蜚語更是甚囂塵上,各種添油加醋、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如同跗骨之蛆,不斷鑽入他的耳中。

什麼趙縣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什麼石家為富不仁,用毒食材謀財害命;什麼陸飛品行敗壞,竊取他人心血……

種種惡毒的揣測與中傷,將三人描繪得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徐鋒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背後,定然有一隻巨大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他們不僅要毀了趙永他們的名聲,更要徹底斷了我在滄州的根基!好狠毒的手段!

一進入滄州地界,那種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去肅王府,便直奔縣衙!

昔日還算莊嚴肅穆的縣衙,此刻卻顯得有幾分蕭條。

徐鋒直接衝進了縣衙大牢。

陰暗、潮溼、惡臭……比之長安天牢,更多了幾分絕望與破敗。

牢房裡人滿為患,許多衣衫襤褸的百姓瑟縮在角落,眼神麻木。

而在最裡間的兩間牢房裡,徐鋒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趙縣尉鬚髮凌亂,面容憔悴,原本挺直的腰桿也佝僂了下去,正低著頭,默默地啃著一個發黑的窩頭。

而在他隔壁的牢房,趙永更是狼狽不堪,渾身髒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正抱著膝蓋,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骯髒的牆壁。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趙永緩緩抬起頭,當他看清來人時,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陡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徐……徐兄?!”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不確定。

待確認真是徐鋒,趙永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狂喜,但旋即又被濃濃的驚恐與絕望所取代。

他撲到牢門邊,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欄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徐兄!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你快走!快離開這裡!他們……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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