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讓兇手血債血償(1 / 1)
林簡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目光閃爍,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現在還不到最壞的時候。劉縣令的烏紗帽既然還戴在頭上,就說明王二暫時還沒把他咬出來,或者說,徐鋒還沒拿到足以扳倒劉縣令的鐵證。”
他雖然心中也翻起了驚濤駭浪,但面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林沛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卻未完全散去。
“大伯所言有理。可……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這徐鋒,顯然不是個善茬啊!”
林簡陽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與狠厲。
“王二那等潑皮無賴,都沒能在徐鋒手下撐過半日,福滿樓那點栽贓陷害的伎倆,恐怕也瞞不過他的眼睛,澄清只是遲早的事情。”
他踱了踱步,眼中寒光一閃:“看來,如今唯一的指望,便只剩下陸飛那邊了。”
“陸飛?”林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之色。
“大伯,這趙永和石巖可都是生死大事,趙永更是險些要被趙縣尉牽連流放,可陸飛只是一個抄襲,就連一個罪名都沒有。能借著他,奈何徐鋒嗎?”
林簡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弟弟,慢條斯理地反問。
“沛兒啊,你可知……那陸飛的家世背景?”
張府門前,白幡低垂,本應哀樂慼慼,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踏入靈堂,只見佈置得極盡奢華,上好的楠木棺槨停在正中,香燭繚繞,供品堆積如山。
然而,滿堂賓客,竟無一人有半分悲慼之色,反而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談笑,不時朝著一個身著素服的年輕人拱手道賀。
“張賢侄,節哀順變。如今張家由你主事,往後咱們的生意,可還要多多仰仗你啊!”一個腦滿腸肥的員外郎,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與那死去的張員外有幾分相似,只是更顯精明,此刻正謙遜地拱手回禮。
“哪裡哪裡,小子年輕識淺,往後還需各位叔伯多多提攜才是。”
劉縣令領著徐鋒和石岸一腳踏入靈堂,那年輕人原本正與人寒暄,眼角餘光瞥見劉縣令,頓時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漾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哎呀!劉大人,您可算來了!這次多虧了您……”
他話未說完,便被劉縣令急急打斷。劉縣令此刻額上汗珠密佈,臉上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側身引薦。
“張公子,這位是京城來的徐大人,奉皇命查案。徐大人,這位便是張員外的長子,張宏,張公子。”
張宏臉上的熱情瞬間凝固了剎那,隨即換上了一副恭謹的神色,對著徐鋒深深一揖。
“原來是徐大人,失敬失敬!快,裡面請,裡面請!”
徐鋒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銳利地掃過張宏,又掠過靈堂內那些“悲傷”的賓客,淡淡開腔:“不必客氣,本官聽聞張員外不幸,特來弔唁。”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張宏心頭一緊。
“徐大人有心了。”張宏連忙躬身,引著徐鋒一行人走向靈堂中央,“家父屍身因案情未明,尚停在義莊,待仵作驗明之後,才能入殮。此處……只是設個靈位,供親友憑弔。”
徐鋒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那些依舊在竊竊私語,甚至不時發出低笑的賓客,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玩味。
“張公子府上倒是熱鬧,看各位賓客,似乎……心情都還不錯?”
此言一出,靈堂內瞬間安靜了數息,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徐鋒身上,帶著或驚或怒或探究的意味。
張宏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徐大人說笑了。家父常言,人死如燈滅,生者當如常。他老人家在天有靈,定也不願看到我們整日哭哭啼啼,愁眉不展。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查明真兇,讓兇手血債血償,如此,家父才能瞑目!”
“張公子所言極是!”
“對對對,定要讓兇手伏法!”
旁邊的賓客們也紛紛附和,點頭稱是,只是那眼神中的真誠,卻著實少得可憐。
石岸站在徐鋒身後,看著這滿堂虛情假意,只覺得一股惡氣直衝腦門,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徐鋒不置可否,從一旁取過三炷清香,點燃後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爐之中,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張員外泉下有知,定會感念各位這份‘心意’。”他放下香,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張宏臉上,“對了,本官聽聞張員外有一位正室夫人,還有一位……新納不久的小妾。她們人呢?”
張宏聞言,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悲慼之色。
“唉,說來話長。家母……家母因家父慘遭橫禍,悲痛欲絕,已然心如死灰,前幾日便去了城外的護國寺,說要長伴青燈古佛,為家父祈福,不問世事了。”
他頓了頓,又換上一副惋惜的口吻。
“至於那位柳姨娘……唉,她本就膽小。家父出事後,她日夜啼哭,說自己命苦,剋死了家父。家母……家母一時情急,也說了她幾句,誰曾想……她竟想不開,也……也去了。真是……唉!”
說著,張宏連連搖頭,捶胸頓足,悲痛難當。
“哦?”徐鋒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如此說來,倒都是可憐人啊。”
他這聲“可憐人”,劉縣令只覺得雙腿發軟,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徐鋒,到底想做什麼?他這不鹹不淡的樣子,真像是來弔唁的嗎?
靈堂內的氣氛,因徐鋒這幾句看似尋常的問話,變得愈發壓抑。
就在眾人以為他弔唁完畢,即將離去之際,徐鋒卻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看得張宏心中咯噔一下。
“張公子,”徐鋒的聲音輕飄飄的,卻狠狠砸在張宏心上,“令尊大人頭七未過,屍骨未寒,你這般急著接管家業,宴請賓客,是不是……太心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