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只求保全合族老小的性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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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鋒眉梢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他從身旁衙役手中接過一疊厚厚的書信與賬簿,看似隨意地翻閱了幾頁,臉上的平靜卻在瞬間被一片森寒的怒意所取代!

“啪!”

他一拍驚堂木,那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公堂嗡嗡作響,也震得林簡陽心頭猛地一跳!

“林簡陽!”徐鋒厲聲怒斥,眼中寒光迸射,“你好大的狗膽!這些年,你仗著肅王妃胞兄的尊貴身份,在這滄州城內,與這劉崇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強佔民田,魚肉百姓,逼良為娼,甚至膽敢誣陷朝廷命官趙明德!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敢在此狡辯!”

他手一揚,那疊賬簿文書被他狠狠擲於堂前,紙張紛飛,如同招魂的冥錢,散落一地,每一頁都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林家的滔天罪惡。

完了!徹底完了!林簡陽看著那些熟悉的筆跡,那些記錄著他與劉崇之間齷齪交易的“憑證”,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這些東西,他太熟悉了!這曾是他牢牢掌控劉崇的鎖鏈,如今,卻變成了勒斷他自己脖頸的絞索!

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證據確鑿,肅王又擺出了大義滅親的姿態,他林簡陽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不!我不能倒!林家……林家絕不能就此覆滅!

一股由絕望催生出的極致狠戾,如同毒蛇般從他心底猛地竄起。他牙關緊咬,額頭再次重重叩在冰涼堅硬的青石板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悔恨與近乎哀求的卑微。

“王爺開恩!徐大人明鑑啊!下官……下官是一時糊塗!是被豬油蒙了心,才鬼迷心竅,做下這等彌天大錯!但……但那趙明德如今身子康健,並未有性命之憂啊!求……求王爺,求徐大人,看在家妹……看在王妃的面上,網開一面,饒過林家這一次吧!林家上下,願傾盡所有家財,彌補所有過失,只求保全合族老小的性命啊!”

他聲淚俱下,試圖用趙明德的“安然無恙”來淡化罪行的嚴重性,更不惜在最後關頭,再次將王妃搬出來,做那垂死的掙扎。

劉崇見林簡陽死到臨頭,竟還妄圖避重就輕,甚至想將彌天大罪輕描淡寫地揭過,一張因失血而蠟黃的臉,瞬間因憤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惡狠狠地瞪著林簡陽,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實質的火焰。

“林簡陽!你這顛倒黑白的無恥老賊!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抵賴!趙明德之事是你一手策劃,難道那福滿樓張員外一家兩條人命的慘案,就不是你指使老夫栽贓陷害的嗎?!”

此言一出,不啻於又一道催命符,狠狠拍在了林簡陽的腦門上!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劉崇,額角、脖頸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

福滿樓!兩條人命!柳姨娘!張宏!

誣陷趙明德,趙明德官職不過區區縣尉,而且只是受了些皮肉筋骨之苦,並未傷及性命,運作得當,或許還能從輕發落,博得一線生機。可福滿樓張家一案,那是實打實死了兩個人!在大乾律例中,這可是無可辯駁的死罪!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

劉崇這狗東西,竟想把這等足以讓林家萬劫不復的潑天大禍,也一股腦地扣到他頭上?!

“劉崇!你這卑鄙無恥,恩將仇報的瘋狗!”林簡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懼與狂怒,也顧不得什麼官場體面、世家風度,指著劉崇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自己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如今東窗事發,死到臨頭,竟想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本官身上!你才是那個其心可誅、死有餘辜的惡賊!你不得好死!”

“放你孃的狗屁!”劉崇此刻已是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哪裡還會對林簡陽有半分畏懼,他梗著脖子,唾沫橫飛地咆哮回去。

“若不是你林簡陽在背後給老夫撐腰,給老夫一萬個豹子膽,老夫敢動那福滿樓一根毫毛?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這老畜生貪圖張家的萬貫家財,是你許諾老夫事成之後共享富貴!是你一步步逼著老夫走上這條絕路的!”

昔日狼狽為奸的兩人,此刻當著肅王和徐鋒的面,指著對方的鼻子,用盡了平生所能想到的最惡毒、最汙穢的言語,互相攻訐、咒罵,聲嘶力竭,醜態百出,將人性的卑劣展現得淋漓盡致。

徐鋒好整以暇地斜倚在寬大的公案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興味。

狗咬狗,一嘴毛。果然,這才是最精彩的戲碼!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在堂下那兩個斯文掃地、互相撕咬的“體面人”之間來回逡巡,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

兩聲而刻意加重的咳嗽,瞬間敲醒了沉浸在“觀劇”樂趣中的徐鋒。

肅王趙珂面沉似鐵,眉頭緊緊蹙起,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不悅。

“肅靜!公堂之上,如此喧譁吵鬧,成何體統!”

林簡陽和劉崇被這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一喝,所有的咒罵與嘶吼戛然而止,只是仍舊怒目相向,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徐鋒這才如夢初醒,臉上那絲玩味的笑意迅速收斂,瞬間恢復了身為御史的冷峻與威嚴。他放下茶盞,對著肅王微微躬身致意,心中卻暗自評價。

這位肅王殿下,城府與定力,倒是比先前那個草包世子孫亮強了不止百倍,也更懂得在恰當的時候,敲山震虎,掌控局面。

他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目光轉向堂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衙役,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將張家酒樓的張夫人,帶上來。”

衙役不敢怠慢,慌忙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一個身著半舊素服、面色慘白如紙的中年婦人,便被兩名孔武有力的衙役半扶半架著帶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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