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被這麼個卑劣小人玩弄於股掌(1 / 1)

加入書籤

情急之下,葛英全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卻不知這正是徐鋒想讓他踩的陷阱。

“記錄在案?”鄭源的眉頭猛地一豎,銳利的目光射向徐鋒,帶著幾分薄怒,“徐御史!本官敬你是文武雙科狀元,少年得志,但也莫要欺人太甚!葛英全已說有記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彷彿審問犯人一般!”

他顯然是將徐鋒的步步緊逼,當成了對大理寺官員的刻意刁難。

徐鋒微微躬身,對鄭源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鄭少卿誤會了。下官絕無刁難之意。葛司直能有此記錄,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面色越發難看的葛英全,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慰”。

“原本,鎮國侯世子楊懷卿縱馬傷人一案,苦主雖眾,卻苦於並無直接證據指證。如今好了,有了葛司直這份詳盡的‘安撫’記錄,其中必然記載了各家苦主的傷情與具體情況,這…不就是一份極好的佐證嗎?正好可以呈交御史臺,再轉呈陛下,以證鎮國侯世子之‘過失’!”

“鎮國侯”三個字一出,葛英全猛地一顫,神色大變,目光驚恐地四下躲閃,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不!徐大人,這…這萬萬不可!下官…下官只是略盡綿薄之力,若是因此得罪了鎮國侯府…下官…下官擔心他們會找上門來,下官擔待不起啊!”

話音未落,偏廳內的氣氛陡然一凝。

王老御史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看向徐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賞。

鄭源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複雜,看向葛英全的眼神中,那一絲維護之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審視與懷疑。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徐鋒心中暗道。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體諒”。

“葛司直莫慌。本官今日也恰好去過其中一位苦主家中,對其家中情形略知一二。不若這樣,你將那記錄取來,便說那記錄是本官今日走訪時所錄,與你葛司直並無干係。如此一來,既能為案情提供佐證,又不會牽連到你,豈不兩全其美?”。

葛英全張口結舌,冷汗涔涔而下,他哪裡有什麼記錄!

不等葛英全回應,鄭源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勃然大怒,這一次,怒火卻是直指葛英全,聲若雷霆。

“混賬東西!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身為大理寺官員,掌刑獄審斷之責,若也怕那權貴,畏首畏尾,你葛英全大可以脫下這身官袍,滾回鄉下種地去!我大理寺,丟不起這個人!”

這位素來以冷峻著稱的大理寺少卿,此刻鬚髮微張,眼中盡是怒意與失望。

鄭源這番雷霆之怒,徹底擊潰了葛英全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那“脫下官袍”四個字,讓他魂飛魄散。

“少卿大人息怒!下官…下官知錯!下官一時糊塗!求大人饒命啊!”

葛英全涕淚橫流,拼命磕頭,再不敢有半分狡辯。

鄭源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竭力平復自己的怒火。他冷冷地注視著癱軟在地的葛英全,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既然知錯,那你便將你所說的‘記錄’,即刻取來,交由王御史和徐御史過目!”

葛英全聞言,心中頓時一片冰涼,臉如死灰。

他哪裡有什麼記錄!那不過是他情急之下胡亂編造的藉口!此刻讓他去取,豈不是自掘墳墓?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焦急,聲音顫抖著,試圖尋找最後的救命稻草。

“少卿大人…那…那記錄…下官…下官昨日整理文書,不慎將其與一些廢棄公文…混在了一處…恐…恐怕一時難以尋到……”

偏廳內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冰冷得能刮下霜來。

鄭源的臉色,由鐵青轉為醬紫,再由醬紫轉為一種混雜著暴怒與羞憤的赤紅。他死死盯著癱軟在地的葛英全,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原來,自己竟被這麼個卑劣小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當著兩位御史臺同僚的面,他大理寺的臉,算是被這葛英全丟盡了!

“混賬東西!”鄭源的咆哮聲比方才更為猛烈,“你當本官是三歲稚童,任你糊弄嗎?!”

他猛地一甩袖,厲聲喝令左右。

“來人!將這謊話連篇、玷辱官箴的廢物給本官拿下!押入大理寺獄,給本官嚴加審問!本官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他的嘴,又能瞞到幾時!”

“遵命!”兩名寺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葛英全。

葛英全魂飛魄散,褲襠處瞬間濡溼一片,腥臊之氣瀰漫開來。

他哪裡還顧得上體面,手腳並用地掙扎,嘶聲哭喊。

“少卿大人饒命!冤枉!下官真的是一時糊塗!下官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開恩啊——”

然而,他的哀嚎在冰冷的偏廳中顯得那般無力。

寺衛們面無表情,手上力道卻不減分毫,拖著他,迅速消失在偏廳門外。淒厲的哭喊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沉寂。

偏廳內,一時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鄭源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向王老御史和徐鋒,臉上擠出一絲難堪的歉意,拱了拱手。

“讓二位見笑了。本官治下不嚴,竟出了此等敗類,實乃大理寺之恥。”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二位放心,葛英全此獠,本官定會親自督審,務必撬開他的嘴,將所有涉案之人,無論牽扯到誰,都一併揪出,絕不姑息!”

王老御史捋著鬍鬚,看著鄭源眼中重燃的厲色,心中稍慰,點了點頭,卻未多言。

官場沉浮多年,他見過太多信誓旦旦,也見過太多不了了之。

徐鋒的目光卻依舊沉靜,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洞穿一切的冷冽。他微微頷首。

“鄭少卿秉公執法之心,下官自然信得過。只是……”

他話鋒一轉,那清冷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牆壁,望向了更深更遠的地方。

“葛英全,不過是鎮國侯府豢養的一條小犬,受人驅使罷了。真正傷人縱馬,藐視國法,視人命如草芥的,是那頭盤踞在侯府中的大象。”

“小犬易除,大象難撼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