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墓碑(1 / 1)
過了好一會,她才頹然低頭,嘆息道:“哎,這些年我一直在堅持,沒想到確實是我瘋了。”
事實上,就算沒有童程的話,她也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她在這個地方迷路了這麼久,也漸漸看開了,再聽到他這麼說,她也就釋然了。
童程溫柔的笑了笑,別想那麼多,總之,你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荏苒抬起頭來,張大了嘴巴,被童程感動得眉開眼笑,雙眼都亮了不少。
想到這裡,她鬆了一口氣。
“別太執著了,萬一有一天他回來了,你會有麻煩的。”
“好吧,我知道了。”荏苒微微頷首,再次道謝,“多謝道長大哥。”
童程微微一揮手,微笑著說道:“既然你這麼感謝我,不如陪我去山上走走?”
他最擔心的就是讓荏苒獨自一人待在這裡。
另一個則是因為多一個人在一起,他會覺得更舒服一些。
荏苒表情一滯,看著這片墓碑群:“上這片山脈?!”
“是啊,你要是不樂意,那就在這裡等著吧,有符篆在,你不會有事的。”童程見荏苒一臉為難,也不勉強。
讓一個正常人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跑到這麼詭異的地方,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荏苒咬了咬牙,“我跟著你!”
如果只有她一人呆在這,怕是比登山還要可怕。
“好,那就出發吧。”
童程很想知道。
眼前這一座又一座墳墓,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荏苒連忙追了上去,看著一臉激動的童程,頓時感覺自己心目中的神仙,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就像是一個正在忙碌尋找寶物的少年。
這麼一想,她突然發現,這位道士大哥,其實也只不過是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少年罷了。
少頃,兩人就來到了山腳下。
童程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仔細地觀察著腳下的那座墓碑。
他越是觀察,越是疑惑。
這是羽化靈道李靜雲的墓穴。
這是羽化虛空道人的墓穴。
這是羽化靈道懷英的墓穴。
……
一連找了十幾座,他才意識到這些都是道家的墳墓,不由皺起了眉頭,喃喃的說道:“為什麼都是道家的先祖?”
從石碑上的日期來看,這座石碑是清朝時期建造的,也有的是明朝建造的。
“道長大哥,你沒事吧?”
“沒什麼。”
荏苒跟在後面,可是越是往前,她越是感到艱難。
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彷彿要將她阻擋在半空中一般,原本就已經十分脆弱的身體,更是忍不住流下了汗水。
過了一會兒,她才停了下來,看著還在繼續向上爬的童程,搖搖頭:“道長,我累得不行了,全身都疼,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一樣。”
童程此時並未感覺自己有什麼異樣,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那你在這兒等我。”
對於這個地方,他是越發的感興趣了。
從清朝到明朝。
似乎每一個朝代,都埋葬著一位道家高人。
這實在是有些詭異。
應畢,童程忙著往上走。
荏苒站在那裡呆了片刻之後,便不由自主的向下爬去,爬著爬著,她就發覺,越往下走,呼吸就越容易。
這座山不對勁!
荏苒立刻想起此事,但一轉頭,卻發現童程已遠去。
“他不是普通人,我想他不會有事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童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是天師羅玄的墳墓。”
“這是天師聖光挺的墳墓”
“這是東極道長的墳墓。”
他一邊喃喃著,一邊走到了東極道人墳墓的面前。
陳凡蹲下身,將石碑上的灰塵抹平,露出了石碑上的日期,貞元十五年。
唐德宗年間,貞元十五年,在此年之下,最引人注目的一位道教人物,當屬謝天然。
她是一位東極道人,貞元十年,六十五歲的她,返老還童,羽化登仙。
那時候,成千上萬的人都在看著謝天然化作一道光芒,沖天而起。
這件事情傳到了唐德宗的耳朵裡,立刻就給謝天然立了一塊石碑,把她的名字刻在了歷史上,讓謝天然成為了真正的神仙。
這讓童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確實是貞元年間唯一的一名“東極”。
不過,史書上說,她在貞元十年得道成仙,為何五年之後,又身隕道消?
而且還是葬在這個鬼地方。
她到底是不是神仙?
仙人會不會隕落?
越走越高,童程也看到了更多出現在道書上的人名。
有道家,有佛門,還有三國時期的人。
爬了許久,童程就來到了山峰的頂端。
周圍已經沒有了墳墓,到處都是荒草。
童程目光一轉,落在一處殘破的石臺上。
走到近前,童程發現,在廢墟中,有一張破舊的畫卷,被歲月侵蝕。
他拿起那張羊皮紙,準備拆開,可是這張羊皮紙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般,怎麼也撕不開。
“我還能拆不開你?”
他用力一扯。
他很想知道,這座山中到底有什麼,那張卷軸絕對不簡單。
童程在這裡認真地拉拽著,但另一邊,早已經跑到山腳下的荏苒此時卻忽然面無人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座座山峰之上,有一道道虛影從一座座墳墓中冒了出來,它們不是鬼物,而是半透明的神仙,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們或騎著猛虎,或騎在烏龜上,或安靜地站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山巔之上。
這一瞬間,荏苒只覺得自己這些年所建立起來的世界觀都要被重塑了,一些她不願意去想的事情,似乎真的發生了。
荏苒愣了片刻,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接著,她的視線開始顫抖起來,就像是空氣中的一塊被風雨侵蝕的透明布,強烈的光芒讓她的腦袋漸漸有了一種撕裂般的疼痛。
還好,這樣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和出現的時候一樣,來得突然,去得突然。
等荏苒穩住身形後,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因為她發現,那堆墳山竟然消失了!
一道身影,正站在墳墓所在的地方,只是,天色昏暗,看不清面容。